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疯批反派[快穿]——香菜在在

分类:2026

作者:香菜在在
更新:2026-01-05 19:13:50

  沈遇酒量一般,现在都有些微醺了,脑袋晕晕然,再喝下去,保不齐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纪水兰点头,表示明白,随口问道:“什么兼职?”
  沈遇:“做咖啡,回学校后就不做了。”
  纪水兰点点头,做咖啡和调酒没什么区别,前者让人清醒,给世界加速,后者让人沉醉,给世界减速,都是在时间的节奏里做手脚的事。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沈遇面前的空酒杯,红唇微启:“这杯酒算请你了,以后有空过来,给我发个消息,还是以前那个号码,我把其他人也叫上,你估计好久没见了,到时候聚一聚,顺便把魏崇也叫上。”
  周斐胸膛重重起伏几下,听到魏崇这两个字,垂了垂眼皮。
  又是魏崇。
  沈遇对着纪水兰点头:“好。”
  见两人谈话完,周斐才启唇,字斟句酌:“……你刚才,想说什么?”
  沈遇没反应过来,一边和纪水兰说话,一边正试图理清楚自己的思绪,但理不清,只觉心跳怦怦直跳,热烈而陌生的情感在心头奔涌。
  自然也没听清周斐的话。
  但听见了人声,知道旁白的人在说话。
  沈遇眉头微蹙,反问道:“什么?”
  周斐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薄唇微抿,唇齿间似还有余温残留。
  周斐很有耐心地重复一遍:“在熄灯之前,当时你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旁边的纪水兰专心致志地擦着酒杯,默默竖起耳朵。
  “嗯。”
  沈遇点点头,修长白皙的手指玩着手里的酒杯,俊美的侧脸隐在朦胧的光晕中,扇形睫毛在眼底扫下极淡又极锐利的阴影,一如周斐记忆中。
  沈遇微微启唇:“我当时想问,这里是单身吧台,我们是不是换个位置比较好?”
  那嗓音低沉而迷人,或许是喝了酒的原因,声音与平日里说话时不太一样,如同被砂纸磨过,听起来,好似正在亲吻人裸露在外的手指。
  但此刻更让人在意的,却是他说出口的话。
  像是一枚扔下来的炸弹。
  周斐握住酒杯的指骨骤然蜷缩,他嗓音沙哑,嗓音低低地提醒沈遇:“但我们,好像还不是那种关系。”
  最后两个字,被刻意压低,火烧火燎地落在沈遇的鼓膜里。
  “……”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沈遇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很快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歧义,他的本意是待在这里太容易被搭讪,换个地方谈话或许会好一些。
  反应过来周斐的意思后,沈遇脸颊不由有些发热,他知道自己长得帅,性格好,哪哪都好,周斐这人面兽心的家伙八成想狠狠吃一口,迫不及待想和他绑一块。
  ……但是才三次见面,就要确认关系,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沈遇没忍住轻咳一声,嘴张了张,又合了合,他现在大可以现在就告诉周斐,你特么脑子里在想啥。
  但嗓子就跟被堵住一样,怎么也说不出违心的话。
  沈遇心塞,忽然有些后悔说出这话了。
  都怪酒精。
  都怪周斐。
  ……也怪自己。
  沈遇眯了眯眼眸,微微侧过脸来,漆黑的眼瞳轻轻滑动,看向周斐。
  周斐也正看着他。
  对上周斐那双眸光微微晃动的冷眸时,沈遇却忽然又不后悔说出那句话了。
  坏消息,说了让人误会也让自己脸红的话。
  好消息,沈遇现在终于掌握了主动权。
  此时,随着主持人的倒计时结束,又有一束白炽光打向酒吧黑暗的某一处。
  众人看去,是一对气质分外出挑男女,看起来像是一起来喝酒解乏的朋友,两人被灯光一照,脸上露出意外之色,接着相视一笑,毫不介意又大大方方地在光线里拥吻,又引起一阵夹着暧昧的欢呼。
  人群如何喧嚣,如何热闹,此时此刻都丝毫打扰不了这所谓单身吧台的一角。
  借着微微的光线,沈遇唇角轻轻勾起一道弧度,歪了歪头,问周斐:“我们不可以是那种关系吗?”
  周斐很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直直地盯着沈遇那双总是盛着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试图弄清楚沈遇在想什么。
  但周斐总是看不懂沈遇。
  无论是在那瞬息变化的六个世界中,还是在更久之前。
  早在周斐六岁那年,他陪同生病的母亲住院的那一年,看到沈遇翻墙跳下来去捡球的那一刻,好奇的种子就扎进了周斐那颗没有情的心脏里。
  不及树苗高的小男孩神采飞扬,翻身下墙,猫着身子,去捡一颗亮澄澄的网球。
  母亲养的那只彩虹眼波斯猫从树丛里飞窜出来,一口咬住他的裤脚,朝他呲牙咧嘴,嘴里发出嘶嘶的恐吓叫声。
  陌生的男孩弯下腰,抱起张牙舞爪的白猫,弯了弯唇角,低头亲了亲它的鼻子。
  周斐静静地站在门廊下,茂密的树荫完全遮挡了他的身影,他抬眸,视线穿过无数晃动的树枝缝隙,看到了那个从天而降的男孩。
  周家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前任家主周云生,从始至终,想要的都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个完美继承自我意志,弥补年少遗憾的庞大容器。
  这个男人不允许自己的儿子产生任何愤怒,恐惧,懦弱,悲伤的情绪,冷静地解剖周斐的天性,爱好与情感,将他缝合成一具没有情绪的空壳。
  但这样在外无比体面的人物,私下却私生活糜烂,在中央区,包括下九区,都有不少露水情缘。
  红颜知己遍地,归咎为两点原因,一方面在周云生,另一方面,则是周家的女主人郑云华毫不在乎他的滥情。
  她是周云生亲弟弟少年时在美院认识的旧情人,为争夺家产,这个视钱权为首要的冷血男人让郑云华嫁给了周云生。
  献祭般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后,郑云华基因里遗传的躁郁症越发严重。狂躁期通常持续几周,她精神亢奋,表现出异于常人的暴力倾向,殴打年幼的孩子,大量使用违禁品,酗酒,服用药物,参加狂欢派对,在高高的旋转楼梯上跳舞。
  郁期持续的时间比躁期更长,一般长达两三个月,转好的那一天,郑云华蜷缩在湿冷的床被里,从无法呼吸难以疏解的大哭中醒来。
  窗外天气很好,温暖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养的那只彩虹波斯猫蜷在她满是眼泪的丝绸枕头旁,毛绒绒地顶着她的颈窝,身上散发着烤过太阳的汗味,香烘烘的。
  郑云华的心情终于好转了些。
  于是她高兴地把手臂伸出窗外,抱着猫去更好地晒窗外的太阳。
  猫从窗台坠下去,摔死了,她也跟着跳了下去。
  郑云华狂躁期的那段时间,周斐时常满身是伤地坐在病房的窗户旁边,视线穿过摇晃的冬青树,看着沈遇从茂密的树荫下风似的跑过去。
  有时候,沈遇会抬起头看他。
  每到这个时候,周斐静而冷的黑眸里,才会泛起一丝类人的涟漪。
  后来周斐知道,沈遇也是来陪妈妈来看病的。
  再后来,沈遇的妈妈出院了。
  沈遇便跟着消失了。
  再后来,郑云华也消失了。
  周斐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所有人都离他远去了。
  从那时候起,周斐就孤身一人,照顾着心里流动的风,闪烁的星辰与变化的日月。
  直到入学联邦大学的第一天。
  联邦大学历来的惯例,开学典礼上,在新生代表发言之前,会有大一级的前辈上台发言,代表学校,代表老生们,向新生们表示欢迎与祝贺。
  周斐冷山冷水一样,他是这次的新生代表,双腿交叠,静静地坐在新生代表席的前排,冷眸稍垂,正在低头查看消息。
  宋临风吊儿郎当地坐在他旁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坐直身体,感叹了一句。
  “哇,我去,周斐,这哥们好帅啊。”
  这一句真心的感叹引起了周斐那微不足道的好奇心。
  毕竟能让宋临风说出这种话的人,并不多见。
  周斐终于抬眸,掀起薄薄的眼皮,朝前看去,他冰冷的视线穿过晨雾的风,穿过喧嚣的人群,一眼就看见站在台上讲话的沈遇。
  介于少年与男性之间的青年人身高腿长,穿一件白色文化衫和西装长裤,柔软的黑发扫在锋利冷淡的眉眼上方,眼眸如两点寒星,上唇微微翘起时,眸色却尽显潋滟的生命力,让人心里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高兴起来。
  声音低沉,温柔,而富有勃勃生机。
  破晓破雾,如光如风。
  周斐怔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一秒,也或许是两秒后。
  周斐听到了自己胸腔里,那不受控制的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震耳欲聋。
  虽然这一切,至始至终,都无人知晓。
  毕竟就连交好如宋临风都不知道,周斐特意请顾青山定制的那副网球拍,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送给沈遇。


