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凉州(GL百合)——霜青柿

分类:2026

作者:霜青柿
更新:2026-01-04 20:10:18

  “失礼了。”迟愿轻声道歉,提起轻功在女子肩头一踏,飞身拿下了太子宫灯流苏前的黄绸。
  登龙台下不知何时变得鸦雀无声,这一刻终于爆出阵阵喝彩。
  原来开京百姓虽然看了多年登龙夺彩,但以一人之力击退四人合围的好戏实数少见。尤其那夺魁的御野司提司似乎并未使出几分力气,便游刃有余的将黄绸纳入囊中,实在是让人既感赞佩又觉可惜,恨不能见她与他们多争片刻,也好看个过瘾。
  迟愿手持黄绸,飘然而归。楚缨琪上前问道:“老迟,你怎么也弄了一条?莫非……”
  迟愿点头道:“对,我要见他。”
  白上青闻言,眼中掠过一丝阴郁。
  楚缨琪不解道:“迟提司要面见殿下,请人通传一声就好了吧,何必众目睽睽之下……”
  “外臣私见东宫,终究不合时宜。”迟愿神色清正道,“所以,必须众目睽睽。”
  “你若不得不见殿下,如此最有道理。”楚缨琪低声慢语,看着白上青脸色愈差,便不再多言了。
  待三条灯谜都校验了谜底,内侍便依序领着夺了靖威帝灯谜的白上青、夺了皇后灯谜的江湖女子以及夺了太子灯谜的迟愿走进了景佑峥暂歇的阁楼中。
  “你说谁夺了本宫的黄绸?”景佑峥本在桌边小酌,听内侍奏报夺魁三人身份时,一时不敢相信耳朵。
  内侍立即再禀道:“回殿下,千真万确,是御野司的迟愿迟大人。”
  “快请!”景佑峥忙用锦帕拭拭嘴角,又理了理衣冠,然后走到放着三对华美宫灯的长案前端正身姿坐了下来。
  三人进到堂中绕过屏风,纷纷向景佑峥施礼。景佑峥即起身亲手将宫灯和御酒赐下,然后便殷切看向了迟愿。
  迟愿轻轻颔首。
  景佑峥会意,挥手让白上青和那女子先行退下,只道:“迟卿稍留。”
  白上青不禁愣在原地,x怔怔望着迟愿和景佑峥不肯离去。
  内侍见了,识趣催促道:“白司卫,请吧。”
  眼看白上青似乎还磨磨蹭蹭不愿启步,这下就连守卫在旁的东宫侍卫也将掌心按在了钢刀刀柄上。
  白上青无奈,只能捧着装着宫灯的木箱走出了屏风外。回头再望时,却见屏风上正映出景佑峥靠近迟愿的投影。白上青登时血涌上头,恨不得把手中宫灯掼在地上摔个稀烂,然后再冲进堂中把迟愿给拽出来。
  “徘徊仿佛,有何图谋!还不速速离开!”东宫侍卫可容不得有人在太子门前逗留,将矛尖往白上青背后一挺,威慑他立即走人。
  “是……是,下官告退。”白上青恍过神来,愤懑下了阁楼。
  “迟卿亲自取了本宫的灯谜,倒是让本宫有几分受宠若惊。”厅堂中,景佑峥示意内侍为迟愿看座。
  迟愿拒绝道:“臣下不便久留,唯有一言,说完即走。”
  “迟卿还是这般端直谨慎。”景佑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说吧,用这样的方式来找本宫,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迟愿低声道:“是……家父旧事。”
  “安野伯?”景佑峥眉心一皱,挥袖屏退左右,犹豫道,“此乃大炎机密,本宫亦知之甚少。迟卿……想问什么?”
  迟愿又把对宋玉凉说过的那番话向景佑峥复述了一遍。
  景佑峥思量道:“若只是要个州属为安野伯唤灵,本宫应有七八成把握。”
  “如此,臣下谢过殿下。”迟愿郑重向景佑峥施礼。
  景佑峥却是拂手抬起迟愿的手臂,压低声音道:“本宫冒大不韪去探问父皇,可不是迟卿一句多谢就能报答的。”
  迟愿收回手来,严肃道:“殿下若愿帮持,臣下唯有以除恪守本职心系大炎为报。倘若殿下为难,便当臣下从未提起此事。
  “你看你,怎么说着说着就搬出家国大义来了。”景佑峥笑着坐回案后,诚挚道,“本宫乃堂堂大炎储君,又不是强掠女子为妻的匪徒。何况本宫自幼属意迟卿,若要强娶又有谁能奈何?但本宫不愿被迟卿怨恨,所以也不会勉强你。倘若有朝一日迟卿回心转意,本宫……”
  “殿下!慎言。”迟愿立即阻止景佑峥再说出格的话。
  “好,不说了,迟卿知晓本宫心意就好。”景佑峥失落的叹了口气,又正色道,“其实本宫要的回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为大炎社稷着想。”
  迟愿疑惑道:“还请殿下示下。”
  景佑峥平静与迟愿低语数句。
  迟愿神色凝重道:“倘若当真如此,臣下义不容辞。”
  “那本宫便谢过迟卿了。”景佑峥温雅一笑,唤回左右。一边吩咐内侍把宫灯御酒送到安野伯府,一边亲自陪迟愿走到了屏风边。
  “再送就不合适了,迟卿,请。”景佑峥帮迟愿推了门。
  “殿下留步。”迟愿辞别景佑峥,独自走下阁楼。
  而阁楼外,宋子涉正滔滔不绝的说着要把太子亲赐的宫灯挂在白府门外最显眼处。白上青却是看也不看装着宫灯的木箱,只提着那壶御赐好酒狠狠灌进口中。
  宋子涉讶异道:“小白哥,你怎么自己就把御酒给喝啦,不是说好一会宴席上大家一起品尝的嘛!”
