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靠弹幕斗叛臣(穿越重生)——两袖临风

分类:2026

作者:两袖临风
更新:2026-01-03 09:37:24

  赵承璟一顿,“为何?”
  柳长风思索片刻,随即高声道,“因为天下学子皆知圣上年幼无知,任人摆布,朝中奸佞横行,结党营私谋害忠良,使忠臣不得善终,奸佞大行其道,如此江山社稷不过强弩之末,草民既不愿做奸佞爪牙,有违君臣之道,也不愿为昏庸之人鞠躬尽瘁,做亡国之臣,故而不愿入朝为官。”
  金銮殿内鸦雀无声,众人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证如此可载入史册的画面,赵学真更是惊得张了张嘴,半响才合上,若早知柳长风是如此急于寻死之人,自己刚刚又何须拔剑?
  「天哪,这柳长风也太勇了吧?若不是璟璟重生过,肯定要斩立决了!」
  「真想知道他前几世是怎么活下来的……」
  赵承璟心中十分忐忑,他知道柳长风的性情自己若不阻止总要弄出些乱子来,上一世也是因此引起了宇文靖宸的注意,还软禁了他的母亲。
  柳长风是孝子,他投入宇文靖宸党羽便是因此开始,所以这一世赵承璟才会赶在春闱之前给他送去密信,劝他不要在面试时口无遮拦,结果这小子居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但是,柳长风所说的话还是与前几世有所不同,之前他骂的都只有宇文靖宸,这一次却连自己都被骂了进去。
  难道说柳长风是想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密信上的第二条任务?
  两人四目相对,柳长风跪得笔直,目光却毫不躲闪地直视天威,赵承璟竟从他眼中看出了审视的味道,忽然心中骇然。
  他想起了柳长风的生平,他父亲本是稷下一地的太守,只因不愿与知府同流合污而被其害死,柳长风因此家道中落,与母亲相依为命,从此对朝中官员极不信任。
  举凡贤能之士,不仅以忠侍君,还以严择主。
  自己固然看重柳长风,可对柳长风来说自己这个傀儡皇帝到底值不值得他卖命,也当仔细审查,他此举是在试探朕。
  意识到此后,赵承璟脸上瞬间挂上怒意,“大胆,你竟敢说朕是昏君?”
  “以草民之学识,竟不得入进士,碌碌无为之辈却尽在榜上,齐文济大人一心为寒门学子筹谋,却在春闱还未开始之前便病卧在床,这其中究竟有多少人的手笔圣上一概不知,如何不是昏君?!”
  赵之帆立刻道,“你这小儿自己学艺不精就诬陷他人!岂不知自古多有自恃其才者悻悻落榜?”
  柳长风面不改色只是深深一拜,“空口无凭难以服众,臣请圣上亲自阅卷!”
  群臣顿时议论纷纷,自古以来鲜有皇上亲自阅卷之事,但每一次都没什么好结果。
  赵之帆心中暗笑,此人既然都说皇上是昏君,居然还敢让他亲自阅卷,就小皇帝那等胸无点墨之人还能看得懂你的试卷?
  “哼,圣上亲自阅卷后你可要口服心服!”
  新科状元忙道,“皇上,若无对照恐难以评判,臣请将臣的试卷与榜末最后一人的试卷一同呈上,以作参考。”
  “准了。”
  宇文靖宸看赵之帆得意的模样便知他心中所想,自己已多次言明赵承璟并非蠢笨无能之人,这些人却仍然不信,况且即便赵承璟看不懂试卷,难道现场的文武百官也看不懂吗?
  但他现在也懒得管赵之帆,他已经连下一任吏部侍郎的人选都想好了,只想看看这柳长风还有多少能耐。
  弥封的试卷被呈上来,为避免徇私舞弊,学子作答的试卷皆由专人使用统一字体誊写,仅以编号识别,所以呈上来的三份纸卷字迹都一模一样,只有评语不同。
  按照大兴管理,即便是落榜试卷,考官也必须在试卷上写明落榜理由。
  赵承璟仔细看了看,其中状元的试卷确有文采,评语写着“此文见解独到,引经据典,立意深刻不失文采,乃治国理政之才”,榜末之人的作答虽不及状元郎,但分析全面不失章法,评语中也写着肯定其才的话语。
  但到了柳长风这里,不仅作答简短不足字数要求,且言语间并不连贯,一些引用典故也与题目毫不相关,可以说毫无上榜理由,连赵承璟都看得出此卷绝非柳长风作答。
  赵承璟看向柳长风,后者恭敬地问,“皇上,此作如何?”
  “烂俗难懂。”
  “既然如此,便非草民之作。”
  赵之帆冷嘲,“呵,你说不是便是不是,春闱试卷皆是弥封后誊写,还能偷换你的试卷不成?”
  “草民可背诵春闱试卷上的作答内容。”
  “谁知道你背的是不是春闱上作答的内容?或许是你这段时日字斟句酌重新作答的。”
  柳长风默了几息,“草民恳请查看草民的试卷。”
  四喜将试卷递给他,柳长风之看了一眼便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实不相瞒,草民便是在宇文大人府门外叫骂的话都比这文章流畅得多。”
  “你!”
  “皇上!”柳长风深深一拜,“此非草民所作卷纸,草民所书卷纸定是被其他人冒名顶替,既然赵大人不信草民所背诵内容为春闱时所作,不如将今年所有进士的试卷皆找来,其中定有草民所书。”
  宇文靖宸扬唇道,“柳长风,这是朝堂,不是你一家的公堂,总不能让这么多人为你之事一再费心。”
  赵承璟听得出宇文靖宸的声音中并无杀意,想来如此问也只是在考验此人是否值得他揭露此次春闱舞弊之事,用牵连如此多的人去换他一人。
  柳长风毫无惧色,“皇上和宇文大人难道不想知道,这在场的一百二十位进士中究竟有多少人无法背诵出自己的试卷吗?”
  话音刚落,只听进士人群中传来“咚”的一声,有人已经惊吓过度当场晕倒了。
  

