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战死后全京城后悔莫及(古代架空)——照明月

分类:2026

作者:照明月
更新:2026-01-03 09:47:10

  ……
  前方已没了路,要再想往前,需走水路渡舟。
  岸边停着一个粗布麻衣的白发老者,粗衣布料久穿洗得泛白,上面还缝了几处补丁,头上戴着稻草编织成的斗笠。
  看见萧别鹤,慈霭可亲地笑眯眯问:“小友,可要摆渡?”
  萧别鹤点头,问他:“马儿可能渡?”
  “能渡,能渡!”老者脸上尽是笑容,将牵着马走来的萧别鹤上下看了好一会儿,越看,慈祥的脸上笑意越是难收,解开竹筏上扎在岸边的绳子,拿起了桨。
  萧别鹤掏出碎银给他。
  老者却摆摆手,“老夫在此摆渡二十年,只渡有缘人,不收钱。”
  “这怎么行。”萧别鹤坚持要给他银子。
  老者最后也没有收,饱经岁月风霜的脸上依旧笑意慈祥,尤其那双眼睛,看往萧别鹤时,更是慈祥极了,就像慈爱的长辈在看自己久出归来的孩子。
  老者道:“我观你面相,应是酿得一手好酒,既然你执意要给钱,不若明年,若还有缘再见,你送我一坛酒,就当是给今日的摆渡钱了,如何?”
  萧别鹤笑笑,面具下透出的一双清眸微弯:“老伯如何看出来?”
  老伯道:“你就说,愿不愿意?”
  萧别鹤道:“好。”
  老伯划着桨,对着湖面噤声了一会儿,又开始向乘渡的萧别鹤侃谈。
  老伯道:“你可知,我年轻时,是做什么的?”
  萧别鹤摇头轻笑:“老伯请讲。”
  老伯手上划着桨,仰头朝天望了一会儿,似在回味过往那些难忘的事迹。
  许久,意犹未尽地眯起眼笑起来,说道:“我年轻时啊,那可不得了喽!”
  老伯接着道:“我最小的时候啊,家里都是文人书生,每日里不想读书写字,就想做话本上行侠仗义的大侠。于是,老夫就离家出走去当大侠了。没几年,小小的老夫就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连当时最厉害的土匪山寨大当家都要跟老夫结拜兄弟。再后来啊,被老子找回去,差点打断腿。”
  老伯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又道:“后来倒是安分待在家中读了几个月的书,接着有一日,看见一富商的公子乘画舫来游江南,那画舫好大好美,上面镶的是真金子和各种珠宝,说能把整个江南买下来都毫不夸张。年轻的老夫壮志踌躇,突发奇想也想当一回首富,于是偷偷挪动库房和房契地契去经商了。一不小心把整个家族的财产赔进去,又差点被打断气。”
  老伯说着,丝毫没有尴尬惭愧之色,反而越说越神采飞扬。
  “再后来,老夫不服气,瘫在床上一个月之后,拿着手里剩下的最后一个银元宝,再次踏上了经商路。没想到吧!这一次,还真让老夫给成功了,短短两年内,不但赎回了蒋家的大宅和土地,还成了整个梁国新的首富。那段时间,每日到蒋家账上的银子以万两计!”
  “但是没多久,老夫又腻了。适逢那年的科考,老夫发小被家里逼着考功名,拉老夫一起报了名。放榜时,老夫考了状元。于是又不经商当官去了,起初啊,还只是个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小官,后来也是运气好,节节高升往京城迁,又没多久,当时的户部尚书突发恶疾走了,那一位置就空了出来,年轻的老夫就又被擢升顶了上去。这下是彻底没自由了,那个位置,一坐就是几十年,可给老夫憋坏了,好熬歹熬,终于熬到告老还乡的年纪。”
  “老夫憋了好多年,心里有好些好玩的想法,可是真回到家乡后,老夫恍然惊觉,原来老夫已经不再年轻了,而曾经与老夫一起疯狂的人也都不在了。”
  “老夫在这条河的下游坐了一整日夜,看浪花拍打河岸,又觉得,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闲来钓钓鱼、渡渡舟,倒也甚是不错!于是就这样又过去了二十年,有了今日你我有缘人的相见。”
  萧别鹤静静聆听完,说道:“老伯的经历,真是精彩非凡。”
  老者却突然严肃起来,回过头再打量起萧别鹤时,常飘笑的脸上,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你是我的外孙吧?”老者突然语气变得沉重地问。
  萧别鹤静默。
  他听过,他有一位素未蒙面的外公,江湖上惩恶扬善有名姓,还曾是江南首富,后来朝堂上的户部尚书。他有记忆起,那位外公就已告老还乡。
  老者看着他已红了眼,丢下手里的桨,张了张唇,牙关颤抖着。“孩子,能让我看看你的模样吗?”
  萧别鹤依旧未语,缓缓抬手,摘掉了脸上的白色面具。
  老者朝着萧别鹤又走过来两步,靠近了,仰起头看着面前比他高出不少的,近在眼前的外孙的容貌,看了许久,泪水从早已红透的眼眶流淌出来,抬手拥抱住了萧别鹤。
  “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萧别鹤听见这话,近乎平静的神色倒稍显波动了些,眼底不以为然。“我以为,您会说我叛国。”
