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凉州(GL百合)——霜青柿

分类:2026

作者:霜青柿
更新:2026-01-04 20:10:18

  “我若是不放呢?”叶夜心眉目一凛,反问道,“义剑尊便要闯进山门来亲自拿人?那恐怕,你这区区三十人就要一起为家父的陪葬了。至于你们如此不分时机,大闹家父祭礼的无礼之为,我也会亲自到正青门去讨个说法。”
  举起的精钢剑忽然凝驻在半空中,罗英新不禁犹豫起来。叶夜心这分毫不让的样子,着实令他进退两难。前日计划失败已经折了八名弟子,好在他们都已死无对证,可以顺势把过错都推在顾西辞身上。但若叶夜心执意包庇顾西辞,他们此刻再与夜雾城硬碰硬,不但得不到便宜,更可能挑起云天正一与自在歌的新一番对峙,到那时便不好回去跟虞英仁交代了。
  为罗英新撑伞的弟子亦低声劝阻道:“剑尊,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可别上了那小魔头的当啊。”
  罗英新思量片刻,收剑入鞘道:“夜雾城今日有白事,正青门自不会乘人之危。待她落月晓星出了夜雾城,叶小城主若再包庇,便莫怪正青门不客气。”
  “夜雾城行走江湖,什么时候还需看他人脸色了?”叶夜心冷冷一笑道:“今天我叶夜心就把话放在这,顾西辞这个人,我护定了。义剑尊有招出招,我随时奉陪。”
  罗英新哼了一声,不再理叶夜心,恶狠狠看着顾西辞道:“看来,落月晓星与自在歌夜雾城主也是关系匪浅。既然顾女侠执意与夜雾城勾结,从今以后便是云天正一的公敌!”
  顾西辞不知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吓唬谁呢?”叶夜心拦住顾西辞,回敬罗英新道,“自在歌人人都以云天正一为敌,你云天正一的公敌多了去了。难道因为这句话,她就怕了你不成?我劝你少在这里大放厥词了,要打就打,不打便带着人赶快滚。”
  语毕,叶夜心拍了拍顾西辞,带她回了夜雾城中。
  而罗英新这次自以为是的冒失行动,到底还是惹得虞英仁十分不悦。
  正青门的门主书房剑砚斋中,虞英仁铁青着脸色呵斥道:“罗师弟,你这般行为实在是太鲁莽了!我让你揪住顾西辞,牵扯狄雪倾,你怎么给我捅到夜雾城那里去了!”
  罗英新委屈道:“那日折损的八名弟子都是我的亲传弟子,怪我一时气恼失了理智,只想着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讨伐顾西辞。叶夜心也没必要为了一个草菅人命的昔日同门与正青门为敌,没想到她竟然……”
  “糊涂!”x虞英仁拍桌怒喝道,“夜雾城本就是个用钱买命的杀手组织,你还指望他们的新头子是个大义灭亲的圣人么!”
  罗英新颓丧道:“我,我知错了。”
  虞英仁怒意未消道:“御野司的宋提司听说此事,立即便飞鸽传书来了。问我他刚刚开始负责云天正一事务,云天正一的盟主门派就纵容手下去自在歌挑衅宣战,可是要在他这上任的新官头上点三把火?你说,我是不是要惹御野司提督的亲儿子!”
  “都是我思量不周,连累了掌门师兄和正青门。”罗英新更是萎靡,除了不住认错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虞英仁重重叹了口气,无奈道:“此事到此为止吧,你也不必再去找顾西辞的麻烦了,容我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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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陈公巷甲观春居
  迟愿在御野司纳卷所拿到采花贼卷宗,终于知道那贼人原来名叫柳色新,诨号夜夜惊花,孤身一人住在阳州府临江城的陈公巷甲七间。而阳州府已经派人将那半大的宅院查封了,只等着御野司再来人调查。
  迟愿将此事告知狄雪倾,狄雪倾自然也带上单春和郁笛一同离开市隐寒舍,与迟愿同赴了阳州临江城。
  数日午后,远来的车马在城中一处宿馆刚刚安顿好,来人便直奔陈公巷中第七间宅院。出示御野司提司腰牌后,守卫衙役为迟愿撕下了院门上的封条,将她与狄雪倾请进了院落。
  放眼望去,这间宅院不是很大,倒也是庭树如茵,精巧雅致。因为久久无人打理,花苑中的野草肆无忌惮的恣意生长着,既呈现出一股蓬勃盎然的生机,又透着一丝溃乱无章的颓相。
  推门走进院中房间,迟愿微微一怔,道:“想不到柳色新荒诞无耻,背地里还是个藏书纳典的好书之人。”
  柳色新的房间是最常见的三间格局,正中乃是客堂,客堂左侧是书斋,右侧则为卧房。卧房门前挡着一扇屏风,暂不能窥见内里真容。但是书斋门前无甚阻隔,举目便可望见斋中三面墙壁都环着硕大的书架,且每座书架上都摆放着满满的书籍卷册。
  迟愿方才便是因此发出的感慨,只是这书斋门楣上题着“观春居”三个字的匾额忽然让她觉得有些言之过早了。
