记忆的角落(近代现代)——啤也醉

分类:2025

作者:啤也醉
更新:2026-01-07 20:32:49

  怔愣时,身后却伸来一只手,捏住了他的手指。
  “先去冲水。”宋临飒环抱着他说。


第35章 
  记忆的角落35
  从宋临飒给他发短信起,应勖就知道宋临飒不是真心请他吃饭的,但他没有办法拒绝这个邀约。
  他想见林安。
  那天在机场,两个人没来得及说什么,林安就和宋临飒走了,林安对他究竟是什么态度,他一概不知。这段时间里,他想过主动联系林安,却很怕发出的消息收到的是一个红色感叹号。毕竟以前林安就是那么告诉他的,如果有谁来破坏他和恋人的感情,他一定会与这个人断绝关系。
  他曾无数次预想过林安恢复记忆的场景,也对林安疏远他的结果做过心理准备,可真实临了这一刻,他还是没有胆量面对。直到宋临飒给他了那条短信。
  不管是宋临飒是什么目的,短信至少说明林安没有不想见他。
  这一点就够了,他无论如何都是要来见林安的。
  今天,他中午就从公司回了家,打算换掉那身西装领带,改一套便装。
  明知再怎么打扮也比不过男明星,何况他比宋临飒还大了半轮,可他依旧不想在宋临飒共同出现的画面里太寒碜。
  一开始换了一件皮衣夹克,那是他好几年前买的,款式倒不过时,但跟他现在的气质不太相符,稍有用力过猛之嫌,于是他又换成了一件藏蓝羊毛开衫,以免看起来老气,他还在里面叠了一件淡蓝条纹衬衫。
  其实这样已经完美,但应勖转身看着那铺满一床的衣服,不禁迟疑了。
  有必要吗?
  林安愿意见他就很好了,他竟然还妄想跟人家真正的男友一较高低,难道林安会因为他看起来不那么寒碜而多看他一眼?
  应勖觉得精心收拾的自己既可悲又可笑。最终,他还是脱下那一身花里胡哨的装扮,改换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大衣出门。
  他也庆幸自己换了衣服。因为开门时,宋临飒只穿了一套再朴素不过的家居服。
  花枝招展的老男人和璞玉浑金的年轻男孩,这样的对比未免太过凄惨。
  自嘲地想着,他跟随宋临飒进了屋,却在看到林安的那一刻,发现现实远比想象还要凄惨。
  一个月没见,林安瘦了些,脸上也似乎有几分憔悴,可仍是那么漂亮。眉骨、鼻梁、下颌,因为消瘦,所以显得皮肤薄透,如冰肌玉骨一般,洁净到了极致,予人一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而这么高不可攀的人竟在与他对视时,红着脸将头低了下去。
  “要帮忙吗?”他呼吸一沉,步子不自觉朝林安的方向迈了过去。
  这个时候,宋临飒却抢先走到林安的身边。
  “学长你是客人,只要坐着就好了,厨房里有我和林安。”
  应勖早就猜到宋临飒邀他吃饭的目的不单纯,是想报复吧。据他对宋临飒的了解,宋临飒一向是这么自我的人,说不上坏心,但幼稚非常。
  说什么客人,什么厨房里有我和林安,以为他听不出话里藏着的心眼吗,如果他能被这种东西刺激到,早八百年就被气疯了。这不过是他作为一个暗恋者的早已见惯的日常而已。
  可为什么——
  看到两人穿着同款家居服并肩而站的画面,还是那么烦躁呢?
  他知道得而复失很痛,但没想到痛苦袭来的时候,最先感到的会是愤怒。
  林安一直看着的人该是他,饭桌上最照顾的人也该是他,说着客套话宣誓主权的男主人也是他才对。
  落座以后,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林安,愤怒嫉妒迷恋,纷至沓来,把他变成了一个装载情绪的器皿。当看到林安的指尖被刺,他毫无疑问被情绪牵着走了,想也不想地站起来,要不是宋临飒带走了林安,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做出多出格的事情来。
  “不好意思......”
  林安从卫生间回来,右手的食指多了一个创可贴。
  那伤口很小,连血都没见,宋临飒却小题大做地拉着他又是冲水又是上药,非要给他贴上创可贴,比起体贴,林安只觉得尴尬。回到餐桌时,他都不敢看应勖,眼神飘忽地跟应勖道歉,让他赶紧接着用餐。
  “嗯。”
  应勖一贯低沉的声音,在心上轻叩了一下,林安形容不上来彼时的心情,仿佛荡开涟漪的湖面,久久不能平静。等饭菜吃了一段时间,他才鼓起勇气往应勖那边偷瞄了几眼,只见应勖只是低头剥着碟子里的蟹和虾。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喝点酒吧,我去拿。”
  今天的宋临飒貌似特别兴奋,吃着吃着突然说要喝酒,起身就朝酒柜走去。林安刚想转头叫住宋临飒说他不喝,手边的盘子被人碰了一下。
  “贴了创口贴,不方便剥吧,看你一直没吃。”
  男人的语气平淡,就像只是随手之劳,但是这会儿,他也不再敢看林安了,怕又看多想多控制不住情绪,只是垂着视线,把拆好的蟹肉和几只虾拨进了林安的盘子里,
  “谢谢......”林安向应勖投去惊讶的目光,见对方没在看自己,视线不自觉往低处去。
  应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修建得干净整齐的指甲掰开虾头的时候,有些许的汁液流到指尖,这画面不算好看,却被应勖做得很优雅,只是优雅中,手背浮起的肌腱和青筋的淡淡纹路又添了一丝别的意味。
  林安是看过那些肌肉和青筋完全绷起的样子的,那时候应勖的手指上湿漉漉地沾着别的液体。
  “这瓶怎么样?”
  宋临飒拿着一瓶酒和三个酒杯回来了,林安赶紧打住奇怪的联想,含糊应了一声,都忘了自己是不想喝酒的。
  应勖瞥了眼宋临飒手里的干红和白兰地杯。
