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凉州(GL百合)——霜青柿

分类:2026

作者:霜青柿
更新:2026-01-04 20:10:18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11-1300:00:00~2022-11-20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十里平湖那只鹅、景苑、poghy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多多洛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景苑10个;一株仙人掌、荣荣、234367492个;poghy、橘熠、fghj、32、supking、阿呆呆、R、南宫、Leonhato.ani、长空、遗忘了的半杯茶、红酒冲雪碧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2268瓶;扇底风90瓶;景苑、030412120瓶;没意思、日渐秃头的飞鸭16瓶;纯白傅全有15瓶;阿呆呆、嘿嘿嘿10瓶;长岛冰茶9瓶;秃驴火烧、魏小抽5瓶;景木4瓶;橘熠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6章 旧去羊脂新烟紫
  见狄雪倾放下小匙拿起筷子,迟愿心中生悦,陪着狄雪倾又把其余几道菜色一一尝过。
  意料之外的,狄雪倾对另外三道菜品的评价也不错。这倒让迟愿有些不可置信,也不知当真是自己天赋异禀是块当厨子的好料,还是狄雪倾不忍拂她好意故意迁就她了。
  于是迟愿借劝进口吻试探道:“雪倾若是喜欢,不妨多吃一些。”
  狄雪倾却莞尔道:“大人不要得意,你做的菜色味道虽好,但刀工还有待精进。”
  迟愿无奈道:“我本可再切得均匀细致些,只可惜有伤在身,发力不稳难以施展。”
  “大人还知道自己有伤在身?”狄雪倾收敛笑意,假意斥道,“所以,谁允你私自下厨做这么多菜了?”
  被狄雪倾等在此处将了一军,迟愿骤然愣住。
  然而狄雪倾却柔声又道:“待来日大人伤愈,再重新给雪倾做一碗漂亮的素面罢。”
  “嗯。”因此一言,迟愿的眉宇和心尖同时松软下来。
  “大人为何为雪倾备下这桌餐宴。”狄雪倾安静看了迟愿须臾,最终把视线落在宽面碗中的湖光月色里。
  迟愿不觉有异,如实应道:“十月初三,雪倾的生辰。本想聊表心意,与雪倾同贺。只可惜困在这深山之中动弹不得,唯有一方杏篱别院,几道粗鄙小菜,实在清冷遗憾。若在开京……”
  “不冷清。”狄雪倾夹起厚薄不均的面线,幽幽言道,“其实,这是雪倾此生所食的……第一碗寿面。”
  迟愿话到嘴边,却又戛然而止。她无法不去思量狄雪倾口中这第一碗寿面的背后深意,也无法想象在漫长的二十载时光中,狄雪倾到底煎熬过多少无情与凉薄。她本就觉得狄雪倾的命运像一只被人牢牢掣制住的风筝,如今在这怜悯之上又更添几分悲情颜色。
  毕竟,每只风筝从凌空而起孑然高飞的瞬间,就注定了一生的悲剧。丝线牵着,难逃禁锢。奋力挣脱,又不知将随风飘摇,向天涯何处零落。
  然而,狄雪倾的人生从无选择。
  那终年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梅雪庄,也只有两个日子被允许铭记。
