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近代现代)——块陶

分类:2025

作者:块陶
更新:2026-01-06 19:46:05

  “好吧,”巴顿看上去特别可惜,又问,“下次经典杯要是我赢了,赌注还算数吗?”
  陆茫笑了笑,说:“算。”
  不远处,策骑时时欢笑以第四名冲线的黎骏盯着陆茫的背影,只觉得一股不忿自心底涌上来,让他难以平复呼吸和心跳。
  他想不明白老天为何如此偏心。
  凭什么陆茫运气那么好,次次都能赌对一匹好马,又次次都能趁着好马处在全盛期拿下最耀眼的成绩。而他好不容易能骑上追月,马匹却早就过了巅峰期,无论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企及之前的高度,只能被迫承受所有的指责和谩骂。
  与陆茫相比,他就如同一粒最不起眼的尘埃。
  无人为他欢呼,更也无人在意他的输赢,就连马主上场前都没有任何期望,就好像早就知道赢不了一样。
  想到这里,黎骏握着缰绳的手倏然收紧,勒得身下马匹动作一顿,有点难受地挣扎甩头。
  在万众的欢呼和掌声中,陆茫牵着午夜霓虹走回了终点线所在的直道上。
  其余的马匹已经收马去走赛后的流程了,而陆茫还要应付举着麦克风上前采访的外国记者。
  “恭喜拿下四岁马系列的首个冠军,这是场非常精彩美妙的比赛,”记者一边说着一边将长杆麦克风递到马上的陆茫面前,人慢慢跟随午夜霓虹往前走去,“请问你对这次的胜利有什么感想?”
  陆茫清了清嗓子,同样用英语回答道:“首先,要感谢有机会策骑午夜霓虹这匹马。说实话,我相信一年前这个时候其实还没有多少人看好它,但无论是傅存远傅生还是我,都一直相信午夜霓虹有能力拿下很好的成绩。其次,这场比赛的其它赛马和骑师同样十分优秀,竞争还是比较激烈的,我也很高兴能再跟一些老朋友同台竞技。”
  “最后冲刺阶段你是抓住了时时欢笑和奇钻之间的空隙冲出来的,有想过如果这两匹马的间距没拉开的话,自己会被堵住吗?”记者继续提问。
  “肯定是有这个担心的,不过当时外道的情况更加不乐观,所以我觉得不如赌直接突围,”陆茫说着,手在午夜霓虹脖子上摸了摸,“而且我对午夜霓虹有信心的,只要能冲出去,其它的都不是问题。”
  “那你觉得午夜霓虹是否能像追月一样拿下四岁马三冠,或者成为未来的香港马王?”
  这个问题让气氛短暂地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陆茫深吸一口气,回答道:“午夜霓虹只是午夜霓虹,它不像任何一匹马,也不会有任何一匹马似它。我作为骑师,只会尽我所能带他跑好每一场比赛。”
  傅存远早就等在了通道出入口。
  他远远看着午夜霓虹驮着陆茫离开赛道,停在自己面前,习惯性地抬头仰望马背上的人。
  陆茫已经摘掉了护目镜,此刻也正低头回望着他。傅存远刚想说声“恭喜”,就看见马上的人突然露出了笑容。
  熟悉而陌生的微笑,跟傅存远记忆中那人最意气风发时的模样重叠起来,于是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生日快乐。”
  仅仅一句话,四个字,就令傅存远整个人愣在原地,就连接下来陆茫还说了句什么他都听不见了。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陆茫已然卸下鞍具,在周围人的恭喜声中往骑师室的方向走去。
  看台上离出入口近的观众都围在了围栏边,喊着陆茫的名字,嘴里喊着“好嘢”“Well done”。而赢了比赛的午夜霓虹用脑袋顶了傅存远一下,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看过来,鼻子轻轻喷着气,像是在谴责傅存远还没夸夸它。
  “他刚刚还讲了什么?”傅存远转头问傅乐时。
  “他说,‘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等结束后给你’,”傅乐时看着自己这个亲弟弟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打趣道,“傻咗啊?”
  “你告诉陆茫今天是我生日的?”傅存远突然反应过来。
  怪不得平日里总是忙得氹氹转的傅乐时今天会来看比赛。
  “他主动来问我,我怎么好不回答他。”傅乐时立马澄清道。
  一旁的叶尧跟着戏谑:“舅仔,我看陆茫是黑马王子来的喔。”


