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写代码(玄幻灵异)——Ch1ves

分类:2025

作者:Ch1ves
更新:2026-01-04 20:25:06

  城隍爷胡编乱造酆都帝英勇事迹的素材也派上用场,
  “我一直记得您连路边的野花都舍不得摘,因为舍不得杀生,永远吃素,您善良仁慈,我相信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绝不会拿一只鸡怎么样。”
  摆渡人捏鸡脖子的手松下来,马楼再接再厉:“您是个好老板,更是个好人!我知道您和三清有恩怨,但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后面的话被摆渡人的笑声淹没。
  仿佛听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摆渡人笑的很大声,笑出了泪。五官扭曲,嘴里不断重复“好人”。哈哈,你居然是个好人。
  “马楼,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说这话的,不是摆渡人。
  马小鸡朝马楼笑了笑。
  “我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从来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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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人是什么?面对判官的时候,庆甲陷入沉思。
  孝敬父母,爱戴妻儿,不拿邻居一针一线,算好人吧。如果算好人,为什么自己收了稻子走在回家的路上,活生生被雷劈死了呢。
  或许人死了才有时间回顾自己,才有勇气点评自己,旋即他又想,无功无名无利无禄,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是不是老天爷也嫌他没用,一道雷下来眼不见为净。
  判官放下毛笔,帮他定论:“汝身虽无大奸恶,心窍却如顽石锁……”
  奈何庆甲没读过书,文绉绉的判词一个字都听不懂。“判官大人。”他打断判官,右手心展开朝上,左手大拇指搓着掌心纹缝的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我要下哪层地狱?”
  似是没想到有人这么问,判官愣了一下。照着判词反复看了遍,说:“不下地狱,可以投胎。”他把判词调转方向推到庆甲面前,点了点竹签末尾,“你再过一遍判词,没有问题可签上姓名。”
  手边毛笔仿佛千斤重,庆甲犯了难。
  “不会用笔是吧,”判官贴心地拿出印泥,“摁手印也行——”
  一道刀风划过,要不是判官躲的快,庆甲可以就着他的血盖章。
  判官护住生死簿,怒道:“来者何人!”
  “你爷爷!”
  早早躲在一边的庆甲仰头望着大闹阎王殿的中年男子。此人身材魁梧,堵着门口,遮得殿内暗了几分。一身铠甲泛起银光,手中暗红色长刀似在滴血。
  武将不少见,少见的是他头发里插了几根烧焦稻草。
  庆甲揉了揉眼睛。
  好像是自家稻草。
  他这才想起来,回家路上有个人突然跳进牛车里,让自己搭他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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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老摆想知道为什么顺带把他也劈死了?”马楼问虚拟鸡,啊不,前任酆都帝庆甲。
  好故事配好酒,听故事途中,马楼给在座四人分别泡好咖啡。庆甲一口气叨了十杯终于续上命。
  “不。”他喝着第十一杯,“生无由,死有因,楚厉恰好上了我的车,或者我恰好载了他,谁也怨不得谁。”
  “等等!楚厉?”马楼手里咖啡洒出来,有点懵,“阎王楚厉?!”
  摆渡人给了他肯定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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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厉双手抱胸,让判官送他回人间。
  “你已经被雷劈死,肉身消散,回不去的。”
  判官合上生死簿,开始写他的判词。
  “旌旗蔽日功盖世,铁蹄踏骨垒勋台。王侯座上夸忠勇,血海深处怨徘徊……”
  楚厉一把将其撕碎。
  “我要是不杀人,他们能安生活着?”他指着藏在桌子底下的庆甲。
  “我死了。”庆甲小声嘟囔。
  “是的,你们都死了。”判官踢开作势抱他大腿的庆甲,看向楚历,“你别急,还没念完。”见楚历又要撕纸,判官不想再申请办公用品,直接剧透:“你们都不用下地狱。”
  签字画押,打更声起,两只新鬼携手入轮回。判官把他们叫回来:“前世积攒的功德怕是不够投胎成人,”他递上两张纸,“最近地府招人,你们想不想留下攒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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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他是不满凭什么文盲当了酆都帝,一武将却要在忘川捕鱼。”鹿乙又点了十箱咖啡豆外卖。果然没他管理的地府,连最高执政官的委任都很这么随意。
  “你没来之前不用捕鱼,”楚(前前)阎王纠正不合时宜憋笑的现任帝君,“而且,我从来不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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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时人间大旱、大涝、战事……灾祸频发,不比现在安定祥和、科技发达、物质极大丰富,靠自己就能生存下去。人类无法抵御风险,他们抱团取暖,构成社会的基本单位——家庭。自己好,后代好,自己不好,说不定后代能好。他们把宝压在生育上,人人爱生多生,地府应投胎尽投胎,投到最后,员工都没了。
  于是一只鬼干三十只鬼的活,刻刻脚不沾地。
  鬼少也有鬼少的好处——肉多僧少,不卷。只要不犯错,到点升职。尽管脚不沾地,日子倒也充满盼头。
  一百年过去,梦想实现,庆甲加官进爵,成了弼马温,顺带种植蔬菜。术业有专攻,楚厉加入鬼差。
  供养外勤的同事们,成为地府运转不可或缺一环节,庆甲十分满足。况且,骑着他的马匹,吃着他的蔬菜,楚厉也能多捉几只鬼。
  而楚历难得有个心系他的兄弟,建功了、失败了、累了,都会来庆甲的菜园子坐坐。
  “等我干出名堂,一定专门划片地给你种。用最好的水,最肥的土,”他躺在稻草堆里,和庆甲一起望着星星,“到时候你想种什么种什么,地不够了随便要。”
  庆甲张开双臂,比划地的面积:“这么大就够。”
  “哪里够,”楚历坐起来,指了指脚下,又指向远处的地府,“从这到这,得这么大。”
  庆甲跟着他的指引笑起来:“那我应该是全阴间最富的鬼。”
  这般想着,卖力干着,一晃又是一百年。地府升职定律诚不欺鬼,楚厉晋升四大鬼差之首,而庆甲,还是弼马温。
  之一。
  人间改朝换代,人类来不及生,积压阴间的一部分鬼入职地府,和庆甲一起养马,但不种菜。甚至来的这波鬼前世都出身名门望族,使唤人使唤惯了,马也只有庆甲自己在养。
  他劝诫自己,以和为贵,多干点没坏处。
  直到被一脚踹进马粪里。
  靴子抵在他背上,压的他喘不过气。好在鬼不需要呼吸维持生命,不用担心憋死。
  随后一口痰无伤大雅吐在他后脑勺:“你也配和我们平起平坐。”
  庆甲慢慢爬起来,望着嬉笑打闹远去的同事们,不明白为什么不能。
  就是不能。
  第二天同一个位置,被踹进马粪。
  第三天不同位置,被踹进马粪。
  第四天还在梦里,被扔进马粪。
  第五天,他自己进马粪。
  第六天,自己进。
  ……
  第不知道多少天,他被楚厉拎着后脖颈从马粪里出来。
  