  一个,是赫阳郡主生x辰。
  一个,是赫阳郡主忌日。
  “雪倾……”迟愿心疼,轻声低唤。
  狄雪倾却是眸色清淡,只微笑道:“让大人见笑了。”
  于是迟愿明白,这一日,于狄雪倾来说,或许并不必锦衣玉食,也无需高朋满座。只要安静陪她吃完这碗温热的寿面,便就足矣。
  午膳过后,岚泠送来香茗。迟愿还想与狄雪倾一起稍坐片刻。狄雪倾却道迟愿今日已然行动过度,勒令她立刻回去休息。迟愿依从,不过也顺势把狄雪倾牵到了床旁,让狄雪倾坐下等她。
  “记得那日与箫世机苦战,把雪倾的羊脂玉镯打碎了。后来,我也曾派人到山中草屋寻过几次,可惜每次都是空手而归。”迟愿说着,转身从书架格上取来一只方砚大的锦盒,在狄雪倾面前打开道,“既然去者难留,便趁今日新赠一物吧。”
  狄雪倾垂眸一看,只见迟愿手中深紫色的锦盒里,安然置着一条银制的项链。
  那项链虽然纤细精致,却是雕工不凡,于纤毫之间呈现出细腻的阳暗纹理。项链正中缀着一块小巧水润的玉质环扣。那玉石非绿非白,而是一块端庄典雅的紫玉。通体淡紫颜色,白泽缭绕如烟,宛如薄雾浮波平湖,又似幽云半遮明月。烟紫玉扣上,还有一圈雕花银环与之相连。两环相扣,难解难分,恰似天宫玉盘与湖心冰镜心心相映,形影相随。
  “又令大人破费了。”狄雪倾认出这是仅出自义州且产量极为稀少的上等烟紫玉。
  “你又说这样的话,才是见外。”迟愿把项链从盒中取出,轻声道,“我……帮你戴上。”
  狄雪倾没有言语,只是柔目和颜的点了点头。
  于是,迟愿双手牵着项链两端走近狄雪倾面前,微微俯下身,将手指掠进狄雪倾颈边的发丝里,然后慢慢摸索着银链尽头的卡扣。她温暖的手指在细微轻动时,亦会不经意触及狄雪倾的微凉肌肤。那瞬间,便也像薄雾轻柔缭绕着月色,若即若离,若有似无。
  可偏在此时,抬起手臂的动作扯到了肋间伤处,迟愿忍得住丝丝缕缕的隐痛,手却不由自主的轻颤起来,为狄雪倾系上项链的动作也变得缓慢了。
  仿佛察觉到迟愿的为难,狄雪倾微微抬起眼眸。迟愿也恰在此时垂落了视线,与狄雪倾含目相望。她的一双手腕就这样停落在狄雪倾的双肩上,变成了半半勾着狄雪倾脖颈的模样。
  “大人。”两人如此相近,甚至唇齿也不过咫尺之距,狄雪倾竟还放任目光流连在迟愿眉目间,悠悠戏谑道,“听闻赠予他人的首饰都有些暗藏的寓意。譬如手镯,便是谐了守着的音。不知今日大人所赠项链,又是如何心思?”
  迟愿目光骤然摇动。她本来没有这番用意,可顺着狄雪倾的话语略一思量,脸颊上便立刻浮现了一抹绯红。
  不过,迟愿没有将那两个字说出口,而是把狄雪倾揽得更近些,专心为她系上了项链的锁扣。
  于是,浅浅依偎在迟愿怀中的狄雪倾,便清晰听见耳畔里传来了迟愿逐渐加重的心跳声。犹豫须臾,她也终于用那双悬着的双手拥紧了身前的人。
  靖威二十一年,十月十二,小雪。一则加急的江湖消息被霁月阁递到了杏篱别院狄雪倾面前。说是飞鸿仙子箫无曳欲代表凌波祠与夜雾城进行正式交涉。并且想请叶夜心出面做中,再与辞花坞邓掌门见上一面。虽不知箫无曳意欲何为,但叶夜心和邓兰珊均已将此事应下。是以三方约定在十月二十七日大雪之时,于自在歌盟会总坛阳州光阴榭会面。
  狄雪倾看罢信件,起身来到屏风对面,将装着信笺的小竹筒放在了迟愿的桌案上。
  迟愿通阅过后,颇感意外。不过她并非讶异于箫无曳的动作,而是向岚泠问道:“此事不仅是自在歌盟会内事,更关系到江湖多方势力的趋势抉择。霁月阁的消息都到了义州,为何不见御野司知会于我?”
