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加钱(近代现代)——麦麦田

分类:2025

作者:麦麦田
更新:2026-01-04 20:36:08

  “我知道。”秦晚舟笑笑,“我只是觉得……他一天到晚往我家窜。总得轮到我去骚扰他一次吧。”
  影子里的红绿灯倒了过来,红灯闪了闪,往上一蹦就变成了晃动的绿灯。
  杜天乐耸耸肩膀,踩下油门。
  车停在公寓底下的车库里,杜天乐将车钥匙塞进秦晚舟的手里,说:“正好,你帮我把钥匙还给他。我可不想被传染。”说完,他打了个哈欠,跳下车往自己车子的方向走。
  秦晚舟赶紧跟着下了车,车门都来不及关,用手抓着。他大声问:“你还没告诉我几楼几户呢?”
  杜天乐双手插兜,面对秦晚舟倒着走了几步,说:“顶层十楼。这里一梯一户的。你给林渡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可是他不接我电话!”秦晚舟又喊。
  “这样啊……可能因为他正在提前练习失恋吧。”杜天乐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转身钻进自己的跑车,扬长而去。
  秦晚舟叹气,抓着车门晃了晃,关上了。
  他走到电梯间,对着电梯按钮研究了一番,发现电梯需要刷卡才能使用。他无可奈何地退了一步,低着头,把手机摁亮又摁灭。
  电梯门忽然“叮”的一声开了,一对年轻情侣嘻嘻哈哈地挽着手走了出来。秦晚舟乘机一个箭步窜进电梯厢,拍亮十楼的按钮。
  他盯着电梯屏幕,看着数字一跳一变,越来越大。秦晚舟轻轻地吐气,手指捏成拳头,紧一紧又松一松。
  到达十楼后,电梯打开了。外面的自动感应灯亮起,是一个小小的走廊。
  秦晚舟探了半个身子出去,看到旁边有一扇门。
  此时电梯发出了滴滴滴的报警声,秦晚舟赶紧挪步躲到走廊里,电梯门刷一下立马就关上了,轰隆隆地降了下去。
  秦晚舟感觉自己好像被电梯给嫌弃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门前,抓住门把手往下摁。门根本没有锁,一拧就开了。
  秦晚舟冲里面喊了一句:“hello~有人吗?”
  并没有人回应。
  秦晚舟也没客气,走进屋子关上门,打开了电灯,还在鞋柜里为自己找了双拖鞋。
  客厅里空空荡荡,一张沙发,一台挂壁电视,几个置物架便是全部了。家具都是最简单的设计和配色,几乎没有杂物和装饰品。
  这间屋子就跟它的主人一样,一点人味儿都没有。
  “有人吗?”秦晚舟又喊了一声,然后他听到房间里传出了些许咳嗽声。他顺着声音走到房间前,推开了门。
  卧室也没有拉窗帘。床头开着一盏小夜灯,但并不明亮,只够勉强看清一些轮廓。秦晚舟放轻步子走了进去,伫立在床头,安静地注视床上的人。
  林渡卷着棉被缩成一团,皱着眉头,眼睛紧闭着。他的鼻子似乎有些不通气,呼吸声很重。
  “林渡?”秦晚舟轻轻喊了一声,伸手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林渡,你发高烧了。”秦晚舟蹲下身子,手从林渡的额头抚摸到他的头发上,下意识地用哄孩子的口吻说:“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林渡皱皱眉头,口齿不清:“不去……”
  “不去可不行。你这体温少说也有三十八度多了。再烧下去要烧成傻子了。”秦晚舟说着想要站起身,却被林渡扯住了手。
  他依旧紧闭着双眼,手上的力气很弱,声音闷声闷气。
  “别走……”
  秦晚舟怔了怔,重新蹲了下去。
  他看到林渡睫毛黏成一簇又一簇,眼角泛着微弱的水光。秦晚舟伸手,轻轻碰了他的眼睛。一滴泪便落在了他的指尖上。
  林渡的嘴唇小幅度翕动,低声嘟囔着细碎的胡话。
  “……不去。讨厌医院。”
  秦晚舟一点一点收紧手指,扣住林渡的手。
  他听到他的呼吸滞了一秒。
  “爸爸,别走……”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入v啦。
  周五早上十点见。两更。