第167章 
  那些年,周斐走在一层极薄极薄的冰面上,稍不注意就会坠入泛着冷光的竖立刀丛之中,真正意义上的如履薄冰,但底下从来不是水,是要他命的刀与剑。
  联邦与其称之为一个国家,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折叠机器,当处在这个机器的权力顶层时,当处在失去母系支持的庞大家族时,无论周斐意愿如何,便已经自动卷入这残酷的绞肉机里。
  爱一个人让周斐变得恐惧。
  因为从始至终,他要保护的都不是自己,只有被他那自私的爱所波及的沈遇,以及一个可能。
  一个与沈遇在一起的可能。
  一个从未开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开始的可能。
  他太贪心了。
  他靠着这一点点可能,念着,想着,一步步走到现在,终于从围困的猎场里厮杀出来,终于走到了能光明正大站在沈遇身边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天道无数次气急败坏,跳脚质问周斐,就那么心甘情愿,愿意抵押你的这条命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周斐听着听着,就讽刺地笑出了声。
  从出生开始,周斐的生命就是一潭寂静的死水,而那掠起的涟漪,从始至终,只因一个人而起,这构成了周斐生命的所有意义。
  “啪”的一声——
  头顶的灯光尽数亮起。
  晃得沈遇眨了眨睫毛。
  那漆黑的睫毛跟小刷子一样,一下一下扇动,就像一双开合的小手,疯狂地挠着周斐胸腔里那颗隐秘跳动的心脏。
  我们不可以是那种关系吗?
  周斐冰冷的眼底逐渐烧起滚烫的沸水。
  多数人是欲望过后,退行的理智才会渐渐回归,周斐在黑暗里蛰伏隐忍惯了,却恰恰与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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