  岚泠不以为然道:“小姐你忘了,楚提司不是说过让你安心养伤,这段时间江湖之事皆由白上青来代管么。我看司里没有消息来,多半是不想让你闲操心吧。”
  迟愿闻言,不置可否,轻蹙眉心看向了狄雪倾。
  狄雪倾眼眸深谙,缓缓品着温茶,不疾不徐道,“楚提司这点倒是没说错。大人已在深山,江湖自然鞭长莫及。唯有心无旁骛专心修养,才能早日重司本职。”
  “对对对。”岚泠附和道,“小姐你看,自从叶夜心宣布是她杀了箫无忧之后,不仅登上了天箓太武榜,还顶了箫无忧的位置,排名比你和白冬瓜还高呢!我可是亲眼见过你们在永州法会上交手的,那叶夜心根本就不是小姐的对手呀。所以小姐一定要养好身体,然后把叶夜心给拉下来。这样小姐就是天箓榜五的风云人物了!”
  “胡乱攀比。”迟愿瞥了岚泠一眼,再次看向狄雪倾。
  狄雪倾猜到迟愿心忧,淡淡言道:“江湖人既不知叶城主武功根底,亦不知雪倾与此事有所瓜葛。生擒箫无忧的是叶城主,把他捆起来任人鱼肉的也是叶城主,坐上这榜五之位的人当然也该是叶城主。至于雪倾趁人之危戳了箫无忧几剑,便是为人所知,也是不作数的。”
  迟愿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狄雪倾所言不无道理。虽说箫无忧最终是死在她的毒药之下,但以当时那种情形来看,便是幼稚孩童也能将箫无忧置于死地。所以鹿饮溪并不会因此便把身无半点武功的狄雪倾排进榜中。否则,他天箓侯府前那张彰示天下武功之最的天箓太武榜岂不成了荒唐笑话。
  而且说到底,天箓太武榜不过是一场江湖人争名逐利的游戏,真真假假,难尽善美。便是它只记载有名有姓有号之人的缺陷,就不知错过了多少无名高手。不然,那夜击杀箫世机的黑衣女子,如今也该在榜二的高位了。
  又过十七八日,时至靖威二十一年冬月。巴角山中寒潮骤来,又阴又冷。天空接连数日都是浓云盖顶,一片乌郁阴沉。那厚不见天的云层仿佛也化作了波谲云诡的江湖,于消无声息中酝酿着一场呼啸的风雪。
  凌波祠、夜雾城、辞花坞的三方会面在自在歌盟主喜相逢的主持下如期进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箫无曳虽然年幼,却极有一番不卑不亢的轩然气度。她自认父兄所为有悖道义,愿与叶夜心达成和解,两家前仇至此开解。此举正和夜雾城之意,故而叶夜心欣然应允。
  再者,箫无曳又向辞花坞新任掌门邓兰珊及一众死生门人郑重致歉。她愿携凌波祠引咎而退,自逐于自在歌。从此偏安角州一隅,再不踏足江湖半步。
  然而邓兰珊的态度却是极为冷漠。虽然她也知道此事或与箫无曳无关,且罪魁祸首箫无忧也已亡去。但辞花岛生变的那几日,至今仍如噩梦般折磨着她和幸存的弟子们。若非叶夜心亲自来请,她今日绝不会前来光阴榭会见任何一个姓箫的人。尤其临行前在辞花岛上一一拜过满园的新坟芳冢后,她更无法代替泉下怨灵谅解凌波祠铸下的恶行。
  箫无曳亦不勉强,再三向邓兰珊致歉后,便向喜相逢正式提出退盟之请。未料喜相逢不但暂不应允,反而极力挽留。后来也不知喜当家用了什么手段,待她亲自与邓兰珊相谈过后,辞花坞终于松了些口风。于是邓兰珊效仿当年,向箫无曳提出条件:倘若日后辞花坞有难,凌波祠须以六字为信,倾力相助。此六字自此纳入凌波祠门规,以驭弟子世代信守诺言。
  对此,凌波祠四舍弟子颇有微词。道是辞花坞未免得理不饶人,对凌波祠欺辱太甚。箫无曳却是豁达接受,并将此条视作一则戒言,以警门下弟子。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