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加钱(近代现代)——麦麦田

分类:2026

作者:麦麦田
更新:2026-01-04 20:36:08

  林渡抬起眼睛,“你会伤心吗?”
  “什么?”都枝蔓问,“为什么伤心?你去看海龟的事吗?”
  “秦晚舟替我报名的。”林渡说。他谨慎地观察着都枝蔓的脸色。
  都枝蔓微微张开嘴,又合上。她看着林渡。林渡也看着她。可惜,他并不能看懂她。
  “我一直想跟你谈谈。”林渡说,“可以吗?”
  “现在吗?”都枝蔓的情绪并没有变化,声音冷静而柔和。
  叶姨突然从厨房里探出头,大声打断他们:“小渡下周生日,打算怎么过啊?”
  都枝蔓转头面向厨房,说:“那天请大伯一家聚一聚。应该会出去吃。叶姐你也去吧?”
  “去啊。有好吃的,为什么不去。”叶姨瞥了一眼林渡,缩回了厨房。
  林渡抿薄嘴唇,用鼻子微不可闻地呼气。
  都枝蔓回头,看着林渡,似乎是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她完全可以把话糊弄过去,却选择继续了刚才的话题:“是要谈重要的事吧?”
  林渡拉紧嘴角,点头。
  “生日那天吃过晚饭之后,我们找个时间坐下来慢慢说可以吗?”她伸手,帮他拉了拉歪掉的衣领,在上面轻轻地拍了一下,手顺着他的肩膀滑了下来,“谈完之后就放心了。无论过生日还是旅行,都要开开心心的。好吗?”
  林渡盯着母亲的脸看了很久,再次点了点头。
  叶姨在厨房里喊:“小渡。你过来帮我取个东西。”
  林渡应声走进厨房,按照她的要求,他从橱柜上方的取下了一个很少用到的平底锅。叶姨接过锅,随手往旁边一扔,就再也没看它了,埋头继续忙活手上的菜。
  林渡站在她身后呆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了口:“您不打算说了?”
  叶姨停下手上的活,抬起脸面对厨房的墙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把手,转过了身:“你胡闹。我还能跟着你一块胡闹吗?”
  “那好。”林渡不接她的话茬,“我自己说。”
  叶姨眉头拧在了一起。她伸手在林渡的胳膊的拍了一巴掌,很轻的一下,几乎没有声音,“不懂事!你不懂事!人家小秦比你懂事!”她说完,转过身不再看林渡的脸,“你跟姨说实话,他有没有跟你要钱?”
  “没有。”林渡说,说完了还特意补了句:“实话。”
  “那他好好的女朋友不交,黏着你干什么?”叶姨并不信。她挽起袖子,拧开水,继续洗菜。水池里哗啦啦地响。
  “您弄反了。是我黏着他。”林渡用平淡又肯定地语气说,“我查他的家,查他的工作单位。然后天天厚颜无耻地追着他跑。都是我干的。”
  叶姨手上的动作停了。她的背僵硬地挺着,整个人像被摁下了静止键一般一动不动,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了些细微的动作。她唉声叹气,然后苦口婆心:“渡啊,林渡。你听姨的劝。找个姑娘好好过日子吧。跟男偷偷摸摸的能有多安稳啊?法律又不承认,又没孩子,走到哪儿都被歧视被说闲话。就算小秦没有骗你,那他哪天受不了转头结婚去了。那你怎么办……你看你这……不是瞎折腾了吗?”
  林渡说:“无所谓,我喜欢他。”
  叶姨不吭声了。她故意把水开得很大,就着水流拼命洗菜。稀里哗啦的。
  在一片嘈杂的声响里,林渡淡淡地说了些什么话。
  叶姨双手攥着菜,不再搓了。她本来是很不想听的。可惜耳朵好使,到底还是听到了。
  林渡说:“我一定要跟他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
  嘟嘟恨不得逮着谁都说一遍。
  前方章节有持续的刀子雨,请各位出行带好雨具哟~
  周五见~


