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古代架空)——岛里天下

分类:2026

作者:岛里天下
更新:2026-01-04 20:40:28

  书瑞便往柜台前去坐着,望着外头过路的人,好是招揽,也方便能招呼前来用饭或住店的客。
  铺子开张了也二十五六日,就快要缴头一回的税钱了,将才他在外头买菜的时候,便见着主街上有几个税官在收税钱,想是要不得多久就能收到他这处来。
  书瑞闲着没事,便又对了一回账簿,这月间,账上已经进了四十八贯九钱三了,且是除却了一大部分好计算的成本以后的收入。
  好比是日里买菜肉,晴哥儿的工钱,浆洗的钱,还有说书人那头的开销,外用柴用料.......但像是酒水,还有偶时用得从前自收的干菜这些,零零碎碎的就没细算,但应当也不多,再添个五六贯的成本即可。
  外在粗略算算,还得缴纳三贯左右的税钱。
  书瑞轻轻拨着算珠,嘴角微扬,到底还是行生意,瞧是如此,却也还有小四十贯的收入。
  也便是说,一日间还是能纯进账贯把钱,要是长久的按着这收益下去,今年就能回了先前投进来的本钱了。
  想到这,书瑞心里就小感欣慰。
  “挣钱了?”
  书瑞听得陆凌的声音,抬头看向不知甚么时候也钻进了柜台前的人,他道:“开门这样久了,要没挣钱,不就亏本了麽。”
  陆凌挨着书瑞在一边坐下,问书瑞:“账可还看得?”
  “嗯。要平平稳稳的依着这生意来,上明年就能攒得下钱了。”
  陆凌道:“要不得也对不住你累病一场。往后你便就这般只在柜台前盘盘账,有甚么都张口吆喝了伙计去干,那时候才是真的好了。”
  书瑞好笑:“却也能憧憬一番,等以后学徒教出来了,也就能过这日子。”
  说罢,又道:“我做柜台前盘账,那你可想了你做甚?”
  “我就守着你。”
  “那你倒是还惯会偷闲的。”
  陆凌嘴角微勾,后又道:“昨儿我从武馆辞工,他们结了我不足一月的工钱。”
  “你自留手上用罢,进进出出总有花销的时候,不必都给我。”
  书瑞以为陆凌要把钱上缴,不预备要他的:“要办甚么事,没得银子使了,也只管同我说。毕竟你的钱都在我手上。”
  “我的自就是你的,不分甚么你我。”
  陆凌道:“不过你神算子不成?怎晓得我要同你讨钱了?”
  书瑞眉心一动,撑起下巴看向人:“我说如何又同我提工钱的事,原是想开口讨钱。
  说吧,你要支钱来作甚,虽是头一日上工就同掌柜要钱的伙计要不得,偏掌柜的心善,肯听你扯个由头来听。”
  陆凌道:“这天气见冷了,白昼愈发短,官署上午上工得早,老头子天不亮就得出门去上职,教风吹得不成样。我今早过去了一趟,见娘在做护耳,说是给老头子制的,说他耳朵好似要长冻疮了。
  想了想,预是教你贴些钱,我去置了驴车,拿了与他用。”
  书瑞听了陆凌的话,眉毛挑起,趁着没人,暗戳戳的捏了他的耳朵一下:“不知觉你怎这样懂事了,倒还晓得为伯父考虑这些了。
  说来也是我疏忽,这日里连轴转着忙,都没留意下这些。”
  “哪要你面面俱到。如今我是个半闲人,能两头跑,自我来计算。”
  陆凌同书瑞道:“我也算是与他献个殷勤,好央他做事。”
  书瑞疑问:“甚么事?”
  陆凌见他浑然不知的模样,眸子微眯:“你是半点不上心了,还能有甚么事,自然为着咱俩成亲。”
  书瑞恍然,晓是陆凌想催促了伯父办他的事。
  他轻拉着陆凌:“事情催促不得,陆伯父每日都忙着公事,连休沐的时候都亲自去盯城墙修缮,可别教他再为我俩的事烦忧。”
  “我晓得轻重,只先办了,让他记个好,年下再好开口。”
  书瑞这才点头:“那你从账上拿了钱去办便是,选匹好的牲口,车子也教打严实些,捡挡风寒好的车。到时送去家里,也别开口说咱们的事,只当天冷了,你这做儿子的孝敬家里。”
  “知道了。”
  “一辆车子会不会不便?陆钰也要冒风上学呢。”
  书瑞道:“要不然就办两套罢,开业前,伯父伯母给了我二十贯钱,他们待我也实在是足够了。这厢便不是为着我俩的事,也合当孝敬长辈。”
  陆凌说他:“才挣下几个钱,哪能这样花销。要养两头牲口两驾车,就得再赁长工帮着驾车喂养了。
  二郎年纪轻,不似上年纪的那般不抗冻,真到了数九寒天上,再出钱给他赁车送去书院就是了。”
  书瑞想想,道:“那也成,就先定下。年底上要铺子生意好,再慢慢给家里置物赁人都好说。”
  陆凌应了一声,同书瑞道:“我过了午间再去。”
  书瑞忽得眸儿一转,拉住陆凌:“想是牲口不买两匹可成,但车子还是打两架罢。咱铺子上有驴,车却只一辆板车,遮不得风也挡不住雨,秋冬天上雨水多,天气也不似夏月好,早些备下不怕要用时没得。”
  趁着一兑儿打两架车,也好同人讨价些。
  陆凌道:“好。客栈既住人,难免有拉人载客的时候,备下了放着使也好。”
  商量下,书瑞先给了陆凌二十贯钱,交待他要货比三家,若不够再取用。
  他本想自己去看定的,但陆凌不许,教他不准事事都揽自个儿身上。
  书瑞想来也是,陆凌既然回来了,在外头多跟人讨价还价练练也好,两人总归是要一道儿经营生意,经营一个家的。