第50章 变成老虎(18)
  林渡的屋子里物资稀缺,冰箱的冷冻柜里搜罗不出一颗冰块。秦晚舟只能用打湿的毛巾替林渡擦拭脖子和后背,凑合着敷在他的额头上。
  林渡一直不清醒,却也睡得不安稳,时不时说些胡话。秦晚舟担心他烧出毛病,打算出门给他买点退烧药。
  他细心地收拾了床头柜上的药盒,又在玻璃杯里添满水,然后他贴近林渡耳边说:“我出去给你买药,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林渡迷迷糊糊地说:“想吃皮蛋瘦肉粥。”
  秦晚舟笑了一声,拨开他潮湿的刘海,说:“等着,我给你做。”
  厨房是这间屋子唯一热闹的地方,橱柜上摆放着油盐酱醋,锅碗瓢盆也一应俱全。
  能看出林渡平常确实有下厨的习惯。
  秦晚舟在玄关找到了电梯磁卡和钥匙,还翻出一张附近超市的会员卡。
  他迅速地完成了买菜买药的任务,到家后立刻给林渡喂药,测体温,贴上了退热贴。
  做完这些,秦晚舟便马不停蹄地钻进厨房,淘米放水煮上粥,然后剁肉,调味,最后放入切碎的皮蛋,加一把葱花。盖好盖子,等待出锅。
  听着咕嘟嘟的声音,秦晚舟倚着橱柜,双手压在身侧,垂着头长长缓缓地呼了一口气。
  在这个停顿的时刻,因为林渡的一句“爸爸”,秦晚舟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他是个极其普通的男人,朝九晚五地工作,工资全数上交给妻子,从来不与人发生口角,谁都说他是个温和的老好人。
  他喜欢与别人谈起秦晚舟,每次都用“我们家那小子……”开头,以“他比我强多了”为结束,说完后一副乐呵呵模样。
  那大概是他普通的人生中最不低调的时刻。
  秦晚舟平常几乎不会想起这些。可一想起来他便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他。
  他看到他下班后坐在小巷口等着自己回家吃饭。秦晚舟远远地喊他:“爸爸!”他便站起来,膝盖上的公文包掉到了地上。
  咚。
  房间里传来了东西跌落的声音。
  秦晚舟猛地抬起头,眼前的风景从老巷口极速退回到陌生的厨房。他揉了揉眼睛,关掉了火,站直身子走向卧室。
  林渡趴伏在床边。因为退烧药起了作用,他出了很多汗,自己将睡衣扣子全解开了。他似乎是想脱掉上衣,却没有成功,撞掉了枕头边的书,还有一半衣服挂在肩膀上,就这么又昏睡了过去。
  秦晚舟轻叹口气,上手撑起林渡,将他上身的衣服扒了下来,然后扶着他平躺下来。
  林渡的睫毛动了动,突然伸手攥住秦晚舟的手腕。秦晚舟没有任何防备地被拽倒,摔到林渡的身上。
  林渡一只手绕到秦晚舟的后腰上紧紧搂住他,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脖颈,拇指指腹贴在了他的耳垂上。
  最初秦晚舟试图爬起来,可姿势太过别扭吃不上劲。而林渡的力气比想象的要大,挣扎了两下他就放弃了,干脆侧躺在床上找了舒适的姿势,任由林渡抱着。
  林渡将脸埋进秦晚舟脖子,往里蹭。
  滚热的呼吸剐蹭着皮肤,秦晚舟痒得缩了缩脖子,小声骂道:“你这病秧子怎么还耍流氓啊?别把鼻涕蹭上来!”
  林渡不动了,哑着嗓子恳求:“别走。”
  秦晚舟无奈地笑了。他贴近林渡,手放在他的后背轻轻拍着,“没走啊。在这呢。”
  林渡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仰起脑袋,对上秦晚舟的眼。
  “秦晚舟……”
  “哟,你认得我是谁啊?”秦晚舟笑着,用手背贴着林渡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脖子,“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
  “嗯……”林渡闭上了眼睛,低下头,下巴压在秦晚舟的肩膀上,收紧胳膊抱着他。
  “皮蛋瘦肉粥煮好了。”秦晚舟的手又放在他的背上。拍一拍。
  “企鹅……”林渡咕哝着吐出两个字。
  “什么?”
  “你能不能当企鹅?”
  秦晚舟问:“为什么?”
  林渡闷闷地说:“因为我想当企鹅……我当Roy你当Silo,小宝是Tango。”
  秦晚舟听得一头雾水。 他只觉得林渡的感冒真的很严重。人都烧糊涂了。
  “对不起啊,你哥我这辈子注定只能是个恐怖直立猿了。”秦晚舟说,手摸上了林渡后脑勺。他的头发是潮湿的。
  “求你了,哥……”林渡轻轻地吐了口气,不吭声也不动了。呼吸变得又长又沉。
  秦晚舟并不回答。他抱着林渡,用手一遍一遍地抚摸着他的头发,直到它们全部变得干燥。
  林渡发现自己活在了大海里。
  他在冰冷的水底呼吸,双腿陷入砂砾和水藻的缠绕,头顶上有一大片旋转的沙丁鱼。
  林渡的身体冻僵了,连动一动手指都费劲。他蜷起身体,想要找一个温暖的贝壳躲进去。
  托托从远处飞翔而来,前肢蹭过他的额头,冰冰凉凉的。
  父亲也来了。他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圆框金属眼镜下有一双平静的眼。他轻轻地喊他的名字:“林渡……你要去医院。”
  林渡不知道自己现在多大年纪,但他感觉自己应该很小。十多岁?不,也许更小。只有七八岁,是可以任性的时候。
  林渡说:“不去医院。”他不能去医院。医院会把父亲带走。
  父亲对着他无奈地摇头,露出一惯有的宠溺的微笑。他背着手转过身。
  “别走……”林渡伸出手去拉他。这一次他好像真的拉住了他。林渡睁大眼睛,哭着恳求:“爸爸,别走。”
  父亲转过头,露出愧疚的神色:“抱歉啊,没能帮上你。”林渡没听懂,为了留住父亲,他开始胡乱地提要求:“我想吃皮蛋瘦肉粥。”
  父亲说:“这里是海底,没有陆地可以种稻米,没有木头可以生火。怎么做皮蛋瘦肉粥呢?”
  林渡闭上了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托托绕着他,着急地游来游去。
  有个声音说:“等着,我给你做。”
  林渡望了过去,看到秦晚舟笑眯眯地站在那里。
  托托变成了一座岛屿。
  秦晚舟带着林渡,爬到在托托的壳上,用小鸟捡来的柴生了一把火。
  火烤得林渡好热。他出了许多汗,浸湿了衣服。他试图脱下了黏糊糊的衣服,一边胳膊却卡在了袖子里。秦晚舟毫不留情地笑话他,却细心地帮他把衣服脱了下来。林渡便抓住了秦晚舟。他不想让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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