  狄雪倾似乎也对柳色新的藏书很感兴趣,踱步走进观春居内。哪知还不及她取看书卷,余光骤然瞥见墙上挂着的两幅图画,瞳眸便不禁扩大了几分。
  “怎么了?”迟愿随之走进书斋。
  那两幅玉体交织、极致露骨的春光画轴仿佛两道法力高强的定身咒一样,将迟愿牢牢钉在了原地。顿了顿,迟愿尴尬低斥道:“我就知道这登徒子藏这么多书是附庸风雅,正经人谁会把这种……这种阴阳调和图正大光明的挂在书斋里。”
  狄雪倾淡淡一笑,道:“那便看看这位登徒子寻常都看些什么书,与何人有书信往来罢。”
  “嗯。”迟愿点头道,“我们分头查找,若有重要线索,互通知晓。”
  狄雪倾和迟愿各自走到一座书架前慢慢翻看,发现这柳色新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色坯子。偌大的几个书架竟仿似活生生的春宫图集库,竟藏着什么绘着各色女子的美人鉴,众多男风的乾雅集,甚至还有豆蔻年华的总角将笄编,男男相亲女女相近的龙阳磨镜录。
  狄雪倾皱着眉头,对柳色新的藏书失去了兴趣。但无意间,她忽然看见柳色新的杂书从中掩着一本湖山晚诗集。这本书出现在此间倒是个清新脱俗的存在。
  狄雪倾抽出那本湖山晚诗集,但见扉页上题了四行似诗非诗的字:无角黄龙潜入渊,藏锋草庐砺霜寒。高堂名仕卿当取,推陈出新君可谈。
  狄雪倾转过身来,欲与迟愿分享发现,正看见迟愿拿着卷画轴注视其中。迟愿脸颊轻绯,目光微含羞涩,想来又是被画中所绘之事惊了寻常认知。
  狄雪倾悄悄凑近迟愿,轻目扫看画面。但见画中月光朦胧,轻纱幔帐,柔然坐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莲衣半遮,瓷肌玉骨,一双悠婉的柳眉之下,双眸浅合,目光于迷离中透着舒愉之色。另有一女子自身后将她轻拥浅抱,揽在怀中。玉指轻抚,勾起女子柔顺的颌线,低眸深吻在她半仰的雪颈上。背后女子柔顺亮滑的发丝流落下来,覆在怀中女子的肌骨之上,半遮半掩着令人欲意萌生的淡薄春色。
  “想不到这柳色新涉猎甚广,藏物亦让人大开眼界。”狄雪倾浅笑一言。
  惊得迟愿刷的合上了手中画卷,道:“都是些荒淫无度的闲书,毫无裨益。”
  狄雪倾眉目轻弯,拂手在迟愿颊边掠过几缕凉风,道:“是哦,这临江城更比开京暑热,闷得大人脸颊都泛起红晕了呢。”
  “热么?我觉得还好……好啊你。”迟愿忽然意识到什么,握住狄雪倾环着羊脂玉镯的手腕,假意用力扣了下去,正色道,“雪倾找我,是有何发现?”
  狄雪倾浅笑挣出手腕,将那本湖山晚诗集递给迟愿,道:“这诗句,大人怎么看?”
  迟愿仔细研读数遍,思量道:“霜刃尚待磨砺,潜龙仍犹在渊。倘若放在寒门学子家中,这登台拜将的宏愿倒也与之相配。可它偏偏混在这些……闲书堆儿里,便应是在说那金桂之辈的狼子野心了罢。”
  狄雪倾将迟愿手中书卷合上,点了点封面上的诗集名字。
  “湖山晚诗集。”迟愿对这本诗集有印象,言道,“这是本朝名仕蓝远从尚在寒舍中时撰写的三十六首诗篇。靖威二十一年二月一经问世,可谓是洛阳纸贵声动名噪,得诸州书舍争相印版贩售。”
  “正如大人所言。”狄雪倾点头道,“所以雪倾认为,这诗集扉页上的字字句句与柳色新的爱好毫不相干,那这诗句或许不是他自己题上去的,这诗集也未必是他自己在阳州买的。”
  听狄雪倾一说,迟愿翻转诗集,果见封底印着二酉书社的名章。
  “角州二酉?”迟愿眉目轻凝,道,“那这扉页赠言,很可能就是一则掩人耳目的信息了。只是一时之间还难勘破,容我带回宿馆仔细再研。”
  言毕,迟愿又再粗粗翻了翻这本诗集,忽然眉宇舒展,露出一抹轻松笑意。
  狄雪倾看见,问道:“大人有何发现?”
  迟愿道:“这诗集上有大炎广教司的允行印,应是首印试本。我正愁如何从角州人海中觅到这本诗集的买家,它倒是大概率把目标锁定在二酉书舍里了。”
  原来,大炎国境内所有贩售的书籍,均需经过广教司审验许可才可印版发行。而发行前送到广教司进行审核的样册便是首印试本。首印试本的册书通常会根据书籍的不同提交五至十册,倘若广教司审核通过,便会在每一本样册上都加盖允行印,再送还送审书舍以示允许大量印刷进行售卖。所以这本加盖允行印的湖山晚诗集,一定是从角州二酉书舍内部流出来的。
  得了湖山晚诗集后,书房中再无线索。迟愿又与狄雪倾在柳色新的卧房中仔细搜查一二,但那里除了一些令人羞于启齿的小玩意儿小摆件之外,就再没有其它有用的东西了。于是迟愿离了陈公巷甲七间,令随行司卫再将柳色新房中的一切排查一遍以防遗漏。至于对二酉书舍的怀疑,她也在第一时间传书角州,令人暗中彻查详细。
  安排妥当,迟愿和狄雪倾一起回了宿馆,宿馆外却候着一个不速之客。那男人四十几岁模样,一身商贾打扮。两人都觉得此人十分眼熟,相一对视x,忆起那人正是同喜会的戚掌柜。上次临江城林员外儿子婚事的那块喜牌,就是他递进雅间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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