第76章 
  过了些天, 这日一早天不见亮,就听着细雨敲打屋顶的声音,不算吵吵, 但空气里又冷了好几分。
  外头黑黢黢的,逢着雨天,雾气又重,街边的灯笼都融在了一团雾色中晕开了似的。
  陆爹身上系着个厚斗篷, 手里夹了把伞, 出门时,迎着风还是冷了个哆嗦。
  心头正想着, 潮汐府这天儿可比老家那头还冷些,等是正进冬落起雪了,天气怎了得。
  想是把一双手揣进袖管里头, 偏又下着雨得支伞, 他叹了口气, 扯开大门, 一阵冷风灌过来,冷得老腿一僵。
  预是快走至了官署省遭这罪过,仰头却见着有些发黑的巷子里竟停了一辆车子。
  他瞧这驴车就停在自家门口, 不由往屋里头望了一眼, 想是问柳氏可是与他交待了车子来接,心想怎先在屋里没同他说。
  只还没得开口,一道声音从那车子前头传来:“还不走,官署里延迟了上职的时辰?”
  陆爹听得是陆凌的声音, 他不信邪的偏着脑袋走了过去,一瞧,还真是这小子。
  戴了个斗笠, 披着件蓑衣,支腿坐在驴车前头,不知在这处待多久了。
  “你在这外头作甚,恁冷的天儿不进屋去?”
  “将才过来,懒得进屋。”
  陆凌扯了驴子,催促陆爹道:“赶紧上车里头去,我一会儿还得回来看铺子。”
  陆爹闻言望了望车子,棚车瞧着怪新,好似才打的,他没多言,矮身钻了进去。
  这般坐在有顶儿有窗的驴车里头,竟还比大屋子里暖和些,他将伞置在一头,悠然的坐着,又问外头的陆凌:“铺子那头新打的车?”
  “嗯。店里还有一辆,这是书瑞让打给你上职使的。”
  陆爹听得这话,不由摸了摸篷车,心头一热,他早就想置一套车了。
  这厢可不正到了心坎儿上,难得说句中听些的话:“他便是想得周道。只你们那铺子也才支不久,没挣下几个钱,下回甭这般花销。”
  钱赚来便就是为着花用的,若挣了钱还不教日子舒坦方便些,这钱挣来又还有甚么意义。
  不过陆凌没张口说话。
  陆爹见陆凌不言,又找话来说:“你当真不去武馆做事了?”
  “嗯。”
  陆爹前阵儿也好些日子都没得见过陆凌了,两人各自当着差,下职以后又各在一个屋檐下,他又不似柳氏一般,隔三差五的还能往铺子那头钻,陆凌也不见过来。
  倒是晓得他下工以后回铺子上还忙着,不得空。
  “回了也好,前两日听你娘埋怨,说是韶哥儿都累病着了,你素日在客栈上望着,两人也更好照应些。”
  陆爹从前觉士农工商,这从商为末,陆凌要为工也比行商好,他不在武馆做了自己本还有些意见,但陆钰将他一通劝,一家子男丁,各行一道未必是坏事。
  陆家没得基业,要想走稳,哪里能没得钱银周展。
  本还觉二郎学钻有铜臭味了,前两日同知做寿,他受邀携礼前去祝贺,私底下打听同僚如何相送,听闻送得礼都是紫毫鲁墨、文玩的贵物,小是贵重。
  他预备下的一套价值一贯多钱的茶具,倒是衬得多拿不出手了。
  虽他不爱在这些事上逢迎拍马,硬要送贵礼,不求个突出,却也不能低破寻常教人笑话寒酸。
  这般又咬牙添了两贯将茶具换了一套更好的,柳氏还直说他在官署上没得多长时间,已是晓得攀比了。
  然则幸是做了打听,又还换了贵些的茶具,携礼上门时,进门后登记礼簿的人竟还要唱出所送礼品。
  陆爹不免汗颜,从前在老家那头,几时遇着过这般的。要真带了预备的头一套茶具,可不当众丢丑。
  一同前去席面儿的柳氏见状,也同是暗吐了口气。
  进门后男女分席,柳氏去了女眷那头,她从前也没跟官眷来往打过交道,又是新来这头的,都没甚相识的人。
  与同知夫人见过礼后,便寻了个地儿在一处低调坐着,暗瞧一屋子的官眷,穿戴都多好,说得都是这处耍,那样消遣。
  柳氏晓来这场面,还特地寻了最好的衣裳来穿,然来这席上,竟都成了最上不得台面的料子了。
  不过好在衣裳是她自个儿做的,绣工极好,又在市面上少见,得个别出心裁,人也不见低看,反还问她是在哪处寻的好绣娘。
  柳氏没好意思是说自个儿做的,只说从前在老家那头制的。
  一场席吃了回来,夫妻俩心情都有些沉重。
  柳氏都畏了这样的席面儿,规矩多,攀比大,她倒是不想去比,只弄得寒酸了,人连带着连自家大人都低看了去,处处都紧悬着心,还不如在家里做绣自在。
  只她晓得,人都携家眷去给上司拜寿,她不能总不露面儿。
  同知生日这一回送礼,就使去三五贯钱,且还不过是芸芸厚礼里的中等。
  还没等夫妇俩缓口气,接着又收得了两张请帖,一张是户房典史送来的,家里小子百日宴,不去不妥,陆钰中秀才的时候,人户房典史也上门祝贺了的。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