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逃杀(玄幻灵异)——食眠

分类:2026

作者:食眠
更新:2026-01-05 19:03:35

  我糊里糊涂地说:“抱歉,好像有个东西……”
  说着抬起手,凑近了些,想将它取下来,指尖贴上他的脖颈时,虞尧微微颤了一下,没有说话。那粒灰尘微小但刺眼,我努力聚焦视线,伸手戳了又戳,却没能把它揭下来。紧接着我才意识到,这好像是一颗小痣。
  我发现的时候,这一小块温热的肌肤已经被戳得微微发红。昏暗中,虞尧散发着热意的呼吸近乎扑在面前,我的指尖停在他的脖颈上,不由得停住了。片刻后,我的手慢慢上移,在他微微颤动的眼睑下轻轻蹭了蹭。
  这一刻,虞尧的呼吸仿佛停止了。我揩去那根掉落的眼睫,依然没有收回手,而是让指骨长久地停留在那一块温热的肌肤上。这是一个潜意识的动作,也是我心底想要做的事情。这阵令人麻痹的眩晕感中,一切觉得“不合时宜”的想法都消失了。我瞬也不瞬地他微微闪动的黑色眼珠,觉得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你怎么想柯特说的话?”我说,“我们……”
  恰在这时,车停下了,轻微的晃动了一下。虞尧偏过头,微微后撤:“实话说,想了不少。但我一直觉得我不适合做这些事。”他轻声说,“就像我养父说的那样,我是执行官,是在最前线的人。我难免处在危险中,每一次都可能会死,我自己也知道。这样的人……”
  顿了一下,他说:“……这样的人,怎么能拥有一段关系呢?”
  他的声音像羽毛落下一样轻,听上去近乎是在自语。我想都没想,说道:“和你一样的人,是不是就可以了?”
  “我也是这样的。”我说,“我可以吗?”
  虞尧抬起眼,用一种慢了半拍的表情向我看来。
  这时候,我终于想起来要说的事了:是关于那天被程小云唐突打断的、未尽的话语,至今没有完成的那件事——是对他的告白。那天被打断了,可能也说明不到时候吧?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这个瞬间,我放下了所有隐忧和害怕,只是凝视着他,说道:“我喜欢你。虞尧,我非常,非常喜欢你。那天我就想说这个了。”
  虞尧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黑色的瞳孔震动起来,像是发生了一场小小的爆炸。我出神地注视着他的每一个表情,然后伸过手,带着请求的意味贴近了他,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你是怎么想的?”我说,“都告诉我吧。”
  “……”
  之后好几秒,虞尧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与此同时,我感到他轻微的颤抖。半晌后,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紧绷的肩膀倏地放松了。
  这像是一个小幅度的滑坡,越过这个节点,雪崩变得势不可挡。晦暗的光线下,虞尧整个人都松了下来,我按在掌下的手背也变得柔软。我凑上前去,贴在很近的距离,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没说别的,但感到他变得更热了。
  良久,我听见了他几不可闻的回答:“……好。”
  呼吸交错一个来回,我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一刻,我的半边血脉仿佛都停止了流动。一种接近死亡的恐惧感从这个柔软的亲吻传到骨髓,这甜美的滋味是剧毒的,很快扩散到身体的每个角落。我体内的每一段信号都在叫嚣危险:这是可能会杀死你的人。
  但,这都不重要了。
  那一个吻之后,我将滚烫的脸颊贴上他的侧脸,轻轻的,蹭了蹭。
  如果事后我还保有这个时间点的记忆,就会发现“潘多拉”这瓶酒的确古怪,它挥发的效力让我丧失了大部分移动时的记忆:比如我是如何从酒吧到车上的,又比如,我是如何下车回到家里的。这一块记忆的断层后,等回过神,我已经回到家中,身下是柔软的沙发和更为柔软也更为有力的,虞尧的身体。
  我从未如此近距离地靠近他,聆听他的心跳,我感到十分新奇,同时无端喜悦,更为汹涌的欲求漫上心头。
  我想对他做所有之前想做的、却没有做成的事情。
  我贴着他,无数次吻过湿润柔软的嘴唇,洁白的脖颈和肩膀,最后一次终于不由自主地咬下去,尝到了血的味道。他之前任我摆弄,这时终于挣扎了一下。那道伤口滚热,散发的气息充实了我翻涌的欲望,我将嘴唇贴上去,轻轻地舔舐。
  “我好爱你。”我说。虞尧颤抖得更厉害了。他黑色的眼珠变得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仿佛是水面的倒影。他几次想要说话,都被我的亲吻压了回去。在一次呼吸交换间,他艰难地偏过头,用浸润了水意的嗓音低低喃喃道:“再说一遍……”
  “什么?”
  “……爱我。”他喃喃道,“再说一遍。”
  对我来说,这绝非是困难的请求,唯一可惜的是说得太晚。但我也想要更多,于是在他耳边磨蹭了一会儿,说道:“我也想听你说,一遍就好。”虞尧的神情已经有些迷蒙了,闻言凑到我耳边,轻缓地说了一句:“连晟,我爱你。”
  我的胸口一片滚热,随后又将这爱语与他说了许多遍,他却还像在等着什么似的,说多少遍都不够。虞尧看着我,轻轻地眨了一下眼,一滴水珠从他的眼睫上落下,滚到颊边,“是吗?”他像是也晕了,用呢喃般的声音说,“到什么时候为止呢?”
  到你杀死我为止。
  我说:“永远。”
  永远爱你,直到我死去。
  话语戛然而止,我再次吻住他,带着他沉入更深的美梦中。


