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玄幻灵异)——秃子小贰

分类:2026

作者:秃子小贰
更新:2026-01-05 19:00:36

  秦拓猛然发力,飞速冲至马侧,一把夺过士兵手中的火把,再揪住对方衣甲,将其拽下马背,自己翻身上马。
  他在那士兵的骂骂咧咧声中,骑着马继续往前。可他马术不精,那举着火把的身影摇摇晃晃,没奔出多远,就被甩落下马背。
  秦拓护住怀中襁褓,肩背砸地,却连一声闷哼也没发出,立即便又弹起,再度向前冲去。
  这一次,他不再尝试骑马,双腿如风,手臂摆动,转瞬便超过了那匹惊马,并将其甩在了身后。
  如墨夜色中,少年背着黑刀,举着火把,穿过弥漫的夜雾,一路往前飞奔。他掠过倒伏的界碑,垮过散落路中的辎重,踏过积水的车辙,飞溅起泥水,脚步始终未停。
  旁边山林里窜出一头疯兽,獠牙森然,直扑而来。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只是在兽影扑到的刹那反手挥刀。
  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他已经往前冲出了几丈。
  “云眠,云眠,你应我一声好不好?”
  他不时低头,哑着声音唤襁褓里的云眠,始终未得到回应。
  “你再坚持一下,等我们到了青崖村就好了,你是最厉害的小龙郎,你能坚持住的。”
  那紧贴着胸口的心跳越来越微弱,这种眼睁睁看着云眠生命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折磨,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只要想到云眠可能就此离去,胸腔里便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恨意,左冲右突,寻找出口,只恨不能将这世间万物都屠戮殆尽。
  但他还保持着一线清明。
  去青崖村,只要到了青崖村,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秦拓的眼泪在脸上奔涌,一边继续往前奔跑,一边哽咽着哀求:“你答应过要保护我的,求你了,你要挺住,不能丢下我……”
  夜色渐褪,天边透出鱼肚白的微光,火把已燃尽,但官道也在晨曦中逐渐显现。
  少年仍在不知疲倦地奔跑,衣裳已经被汗水浸透。散乱的头发下,一双眼布满血丝,嘴皮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快到了,我们就快到了。你看那边有条河,想不想泡进水里?等你治好了伤,想泡多久都行,我不催你……那边有棵树,像不像条狗?生得怪有趣的,你睁眼看看……”
  秦拓整晚都在和怀里的小龙说话,虽然嗓子已经嘶哑,却不敢停下。他只有喋喋不休地诉说,让这些话填满整个脑子,才能堵住那些可怕的念头。
  前方官道上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他认出这是群大允士兵,想来是从那战场上逃走的,便也未加理会,只从他们身旁迅速跑过。
  “那是何人?”一道惊惶的声音响起。
  “寇都尉莫慌,那不是曹贼追兵。”
  “咱们已经跑出这么远了,曹贼定然追不上的。”
  寇都尉?!
  秦拓猛地刹住脚步。
  他转头看向身后,目光在队伍里逡巡一圈,最终落在队伍前头那人身上。
  寇仪同时也看着秦拓。
  他见这人明明已经跑远了,却又停步回转,瞧着竟是名年纪不大的少年。
  少年头发散乱,喘着粗气,胸前挂着一个襁褓,背后斜挎长刀。那双漆黑的眼睛穿过凌乱发丝,目光冰冷凶戾,像是一头锁定猎物的野兽。
  寇仪心头一惊,但此刻逃命要紧,不愿节外生枝,当即猛夹马腹提速。
  他刚催马跑过少年身侧,便觉身侧黑影掠过,接着腰间剧痛,似被什么击中,整个人飞下了马,重重摔落在官道上。
  寇仪立即就要翻起身,但一把黑刀已架在他脖颈间。
  “你可是寇仪?”秦拓出声,声音哑得快听不清。
  “既知道我是谁,竟还敢如此放肆——”
  寇仪的厉喝骤然中断,那些刚勒转马头的士兵也全都僵在原地。
  寇仪怔怔低头,看着左肩喷涌的鲜血,还有躺在地上的那条手臂,下意识抬起右手去捂伤处,又看向面前的少年,目光里满是惊愕与茫然。
  下一瞬,剧痛才如潮水般漫上,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是你让我弟弟去割的绳子!是你!”秦拓的语气很轻,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周围的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拔出武器冲来。寇仪痛得五官扭曲,却也嘶吼道:“是又怎样?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又是一道黑色刀光闪过,寇仪的声音停在口里。
  他眼球凸出,脖颈间喷出一道血线,身体不受控制地慢慢后仰,倒在了地上。
  士兵们又全部僵在了原地。他们全未料到事态会如此发展,来人竟然只问了一句,便砍了寇仪一条手臂,接着就杀了他,杀了寇大司马的嫡长子。
  寇大司马权倾朝野,便是那曹贼追上来了,也断不敢取寇仪性命,顶多生擒活捉了要挟朝廷。
  谁会想到,就这短短一瞬,寇仪便被一名陌生少年给杀了?
  四下一片寂静,直到军师大叫一声跌下了马,踉跄地奔向寇仪尸身,其他士兵才如梦方醒,慌忙举起武器冲了上去。
  秦拓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些围上的人,眼里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迎着最先冲到的两名士兵,黑刀如电,一掠而过。那两人甚至没看清动作,便捂着喉咙栽倒在地。
  “……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更多的人冲上来,秦拓嘴唇翕动,刀光每一次闪动,都带起一蓬血雨和一声惨嚎。
