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之许来(GL百合)——一心风华

分类:2026

作者:一心风华
更新:2026-01-02 10:03:51

  她怕再撕破脸,又听到伤人的话。
  “好,好。这是你说的,执儿,明日派兵,护送她们回乡。”沈母拉了拉扶着她的沈执。
  “不必了,”许母移步上前,“沈家的情,我们承不起,回乡是我们自己的事,不劳费心。”
  “送!执儿,派兵护送!”
  沈母不容置喙的下了令,而后看向许来,“你娘教养不当毁了你的前半生,我不像你娘,不会允许你再毁了我女儿后半辈子!我要看着你回去!”
  许来闻言瞬间红了眼眶,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这个她曾亲切的唤她娘,一如唤自己亲娘一般的人,这个她曾变着法的为她调养身子的人,这个曾对她温和关怀,软语温声的人,她曾经那么温娴端庄,一身修养,虽带着病弱依旧掩饰不住她和媳妇儿一般无二的高贵气息,她一度觉得礼仪典范,莫不如她。可她,如今竟然说得出这么伤人的话。
  这个世界,怎么如此善变,如此冷情?
  “你太过…”她愣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许母也愣了半晌,被她的声音唤醒,赶忙拉了她,“你们走吧!阿来,我们回屋。”
  “娘,她怎么能这么说你,她太…”
  “没事,阿来,别哭,没事的,凝衣小安快回来了,我们做饭去。”
  “许来!”她娘拉着她回房,沈执却叫住了她,“卿儿这两日甚少用膳,你走前,要不要见她一次?”
  他说完,回头握紧了想拉他的手,朝沈母使了个眼色。
  许来和她娘都没想到他会主动让她见她,都愣了愣。
  “别误会,不是松口,只是想让卿儿看看你的伤,她惦记,顺便让她跟你道个别,也好死心。”
  许来红着眸子瞪他良久,才哑着嗓子道了个“好。”
  可她娘担心她再受伤,总觉得他这邀请不是好心,张口要拦着,沈执抢先开了口。
  “许小姐应该深有体会,许爷爷过世时,你也不是没有怨过卿儿吧?将心比心,二娘与卿儿,血脉相连,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定不希望二娘有个什么好歹,见她,也请顾及二娘的身子,莫要过分。”
  他威胁的话说的明白,许来抿着嘴没说话。
  她不是圣贤,许家钱财散尽她虽不在意,可爷爷去世,她是真的介意过的,就算知道不是媳妇儿的错,她也介意了一路,不是怨她,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再和她在一起,她觉得再和她在一起,对不起爷爷。所以明知道她每天都在看着她,她依旧一路都没同她说话。
  是爷爷的话让她释怀,爷爷告诉她若是她心里有怨,一路北上时多看看这天下而今的模样,就知道他不是为了沈家。她认真看了,也理解了爷爷的大善,才放下对爷爷的愧疚,重新拥她入怀。
  沈执说的对,若是媳妇儿她娘有个三长两短,她们真的就无法在一起了。她知道媳妇儿不会怨她,但会自责,她娘是因反对她们出事的,那媳妇儿就真的无法再安心同她走下去了。
  她们的爱可以苦,但不能痛。若无善终,至少心存美好。她,或许该走了。
  许母看了眼隐忍的女儿,也终究没有再拦着。
  她不知道她们见一面是不是会有转机,可至少,女儿能甘心些。
  沈执说完就搀着沈母出了门,再未逗留。
  当夜,沈卿之听说她娘从许来那回来又卧了床,衣不解带的守在她娘床边守了一夜。
  ……
  许来没有立刻去沈府,沈执和沈母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让她愤懑难消,而想到离开媳妇儿,留她一人在京中,她也心疼。
  她逃避了好几天,决定登门前,不知道为何,想起了马上要行刑的程相亦。或许是她在京中无友,程相亦是她唯一认识的和媳妇儿有关,又不反对她们的人,她想至少送他一程。
  她买了京城最有名的酒楼的饭菜,提着食盒低头苦笑,进了死牢,先嘟哝了句,“我果然是乡巴佬,在家乡五两银子就能吃这么一桌,在京城却要五十两。”
  “怎么,心疼了?你可是得了不少封赏的人,这么小气啊。”程相亦边调侃她边帮着往外端盘。
  他两日后就要行刑了,已无需再避讳她,死前送行,也说得过去。
  “我只是明白了为什么你们老是把饭叫作膳食。”许来故作轻松的调侃,说完转身去看了他妻子怀中才出生月余的女儿。
  程相亦看她虽笑着,眉间却是深深的愁绪,默不作声的倒了酒。