第144章 第二天
  次日正午。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我拎着一袋蜂蜜和醒酒药,站在家门街道的树荫下沉默地看向终端显示的联络。
  这已经是第四通联络了。发起者是弥涅尔瓦,他头像简笔画的眯眼笑小人闪个不停。每闪一下,我的脑袋就抽一下,脚底也像踩在云端。过了良久,点击了接通。
  “——嗨!连晟,中午好。”
  终端对面,弥涅尔瓦的声音一如既往优雅而充满活力,仿佛丝毫没有被昨晚的通宵聚会影响。听他背景的窸窣脚步声,应当是正在总部的办公室内,“你怎么样了?早上我的三通联络你都没接,你还好吧?”
  “……”我说,“那瓶酒……”
  “唔,咳咳。”弥涅尔瓦轻咳了一声,从善如流地接过话茬,“嗯哼,我知道,关于‘潘多拉’,不用担心,我带回去了,没被其他人误饮——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急,的确是我带错了那瓶酒才让你喝醉晕过去的,我也对你误饮一事深表遗憾,”他说,“但在那之前,我应该有告诉过你它的威力,也说过最好别喝的,是不是?”
  “……”
  “所以,这可不能算在我头上噢。”
  “……”
  还真是。
  我无言以对,按着额角沉默了一阵。树上的鸟儿唧唧喳喳,我的脑袋也一抽一抽地疼。一群滑滑板的少年从眼前掠过,笑闹声传得很远。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我长长吸了口气,问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记得了?说到这个,我还有点感兴趣,‘潘多拉’能让人失忆到什么程度呢,有时间要不要再喝一次陪我做个实验?”弥涅尔瓦似乎来了点兴致,清了清嗓子,开始与我说起昨晚的事情,说他接完临时联络回来后已经醉倒了一片,本想叫我来帮忙把发酒疯的几个人搬回去,却发现我也倒下了。到最后,站着的人只剩下他,宣黎和虞尧。还有一个凌辰,但他至今靠拐杖行走,无法成为搬运的助力。
  “你醉得不清,但竟然还有很强的行动力,一直拉着我说我给你下毒了,还把宣黎抛到天花板上——他有几次都差点挂在灯上了,下来后吓得好久没说话,可怜的小家伙,回去的路上我看见他在阅读《酒精的十大危害》。你的朋友们也差不多,那位红头发的小姐喝多了就睡觉,这还算好的;有几位男士醉了开始跳舞,然后吐了;祁灵小姐试图阻止他们,但她也醉得不清,直接把那几个人放倒在地,好像在制服犯人。”
  “还有那位戴眼镜的女士,她看上去对她的上司充满愤怒,醉了之后忽然拿出终端给上司发邮件,用语不是很……文明。我刚好瞧见了,觉得她明天大概会后悔,所以拿一副扑克换掉了她的终端——后来还回去了,她还挺高兴的,还有……”弥涅尔瓦详细地将这些发疯实录一一列出,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哎呀,把你们一个个都送回去可真是一桩难事。”
  他转而又笑起来,语气很愉快:“不过,这也很有意思。换个角度来说,你们让我见识到了人类醉酒后各种形态。毫无遮拦的时候最有趣,不是吗?”
  ……我不是很了解弥涅尔瓦对有趣的定义,只觉得一片混乱。
  “那……之后呢?”我问,“我们怎么回去的?”
  “我给你们每人喝了点醒酒药,然后把你们一个个搬起来都送回住处了——哦,没有搬你,你倒是很听话地自己上车了。”他说,“我带着小家伙和几位女士回酒店,虞尧执行官去送那几位男士,最后带你一起回去,是这么分工的。”
  “再之后呢?”
  “再之后?女士们一切良好,今早都回信息报了平安,小家伙也恢复了精神,凌先生那边今早也来了消息,说是其他人还在昏睡,但都没有大碍。不用担心。”
  “所以我后来……”
  “你和那位执行官一起回去了,我当然不知道你们之后的状况咯。”弥涅尔瓦说,“怎么了吗?”
  “……没事。”我干巴巴地说。对面传来杯子放在桌上的响声,同时响起的是勒托的声音:“给你带的咖啡,烫的。”弥涅尔瓦笑吟吟地对勒托道谢,声音飘远了一瞬,随后转回来说道:“啊……连晟,你刚刚的语气好像在说‘确实出事了’,呼呼……”
  他吹了口气,语气很悠闲,“难道你昨晚醉后上头,终于和那位执行官发生什么了吗?”
  “……”
  “哈哈!随口一提罢了。我猜也不会,毕竟你之前都……”
  “对。”
  “……都没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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