  白上青不理宋子涉,兀自又吞了几大口。
  “迟提司呢?她为何没与白司卫一同出来?”楚缨琪边问边向阁楼门前张望。
  “她?呵呵呵……”白上青醉意微醺,冷笑道,“迟提司今夜大概是要与太子殿下共进晚膳,同赏宵灯了。”
  “白司卫。”楚缨琪眉头一竖,连连摆手道,“这种话可不行乱讲。”
  “我是乱说么?”白上青又灌了口酒,指着御街悬挂的花灯,余怒未消道,“此情不渝,呵呵此情不渝。难怪她不让我们捕风捉影,原来是这阵风大有来头太过猛烈!”
  “哪阵风?”宋子涉不明所以,看了看御街和白上青,又看了看唐镜悲和楚缨琪。
  楚缨琪不客气的瞪了宋子涉一眼。倒是唐镜悲伸出黑铁铸的假手,向太子所在阁楼一指,然后默默摇了摇头。
  “那,那阵东风?”宋子涉顿悟之后,猛得捂住了嘴巴。
  迟愿恰在此刻从阁楼出来,便听见白上青在“指桑骂槐”,立即喝止道:“你在胡言什么。”
  白上青闻声,转身又羞恼又悲闷的盯了迟愿须臾,才道:“以前有人说,你迟提司上元佳节不与同僚一起赏灯,是不屑于我等为伍。当初我还不信,可笑迟提司今夜所为,当真令我哑口无言!”
  迟愿无心与白上青辩驳,冷淡道:“白司卫若是醉了便回府休歇,莫要在此失态丢丑。”
  “我没醉!”白上青摇晃来到迟愿面前,低斥道,“你今夜根本不是真心来白府邀我同游,你就是来投奔东宫的!”
  迟愿灼灼看着白上青,隐忍言道:“若说昔日,迟某自幼丧父,天下人尽皆知。上元乃阖家团圆时,你们有心欢愉自来赏灯便是,何必苛求我一并强颜欢笑。而今夜,白司卫一派醉言,我不与你计较。倘若酒醒之后再有不当言辞,休怪我不客气。”
  语毕,迟愿拂袖而去。
  “迟提司!哎呀老迟!你别生气,别走呀……”楚缨琪刚追出一步,就被一声脆响碎在脚下吓了一跳。
  楚缨琪回眸一看,正是白上青摔了手中玉瓷酒瓶发泄怒意。
  “让她走!”白上青红着眼睛,半悲半怒道,“哪年上元没有她,我们不是照样畅饮开怀!”
  “是啊,没有她……我们一样快乐。”楚缨琪轻声呢喃,抬眸望进了如织的人潮。
  长夜缤纷灯火璀璨,早已湮没了匆匆离去的墨色身影。
  于是四人一如旧日,进了订好席位的酒家。楚缨琪令小二收起一副碗筷,便就端酒上菜了。
  白上青已然独饮了一壶御赐佳酿,又因心情不佳一人喝干了整坛开旗酿,很快就醉倒在桌案边。
  朦胧中,白上青感觉有人屡次轻拍他的肩背。他用力将眼睛微睁一条缝隙,混沌中,只看见那人身形曼妙是个女子,还穿着提司墨袍。
  “迟提司,你回来见我了……?”白上青立即扣住那人手腕,絮絮言道,“方才,是我错了,是我酒气上头疯言乱语……可你实在不该与他见面!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情意么……还是你真的嫌弃我没他尊贵,没他……”
  “你看清楚我是谁!”楚缨琪揪着白上青的耳朵,把他耷拉着的头从桌上提起几分,恼斥道,“白司卫,你能不能有几分出息?就你现在这副窝囊样子,别说迟提司,就连我也看不上眼。”
  “唔……是楚提司啊。”白上青悻悻一笑,推开楚缨琪,又翻脸讥讽道,“怎么,现在连你也看不起我了?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贫贱人家的女儿,不过爬到了提司的位置,就不把我这个代罪的司卫放在……”
  “够了!”鲜少发怒的楚缨琪狠狠一掌打在白上青脸上。
  “你……”白上青捂着脸颊骤然愣住。
  楚缨琪却是提起佩刀春惜夺门而出,头也不回的闯进了深夜渐兴的雪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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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余情未尽平添怨
  轻风漫雪流过庭院,落地薄卷无人来拾。罗床两畔轻纱交垂,恰似山中岚雾缭绕袅袅氤氲。如庭中净雪一样白皙清透的肌肤,正在轻柔抚触下漫漫晕起一层淡如梅色的胭绯。
  那人轻抿双唇,不忍吟叹出声。然而流连肌肤上的温暖掌心仍在缓缓侵略,悄然褪下了慵懒挂在酥肩的素采轻衣。黛色青丝随即取而代之,丝缕垂落,流泄在清瘦分明的锁骨上。
  拂手掠过如墨发丝,柔吻如细雪般轻覆在冰肌玉骨间,星点缠绵,寸缕缱绻。唇肤交叠处,温凉相沁,厮磨亲昵,且将x两心相印的眷恋之情都化作了难抑难止的欲念。
  然而,当指尖清晰触碰到脊背上的斑驳时,迟愿的眉心还是不由自主的蹙了起来。那时方只初识,她不过在茅屋中目睹了狄雪倾背后的伤痕,便已心生悲悯。如今更与狄雪倾两情相悦,再亲手触及这些旧日陈伤,便让她愈加爱怜疼惜,仿如条条深痕都似伤在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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