第66章 何止一人
  宇文靖宸脸色一沉,赵之帆和赵学真的脸色也极为难看,春闱舞弊已成为惯例,便是宇文靖宸也暗中定下了舞弊中榜的人数不得超过进士总人数一半的规矩,所以这些进士之中至少有一半是靠舞弊上榜的。
  但实际上,赵学真父子并没有遵守这个规矩。
  毕竟春闱这等肥得流油的差事,下一次轮到他们父子俩头上还不知要多少年,他们光是买通官员举荐赵之帆做主考官就花了足足一万两,若是不狠捞一笔如何能回本?
  柳长风继续说道,“草民在京中虽时日不长,但春闱之前也曾听人说有人出卖考题,出价一千两一份,而后又出卖进士名额,标价三千两一人。”
  赵之帆当即怒道,“你血口喷人!”
  柳长风笑笑,“草民说了只是‘听闻’,且草民家贫也无从证实,但既已得到考题又何须再花三千两买进士名额?想来光是作答高明也未必就能蟾宫折桂,毕竟还能将考生的试卷掉包。不过草民也觉得传闻言过其实,毕竟春闱舞弊或许常见,可如此高调行事却世所罕见,若诸位进士皆能背诵出自己所作内容,此番谣言也能不攻自破。”
  一位进士立刻道,“可距离春闱开考已过去月余,当时所作内容早已记不清了。”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附和声,“是啊,哪还能记得住。”
  “能中进士之人,岂会月余便对自己所作内容忘得一干二净?”
  “柳兄,人自有长短不同,也并非所有人都能记忆超群。”
  柳长风再拜,“草民记得本次春闱考题最后一道为论国策,要求引经据典,论述分析。所作文章或许可能忘记,但自己作答时引用了哪些典故总不会轻易忘记。诸位皆是金榜题名的进士,乃举国上下历经千挑万选之人才,若是连自己引用的典故也完全记不清,恐这进士之名也难以服众。”
  言至于此,只差推波助澜。
  林谈之上前一步道,“臣以为此人所言不无道理。臣与齐文济大人素来交好,春闱之后听闻他生病便想去齐府拜会,不料齐府内外多了不少家丁,几次阻拦不准臣进入。”
  赵学真呵了一声,“林太傅怎如此不近人情,齐大人身体抱恙需要静养,多请些家丁照顾,阻挡来客岂不寻常?”
  “赵大人误会了,”林谈之笑笑,“本官的意思是,齐大人出身寒门,翰林院俸禄也不高,府上仅有的几个家丁也尽是昔日乡亲,怎么不过当了一次春闱的副考官便突然有银子买如此多的家丁?或许他身体抱恙是假,府中暗藏黄金是真!赵之帆大人并非进士出身,学识也……不好评价,本官是怕赵大人被那齐文济蒙蔽,平白受此冤屈啊!”
  满朝文武:“……”
  这话骗谁啊?也就只能骗骗小皇帝了!
  这林谈之不开口则以,一开口便句句都是圈套,姓赵的居然还敢说话,之前曹侍郎那件事被坑的还不够惨吗?
  林柏乔的眼皮也跳了跳,连他这个当爹的都能被林谈之气得说不出话来,何况这几个光长嘴没长脑子的人?柳长风今日能到御前,这赵之帆便已经输了。
  “被欺骗”的小皇帝立刻开口,“还有这等事?速速命人将本次春闱中榜者的试卷都取来,朕要亲自查阅!”
  赵学真面色惨白,赵之帆已满头是汗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柳长风继续道,“皇上,试卷取来尚需时间,不如让诸位进士趁此时间将最后一题所作内容默写于纸上,以便对照。”
  赵承璟当即命人发放笔墨纸砚,百位进士各自默写,柳长风也在其列。只见他提笔便写,无半点停顿,有的人或有停顿,倒也磕磕绊绊写了下来,可还有些人却是汗珠浸湿了宣纸也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等众人的试卷送到,分发给诸位大臣比对,果然找到了与柳长风作书内容完全一致的试卷,此外作答内容与试卷不符者更是有百人!
  宇文靖宸从椅子上站起身,“你说多少?”
  户部尚书汗流浃背,硬着头皮说道,“共有百人。”
  “百人?!”
  今年新晋一百二十位进士中竟有百人作答与试卷不符?
  他怒目看向赵之帆,后者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赵学真连忙道,“我儿绝非徇私枉法之人,定是那齐文济搞的鬼,我儿并不知情啊!”
  赵之帆慌乱不已,口不择言,“对!是齐文济!他死了没?”
  “让赵大人失望了,齐某还活得好好的!”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只见一侍从推着小车进来,所坐之人正是齐文济!
  他挽起袖口和裤腿,将四肢上的伤痕尽数露出来,他本就身材瘦弱,如今看上去更是骨瘦如柴,身上的伤痕更是触目惊心,众大臣只是看了一眼便慌忙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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