  片刻之后,四周彻底安静下来,道路上横七竖八倒着数具尸体,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一名士兵还活着,躺在地上,却看见那少年拖着黑刀,正一步步走近。
  少年浑身浴血,身上飘着缕缕黑气,士兵恍惚觉得是撞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吓得挣扎着向后,嘴里不住求饶:“饶,饶了我……”
  秦拓走到他跟前,刚要挥刀,怀里的小龙突然动了动,极是轻微。但就是这一下,立即拽住了他将被杀戮吞噬的神智。
  他慌忙低头,连声轻唤:“云眠?云眠?”
  小龙再无反应,秦拓心头一紧,所有杀意荡然无存,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
  他也顾不上这名士兵,只将小龙小心地护在胸前,转身,继续朝着前方飞奔。
  那士兵一直看着他,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前方,这才敢大口喘息。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袭来,他重重躺倒,感到裤裆一片冰凉的濡湿,竟是吓得失禁了。
  秦拓又奔跑了半个时辰,那棵百年老槐终于进入视野。树旁一条蜿蜒山道,通向云雾深处,道旁立着块歪歪斜斜的石碑,刻着青崖村三个字。
  “到了,我们终于到了……”
  秦拓汗水布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但那笑容转瞬即逝,还没完全绽开,便又消失。
  他剧烈地喘着气,慢慢低头,手指掀开襁褓一角。
  小龙安静地躺在他怀里,鳞片在晨光中显得黯淡无光。
  他屏住呼吸,托高襁褓,将耳朵贴近小龙的胸口。
  那胸膛依旧柔软,只覆了层纤薄的鳞片,却已感受不到半分心跳。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彷佛随着那心跳消失,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短暂的死寂之后,他突然冲向山道,像一头发狂的猛兽般拼命奔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下旁边山崖,却又立即继续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咬牙切齿地发狠:“你要是敢死,我就回头去杀光绪扬城的人。若是杀尽绪扬城的人还不够,我就继续杀,见一个杀一个,杀光这人间界。”
  “你不在乎是吧?那我再也不让你下水,还要捉几百条吊死鬼虫虫,塞满你的枕头,把你的假发全部撕成碎片……”
  威胁声渐渐低了下去,又化作一声哽咽:“你别怕,我不会捉吊死鬼虫虫吓唬你,不会撕你的假发,你快睁眼,你要陪着我……我只有你了,云眠,我只有你了……”
  少年在山涧小路上奔跑,时而威胁,时而央求。披头散发,语无伦次,状若疯癫。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丝线自他心口浮现,在熹微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如有生命般蜿蜒探出,没入襁褓之中,与小龙的心口相连。
  秦拓察觉到了异样,猛地顿住脚步,一边剧烈地喘着气,一边睁大双眼,定定注视着这一幕。
  他目光落在小龙那被金线连接的胸口,清晰地看见,那原本没了起伏的胸膛,在金光的流转中,重新开始了微弱的起伏。
  秦拓这一刻,彷佛从无间地狱重返人间,被巨大的狂喜冲击得不能自已。他不敢伸手去碰那金线,生怕一个不慎,便会将其掐断,也顾不得擦拭眼泪,抱着小龙便继续往前奔跑。
  他脑子里也在飞速转动。
  之前在卢城守城,掉下城楼时曾见过这种情况,今日又见了一次。
  莫非这便是他和云眠之间的灵契共鸣?当一方濒临绝境,另一方因太过担忧和紧张,心念激荡,就会催动灵契相护?
  秦拓一边奔跑,一边频频低头去看那金线,第一次对云飞翼强加给自己的灵契充满了感激。
  他仰起头,满脸泪痕,对着天空哽咽着喃喃:“云家主,多谢。”
  前方终于现出村落的轮廓,被挡在了一片树林之后,却也能看见低矮的泥墙和茅草屋顶。
  终于到了。
  秦拓精神大振,抱着云眠,快步冲入林中。


第60章 
  林间雾气氤氲,枝桠盘错。秦拓朝着村子的方向快步前行,却在绕过几棵大树后,发现自己竟回到了方才入林的地方。
  秦拓有些困惑,再次进入林子。
  这一次他注意了方向,以远处最高的茅屋为参照。可虽然一直能瞧见那屋子,却任凭他如何加快脚步,也始终无法拉近距离。
  当他再一次莫名其妙转回林子外时,他终于明白,这地方有玄机。
  他强压下心焦,朝着迷雾深重的林子里喊道:“蓟叟圣手,晚辈秦拓带着弟弟前来求医。他身受重伤,性命垂危,恳请前辈垂怜,允我们一见。”
  嘶哑的声音传入林深处,却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秦拓心一横,正打算干脆砍掉这片林子,便听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抬头,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轻盈地立于树枝之间,皮毛毫无杂色,宛若初雪堆就。
  秦拓心头一跳,他认得这只狐狸,名字叫做白影。当初他跟着木客族人一同逃出灵界关隘时,它也在队伍里。
  “秦拓?”狐狸开口,是清朗的少年音。
  秦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认识的灵,如见救星,只激动地问:“白影,你知道怎么走出这片林子,去到对面那村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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