第45章 。屎的味道,我知道
  “我知道了!”马楼一拍大腿,“老摆想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吃马粪。”
  在座三位大佬:“……”
  “我觉得,没有人喜欢吃马粪,”庆甲清清嗓子,“鬼也不喜欢。”
  “我觉得,”楚历说,“我并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喜欢。”
  “我也不想。”一旁鹿乙补充。
  “可我想。”马楼说,“你为什么不揍他们,或者把马粪糊他们脸上。”
  庆甲反问他:“你会这么做?”
  “我……”
  “你敢么?”
  马楼想了想:“以前不会,现在我要把屎喂他们嘴里。”
  “不用,”鹿乙剥了半桔子喂给马楼,“我会让他们主动吃。”
  庆甲看着这两人很是无奈,向马楼感慨:“这才没过几天,你变化挺大。”
  马楼吃着橘子,含糊道:“那是因为我想通了。我又不欠他们,凭什么遭受这些。”
  “那时候我没想通,”庆甲说,“或许骨子里跪惯了,忘了怎么站起来。”
  “那你最后怎么站起来的?”鹿乙插话,“不然后面你当不了酆都帝。”
  “没想当。”庆甲回答,“我还在为如何不吃马粪发愁。至于怎么站……不用站。”他突然笑了笑,鸡翅膀伸向楚厉,“他们不怕我,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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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王侯将相跪在楚历脚边求饶。
  楚历以脚还脚,把他们踹到庆甲面前:“你们该跪的是他。”
  一群鬼纷纷扒着庆甲裤脚。
  庆甲向后退去。
  楚历扶住他后背,指着地上这些个匍匐,“他们这么欺负你,你应当还回去。”
  庆甲弓着背,双手交叠在前,蚊子般哼哼:“我想……我……”
  啪!
  后脑被狠狠拍了一下。楚历怒其不争:“你连还手都不会么?别怕,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或许有了靠山,胆子也大了些。庆甲用脚尖踢了踢最早送他去马粪堆的那位,带着些许怯懦:“你去吃屎。”
  他以为对方会扑过来,不说掐死他,至少破口大骂。
  对方确实扑了过来——刚有动作,楚厉哼了一声。
  没了动作。
  他抬头恶狠狠看了庆甲一眼,站起来,朝马粪堆走去。
  “没让你站着。”楚厉说。
  那鬼停下脚步。庆甲很明显地看见他背部隆起,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像极了当时捧着屎的自己。
  原来看别人吃是这种感觉。庆甲想。吃什么不重要,怎么吃才重要。有一种将野狗用铁链子栓起来,看着它朝自己扑来,因为铁链欠了一寸,任其如何折腾、使劲都碰不到,张开的大口无论如何都咬不到自己。渐渐地,它脱力,偶尔积攒力气挣扎一下,结局还是不变。最后放弃反抗,无论怎么折磨、凌虐,给到的反应只有求饶,摇尾乞怜,匍匐于自己脚下。
  那条铁链凭空出现于庆甲掌心,他使劲攥住,链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在他手里粉碎。他掌心朝上,张开五指,齑粉随风在空中化为两个字。
  权力。
  楚厉拍了拍他肩膀,对仍跪在地上的鬼们说:“以后庆甲就是你们的头,他说什么,你们听什么,不听……”楚历顿了顿,在他们中间来回巡视,“休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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