第82章 变成小狗(16)
  “那位婶子没气出毛病吧?”
  电话里秦晚舟的声音像在玻璃瓶里浮动的气泡,又慢又懒又滑。泡在沙沙作响的电波声里。
  “气够呛。”林渡说。
  秦晚舟嗤地笑了起来,尾音里带着一点笑泡儿。他又问:“那你还要来见我吗?”
  “你希望我去吗?”林渡说,
  “我随便啊。”秦晚舟说得很狡猾。
  “最近忙。没办法每天都过去。”林渡说,“但……我想见你。”
  秦晚舟嘟囔了句:“说的好像我每天不忙似的。”
  “嗯……”林渡低低哼了声,笑了,“那你想见我吗?”
  “想你想你。”秦晚舟轻飘飘地说,听起来真真假假暧昧不清,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他突然换了个话题,“你下周生日打算怎么过?”
  林渡说:“会跟堂姐一家出去吃饭。”
  “也是。”秦晚舟说,“难得大家有个机会聚一聚。”
  林渡沉默了稍许,问:“秦晚舟,那天结束后我可以去找你吗?”
  “那么老长的两条腿长你自己身上,我不让你来你就不来了吗?”
  林渡轻轻笑了,他说:“到时见。”
  秦晚舟说工作很忙并不是在开玩笑。
  原因是林小娟走了。那个总是笑眯眯地说着“我来吧秦老师”的小姑娘不在了。
  多出的工作量平分到了每个人身上。秦晚舟的工作模式不得不从不加班调整为了偶尔加班。于是生活更加忙碌。他忙于在琐碎的工作中努力平衡生活节奏,还忙着从生活的空隙里挤出一些片刻,去思考林渡在哪儿,他在干什么。
  有天晚上,杜天乐给秦晚舟打了个电话。像是通风报信,又像是打探风声。
  “林渡说,他生日那天就跟家里彻底说清楚。他应该是要出柜了跟你正式在一起。”杜天乐说,“你呢?”
  “什么我呢?”秦晚舟眯眼笑着,明知故问。
  杜天乐不耐烦地咂嘴:“我想知道你怎么想的?”
  “我啊…我想……”秦晚舟拉长声调,他走到阳台往天上望,这一天天气晴朗,月明星稀,有风带着夜晚的味道吹到了他的鼻尖。一切都是正好的模样。于是秦晚舟说:“我想跟他试试。”
  电话的另一头,杜天乐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这位总是絮絮叨叨,非常爱说废话的朋友,在这一刻却彻底地,长时间地沉默了。
  做出这个决定,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秦晚舟并没有太多的挣扎犹豫,甚至连思考都没有。曾经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都没了。他的想法变得简单又质朴。
  秦晚舟就是想跟林渡在一起。
  仅此而已。
  等到林渡从马来西亚回来,秦晚舟大概已经搬好了家。
  小宝最近说话越来越流畅,已经能够自己适应幼儿园的生活了。秦晚舟打算将手头的工作收收尾,然后辞职去找份新的工作。
  而婆婆马上也会搬过来跟他们一块生活。秦晚舟要在院子里为她种一棵树。
  还有林渡。
  他们会成为恋人,会在周末一起喝咖啡,压马路,看电影和左爱。
  一切都自然而然。一切都顺理成章。
  在那通电话的最后,秦晚舟对杜天乐说:“对不起了啊杜总。我违约了。”他停顿,低低笑了声,“违约金我付不起,你要不去问林渡要一下?”
  林渡生日那天,幼儿园搞活动忙翻了天。秦晚舟比平常晚下了班,偏偏回家的路上又下起了铺天盖地的雨。
  夏季已经来到了后半部分,天气不再阴晴不定,雨水来得直接而猛烈。
  秦晚舟在风雨中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地向前滚去。他仰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心里滚出了些奇怪的想法:今年的夏天好像格外地漫长,又格外地短暂。
  兄弟两人一身狼狈地到了家。因为被淋湿了鞋,秦早川不高兴地哼哼唧唧了许久。
  吃过晚饭,小宝噔噔噔跑到厨房打开冰箱,脑袋埋在里面翻找了半天。在一旁洗碗的秦晚舟歪头看他:“找什么呢?”
  小宝的小脸从冰箱门后面慢悠悠地飘了出来,黑眼珠子定定地盯着他,说:“蛋挞……”
  秦晚舟轻轻倒抽了口气。真糟糕,因为下雨天赶路手忙脚乱的,他完全把这个事情忘记了。秦晚舟拧掉水龙头,甩干手上的水珠,蹲下身子对小宝说:“对不起啊。我忘记了。你能不能别生气。”
  小宝歪歪脑袋,并没有生气。他说:“没关系。可以现在买。”
  秦晚舟回头望了一眼厨房的小窗户,外面的雨势依旧凶猛。秦早川不喜欢被淋湿,而秦晚舟手上的伤才刚好,实在没办法抱着他一块去。
  秦晚舟思考了片刻,轻声询问:“雨太大了,小宝你能不能在家里等我?我买完了立刻就回来。”
  小宝十分善良地没有为难他,点点头说:“好哟~”
  秦晚舟给小宝打开了投影仪,放好他喜欢的动画电影就出门了。
  关上门的时候,秦晚舟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用钥匙把门锁上了。他从一楼经过时,阿婆突然打开了窗,问:“这么大的雨,怎么还出去啊?小宝呢?”
  “去买蛋挞。雨太大了就不带他了。”秦晚舟刚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将钥匙从窗口递给阿婆,“婆婆,如果小宝跑到阳台上叫唤,你就帮我把他带下来。”
  阿婆握紧钥匙,笑呵呵地答应说:“好好。”
  秦晚舟撑着伞往蛋糕店走。他一开始步子迈得很快,然后渐渐慢了下来。雨砸在伞布上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他想起了初遇林渡时做过的一个梦。
  林渡现在干什么呢?是在跟家人一起吃饭吗?他会跟家人聊些什么呢?还是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走到目的地,秦晚舟收起雨伞,推门走进了蛋糕店。蛋挞依旧放在熟悉的老位置。他拿起一盒,走到橱窗面前端详起里面的奶油蛋糕。一个巧克力酱熊猫造型蛋糕抓住了他的视线。
  这样的蛋糕林渡会喜欢吗?他应该会喜欢吧。秦晚舟想。应该提前一天问问师傅能不能做一个海龟造型的蛋糕。绿色的壳,黑色的眼睛。背上的斑纹用果酱来画。
  玻璃门外的雨声越来越大。然而秦晚舟耳朵已经逐渐习惯了这样吵闹的噪音。他手上捏着蛋挞的盒子,站立在橱窗前迟迟没有付款。
  他沉迷在了某种无法具体捕捉意象的想象中。
  甚至,消防车响着尖利的警报从门外的街道驶了过去,他也浑然不觉。
  “林渡啊,你还不打算交女朋友吗?”任何一张餐桌上,总会有一个长辈负责出面询问感情问题。这好像已经成为了某种固定节目,比如新闻联播后面的天气预报,春节联欢晚会最后的难忘今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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