  老者一愣,随后脸上一怒,气得吹了吹胡子。“什么叛国,叛哪门子的国?他们想让我的外孙死,结果我外孙没死成,就成叛国了?真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啊?我看那混蛋皇帝这回也是真要完蛋了!还有你那完蛋爹!活该他快死了,腿都碎了还每天挨人吐口水,就是他的报应!一个个正经事不做,罪名扣得比谁都快!就他不叛国!”
  老者愤怒地说完,再次看着眼前各方各面都简直惊为天人的外孙,松开了怀抱,长叹了一声气。
  “你比我年轻时可乖太多了,也成熟稳重多了。我爹那时候,若是有你这样聪明优秀又乖巧的儿子,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子!你爹那个没福气的,就让他去死吧,往后你就当你爹娘都死了!”
  萧别鹤神情平静,摇了下头。
  “不,我还是希望,他们都能好好的。只不过,我也不会再想去见他们。我只当做从前的萧别鹤已经死了,以后,我谁都不是,只是我自己,也只做我想做的事。”
  老者朗笑:“好,很好!不愧是我的外孙,果真非比常人!老夫白发苍苍时才想明白的事,我的外孙年纪轻轻便已悟透!往后,只做你自己,只去做你想做的事,只要你不愿意,任何人都不能束缚桎梏你!”
  老者重新捡起掉落地上的桨,在水下划着,又过不久,已然至岸边。
  萧别鹤牵起马,准备上岸了。
  老者心中却多不舍,不知此番分别,何时能再见到自己这外孙、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
  老者还不放他走,最后笑吟吟地问:“乖孙,有喜欢的人没?”
  萧别鹤心中想到那人,也轻笑一下,道:“有。”
  老者听外界消息,也知他有个心上人,何止有,跟人把婚都成了。
  他们蒋家,和那边萧家,最高做官也就只做到尚书和将军,现在他的外孙,可是皇后。
  据说成婚那日阵仗还大着嘞。
  只是不知道,真实情况下这个心上人是真是假,自愿还是受迫的。
  如今听见萧别鹤的亲口确认,他便也放心了,看来都是真的,并非胁迫。
  老者笑意更甚,连带着对他那素未蒙面的外孙媳印象也好了些,会对他命苦的外孙好的人,那就是好人!
  老者笑吟吟追问:“他哪里好?”
  萧别鹤不需多想,便毫不犹豫道:“哪里都好。”
  “哈哈哈哈!”老者朗笑几声,“都好就好,都好就好啊!老夫没什么要说的了,你走吧!下次见时别忘了答应外祖父的酒!”
  萧别鹤道:“好。”
  ……
  江南雨水较充沛,储水和排水工程做得也好,气候四季分明,今年的粮食收成比大多地方好一点。
  但在大肆征兵和重赋税之下,大多百姓依旧苦不堪言,饱受饥饿、病痛之苦。
  起义造反群众占据到整个梁国各地。也为各地的官府所缴杀,却越杀,反的百姓越多,至今,据官府统计,尚未缴杀掉的已超过百万人,正在朝着京城逼近,企图逼得王座上的皇帝退位、重新组建出一个他们满意的国度。
  百万人,大多还是些会功夫被逼上绝路的,足以组构成一支强大的军队,是朝廷眼下最头疼的。
  他们还推选出了一个领头人,是最先展示出野心、提出要杀了皇帝取而代之的,被朝廷视为乱贼,诛杀令下达到了梁国各地,却被百姓称颂为少年英雄,名凌夕阙,初年满十八,父亲曾是京城外远乡的郡守、年初时违抗朝廷命令举家流放。
  凌郡守和众家眷皆在流放地恶劣的环境中感染病疫,只凌夕阙一人活着逃了出来。
  凌郡守一生为官清正,却落得如此下场,不少受过凌郡守庇护的百姓都跟着反了,誓死拥护凌郡守的儿子,要将穆氏皇族给拉下位。
  萧别鹤来到江南之地,这里的粮仓不需要他来劫,凌夕阙等人正经此处,江南官府和权贵们的粮仓已经让他们劫完了。
  只是江南正被一种病疫侵袭,整个地方有三成的人都在半月前感染上了病疫。
  最难的,还不是病症无解,而是几乎所有感染的百姓无钱求医,也没有足够的大夫和药物。
  没有药和大夫,阻断了一切可能。
  萧别鹤曾跟着巫夷族人习得过一点医术上的皮毛,却仅限能用在一些常见的病症和解毒上,对这种疫病也束手无策,手上也没有药材,只能用尽身上最后的银两,尽可能地为江南百姓寻来几个大夫。
  寻到的几个大夫也都束手无策,从没见过这种病症。
  正在大家都一筹莫展时,一行没见过的医者,约三十几人结群,皆帷帽遮面,腰背药箱,自称是白衣侠客的友人,前来为江南百姓治疫,不收取一文钱。
  百姓起初半信半疑,却见他们诊治认真,药箱里背的看起来真的都是各种名贵珍稀药材。不出几日,感染病疫的百姓情况当真有好转。
  尚未被感染的,神秘医者们给他们每人发放了半碗汤药,说是喝了后能预防被传染上这种病。先前每日都有成千上万的百姓闭门不出也难逃感染上,饮下神秘神医们的药后,果然再无人被感染。
  百姓都感激涕零,一次次心中无比感激神秘神医们和白衣侠者。
  巫夷人看过所有百姓病状后给萧别鹤回应,这种疫病,他们能解掉。只不过这病太罕见,他们现在,还缺少几味难寻的药材,而且一定要采得大量,才可解治所有染疫病的百姓。
  眼下看来,萧别鹤武功和轻功都最好,去各处山巅上采药是能最快采回来的,也唯有萧别鹤去,才能不耽误入药诊治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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