第52章 52. 恋之分泌
  卫生间里,韦彦霖掬起一捧冷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滚,打湿了一点衬衫的衣袖,整理时韦彦霖看见手腕上的手链,心里又是一阵说不上来的不舒服。这条手链对他来说就跟陆茫这个人似的,看不见难受,看见了那人却在别人身边,更加难受。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勉强平复了心里的烦躁,推门走出卫生间。
  过道上没什么人,他拐过转角,迎面碰见一位戴着胸牌的马会工作人员。对方见到他,松了口气,说:“韦生,颁奖仪式要开始了。”
  颁奖仪式在颁奖圈的凯旋门前举行。
  彼时观众还未全部退场,沙田马场依旧热闹拥挤。完成赛后流程的陆茫清理干净身上的泥,重新来到傅存远身旁。午夜霓虹身上的白色汗渍和泥点也在常青快速的清洁后被洗刷掉,然后披上了属于冠军的头马披肩。
  见陆茫出现,午夜霓虹亲热地伸长脖子,越过身旁的傅存远用脑袋拱了一下陆茫。
  傅存远干脆退了半步,伸手搭上陆茫的肩膀,手掌扣着那人的上臂,把人拉到自己身前。
  硕大的黑色脑袋在陆茫身上蹭了两下,将他撞得往后一个趔趄,跌进傅存远怀中。傅存远不着痕迹地伸手搂了一下陆茫的腰,但鉴于媒体的镜头还在拍,又很快就松开了。
  看着撒娇的午夜霓虹,陆茫抱着这颗脑袋瓜狠狠搓了搓,又抓住午夜霓虹的单只耳朵捏了捏,然后开口道:“乖,要影相了。”
  就好似是听懂了这句话,午夜霓虹立刻摆正脑袋,端起了架子,一扫刚刚撒娇发痴的模样,两只耳朵竖着朝向正前方,黑色的大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
  他们一行人,连带着常青、傅乐时夫妇和几位赛马会的高层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围绕着作为主角的午夜霓虹排好位置。礼仪小姐手中的托盘上捧着奖杯,带领本次的颁奖嘉宾走上前。
  陆茫的目光落在韦彦霖身上,某个瞬间身体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
  这个场面给他带来了一种割裂的陌生感,因为在他策骑追月的那几年里,赢下的大大小小的荣誉,参加的每次颁奖仪式,韦彦霖都是站在他身边的。陆茫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仍旧怨恨韦彦霖,恨这人的自私和偏执,让他被迫承受所有的痛苦,这些他没办法放下跟原谅,但这一刻他又不免在想,到底他们为何会沦落到这收场。
  明明他从来都没期待过真爱会来得简单,也没有真的想过这段感情会坚持多久。毕竟爱谈何容易。
  可陆茫想,至少有一日能好聚好散。
  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错了。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恭喜。”
  说话声打断了陆茫的思绪。他回过神,看见韦彦霖把奖杯捧到他面前。
  闪光灯和快门的频率明显变快了,似乎大家都在等待这一幕的发生。
  陆茫的视线跟着垂下,然后看见了韦彦霖手腕上的手链。
  一股烦闷和难受瞬间堵在心里,但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腰上。温热的掌心贴着后腰,属于傅存远的Alpha信息素凭借他们之间的腺体标记传递而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陆茫的心定了定,伸手接过了韦彦霖递来的奖杯。礼仪小姐随之引导他们一同往前一步,留下合影。
  陆茫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傅存远。
  后者脸上挂着笑容,看不出别的情绪,只示意让他快去。
  于是那只宽大温热的掌心暂时离开了身躯,陆茫面对着前方的镜头,时隔多年,再次留下了一张与韦彦霖的合照。
  颁奖典礼并没由耽搁太久,从开始至结束,不到十分钟就弄完了。
  鉴于今天是亲弟弟的生日,傅乐时原本还想问问一家人要不要一起吃顿晚饭庆祝一下,然而等她和马会高层简短寒暄完,再扭过头时,傅存远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连带着陆茫自然也不见了。
  嘀哩哩。
  客房门打开。
  陆茫放下背包,正打算去把给傅存远准备的生日礼物拿出来,却忽然感到自己脚下一轻,紧接着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喂,你——。”
  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完,就被吻堵了回去。
  傅存远平时就喜欢亲人,抓住机会就亲,但陆茫明显感觉出这个吻的不同。纠缠的舌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扫过嘴里,攫取着他的每一下呼吸,陆茫的手紧紧抓着傅存远的肩膀,被抵在墙上吻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陆茫因为韦彦霖而愣神的片刻,傅存远其实是有些心烦的。
  他根本不想看到陆茫为这个人出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因为那意味着韦彦霖无论如何都仍在陆茫的心里占了一角。他希望陆茫能彻底放下韦彦霖,从今以后只在乎他一个人,眼里只会看到他。
  这种心烦还掺杂着一丝隐隐的不安,让傅存远想到了自己跟韦彦霖单独见面那晚说的那些话,以至于现在的他本能地、迫切地想要确认自己对陆茫的占有。
  衣服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傅存远一边亲一边抬手,把陆茫身上那件冲锋衣外套的拉链拉开,将人从衣服里剥了出来。
  外套底下是件短袖,傅存远松开陆茫的唇,吻沿着那人的脖颈向下,贴上了透着脉搏的温热肌肤,一只手顺着衣服下摆钻进去,拇指的指腹轻轻拨过胸前绵软的肉。
  陆茫浑身一震,肩背都绷紧了,像是有虫蚁爬过般的痒意顺着胸口一路蔓延到喉咙,令他的呼吸和说话声都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许颤抖。“你的生日礼物,还没给你。”他开口,抓着傅存远肩膀的手改为抚上那人的脸颊。
  “已经收到了。”傅存远抬起头,贴近陆茫的唇,说道。
  陆茫愣了一愣,心想怎么就收到了。
  然后他就听见这人继续说:“你今天能赢就是最好的礼物。”
  尽管还不是打吡大赛,但今日的场景与当年何其相似,只是陆茫身边的人调了位。傅存远终于不用再隔着人潮远远看着,那个令他一见钟情的人影就在身旁,可以由他任意拥抱和亲吻。
  陆茫因为傅存远的这个回答而哽咽了一下。他想的是,这怎么够呢?
  讲实话,他到现在也不太确定傅存远喜欢他的理由。或许是因为脸,或许是因为他在马背上的样子确实容易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和苯乙胺,产生迷恋与心动,又或许是别的原因。这个复杂到大概不会有答案的问题总是三不五时冒出来,困扰着陆茫,让他不得不对未来产生期望和恐慌,但偏偏他又做不到拒绝傅存远给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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