  红配红肉,白配白肉,这是稍有喝酒常识的人都知道的口诀,无知的宋临飒却挑了一瓶最不适合搭配海鲜的干型红酒,还配了三个不伦不类的矮脚杯。应勖都能想象到如果此时林屹坐在这里,会发出多么不屑的冷笑。
  不过他终究不是林屹,尽管心里少不了鄙夷,嘴上还是留情:“谢谢,但我要开车。”
  应勖的教养却被宋临飒当做了怯场,给自己和林安倒上酒以后,他说:“也对,我忘了学长还要开车回家。”
  这里是林安和他的家,不是应勖的。吃完饭,应勖就该离开了。
  嫉妒给应勖上了一课,也给宋临飒上了一课,今晚,他阴阳怪气的功夫大大见长。
  应勖当然听懂了宋临飒的话外音,指尖一顿,手里的虾头被他捏得淌汁。
  桌上暗流汹涌,宋临飒边喝酒边又说了些带刺的话,应勖统统忍了下来。不知道是他这副隐忍的样子博得了宋临飒的信任,还是宋临飒喝多了,渐渐地,宋临飒放松语气,说的话也多了几分坦诚。
  “学长,不管......你和林安他哥,是怎么想我的,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对林安是真心的。如果是,我想多了,是误会......那我就用这杯酒,向你道歉,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几个字就停顿一下,宋临飒艰难地说完这段话,又摇摇晃晃去拿那瓶被他一个人喝了大半的红酒,样子不太清醒。
  不论是宋临飒说的话,还是他醉酒的行径,都让林安无比难为情,他拉住宋临飒,小声提醒:“别喝了,你醉了。”
  谁知宋临飒反手一把握住他的手,抱了上来:“哥......老婆......你信我我是喜欢你的......”
  这下,林安可以确定宋临飒是真的醉了,在借着酒劲跟他撒娇。可他并不觉得宋临飒可爱,反而是无比慌张地看向了应勖,在看到应勖冷若冰霜的眼神以后,他心一紧,不由得把脸缩在宋临飒肩膀里,语无伦次地解释:“他、他喝醉了,在说胡话,我先扶他回房间休息。”
  “我来吧。”
  林安搀扶着高半个头还醉醺醺的宋临飒,相当吃力,走了几步,忽然手上一松,只见应勖提着宋临飒的肩膀,轻而易举地将人拎到了卧室的床上。
  “你们也该休息了,我不打扰你们了。”
  林安的家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很显然,这段时间,宋临飒最近都睡在这床上。应勖定力再深,也没法淡定接受这事实,随即表示了要走的意思。
  他往外走,没想到林安也跟了出来。
  “我送送你。”林安手忙脚乱地套着外套,没来及看路,刚抬头就撞在了不知何时停住脚步的应勖身上。
  应勖用力地握住林安的胳膊,说出来的话却与身体不符:“不用了,他更需要你的照顾。”
  林安莫名觉得这句话很怪,简直跟吃醋似的。
  可是应勖怎么会吃宋临飒的醋呢,应勖又不喜欢他......
  脸颊臊热,他支支吾吾道:“没事......我先送你,你先让我穿个鞋......”
  胳膊上的力道消失了,他从鞋柜随便拿出一双鞋,赶紧穿好开了门。由此本来走在他前面的应勖,到了他的身后。
  人在紧张的时候,最怕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他。从大门到电梯的几步路,林安走出了跨世纪般的漫长,浑身都不自在,特别是后颈的位置,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灼着似地,一阵一阵发烫。等电梯到了,他已经紧张到无法思考,以至于连下楼的按键都忘记摁了。
  就在这时,应勖伸出手,绕过他的身体,按下了“B1”,在一秒不到的短暂时间里,将他围困在电梯墙壁和长臂之间。
  放以前,林安是不会在意的,今天却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耳热心跳。
  封闭的空间里异常安静,林安都怀疑应勖会不会听到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林安,谢谢你今天愿意请我来吃饭。”
  轻微的气流感忽然蹭过后颈,应勖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林安恍然意识到刚刚脖颈上的灼热可能不是他的臆想,应勖大概就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正朝着他的脖子说话。
  “是我该谢谢学长。”
  “谢我什么?”
  后颈的气流感更强了。
  电梯在下坠,林安的心却在上涌。
  “谢......谢谢你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
  “谢谢?”应勖的语调微微上挑,林安的心跳也跟着扬了一下,“不是怪我吗?”
  林安绞着手指,小幅地摇头,“怎么可能怪学长......”
  “那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这是林安最担心的问题。他很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应勖了,于是急道:“当然了,学长是我最好的朋友。”
  一阵寂静。
  许久,才听到应勖的声音:“我们还是朋友?”
  应勖的反问让林安慌了。他以为今天应勖来吃饭,就代表两人还能来往,难道应勖不打算再见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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