  “沈执还算仗义,冬日冷,我儿出生后他还送了厚褥来,没让她在短短的有生之年受苦。”
  他说着,看许来听到沈执的名字皱了皱眉头,端了杯酒递给了她,“喝点儿?”
  许来没有犹豫,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你们走了,你女儿怎么办?”
  程相亦添酒的手抖了抖,“自是随我们离开这俗世纷争。”
  “为什么?不是说主动降了的可以网开一面?”
  “不过是说给在逃皇室听的,现在都落网了,自是不留后患。”
  “可她才出生,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可她是前朝皇室,有可能养虎为患。”
  许来接过重新倒满的酒杯一饮而尽,抬手抚上睡得香甜的小脸,初生婴儿柔嫩的肌肤让她心生柔软,“许家也算对朝廷有功,我可以不要封赏了,要个赦免,我收养她。”
  才因着五十两的酒菜而抱怨了贵,又毫不犹豫的想要放弃封赏换一条与自己无关的生命,程相亦不得不感慨,“卿儿果真慧眼识珠。”
  抚在婴儿脸颊的手顿了顿,许来收回手来,坐到了桌前。
  程相亦见她听到卿儿的名字,面色低沉,也坐了下来。
  “你和卿儿…”
  “我明天去让沈执带我求情去。”他才开口,许来就打断了她的话。
  程相亦不得不先放下询问的话,“不必了。”
  “为什么?”
  “旧朝皇族血脉,活下来,也是不得自由,只会为奴为婢,不会让你带走的。我们带她走,才是最好的结局。许来,你太单纯,太天真了。”
  “不得自由…带不走…”许来喃喃重复他的话,“我确实太天真了。”
  她想到了沈卿之。
  “你和卿儿怎么了?是沈执又做什么了?”
  “我也没吃饭呢,就一起吃了啊。”许来对他的问话置若罔闻。
  “还是卿儿她娘?”
  “还是他们都…”
  许来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你还吃不吃了,你不吃你媳妇儿闺女还得吃呢!”
  程相亦没再追问,举杯和她碰了碰。
  许来酒量差,虽心情不好,依旧没有多饮。他过两天就行刑了,她怕喝醉了再唠叨,说多了白白给他添烦,拒绝了再饮。
  程相亦只得沉默陪她对坐用膳,又是等到了饭后,才开口。
  “许来,沈老将军才是沈家家主,他为人直正,恩义当先,就算感动不了,许家于沈家有恩,许老太爷又因此丧命,他不会…”
  “他同意过,现在反悔了。”许来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同意过?”程相亦问完,思量了下,随即明白过来,“那即是同意过,便还可以再同意,别人试着说服了他反对,你怎的不试着再说回来?”
  许来紧敛的眉头一松,抬眼看了他,“你是说…”
  “去找他!”
  ……
  许来出了地牢,抬眼看了看冬日冷冷的太阳,终于决定第二天去见沈卿之。
  她无法原谅她娘和她哥哥,可那毕竟不是媳妇儿的错,若是媳妇儿愿意和她走,她可以像程相亦说的那样,去找她爹,至少,不是只留她一人在京城独自抗争,她和她一起努力,虽天各一方,仍可以为彼此争取,总好过她黯然离开,让她一个人去承受这一切。
  她想好了对策,却是不知该怎么同沈卿之说。
  如沈卿之说的那般,她毕竟是个喜欢先斩后奏的人,总要等到事情办成了才说的出口,可不告诉媳妇儿她离开去哪儿,媳妇儿只知道她要走的话,会不会觉得她不要她了,会不会很难过?
  如果告诉了媳妇儿,最后她爹还是不同意,让媳妇儿升起的希望落了空,白白高兴一场,媳妇儿会不会更难过?
  她纠结于如何去说离开的话,要不要告诉她她要去找她爹,而沈卿之则因着沈执和她娘的事纠结于如何劝她沉着些才不让她生气。
  两人见了面,却是很久都没有说话,都低头想着该如何开口。
  “阿来,”最终,还是沈卿之先开了口,她低头看着她的手,犹豫着开始劝她,“莫要着急,我们需循序渐进,慢慢说服她们。”
  “嗯。”许来心不在焉,不自觉的应了声。
  沈卿之看出了她没在听,覆上她搭在桌沿的手,捏了捏,“不要同娘和哥哥争执,惹怒了她们,于我们不好。”
  “嗯?”许来抬头,疑惑的看向她,有些没听清她的话。
  “我说,我们要循序渐进的说服娘和哥哥,不要急迫,不要惹他们生气,多忍忍。”沈卿之说着,垂了眸子。
  她知道小混蛋会委屈,可为了她们的将来,她也没有其他办法。
  “你说什么?”许来静静的看着她,呼吸渐深,仍努力平静的又问了一遍。
  沈卿之叹了口气,“我知你心中委屈,可逼迫的太紧,做的过头了,只会惹怒他们,于我们不利,不要同他们计较,多忍耐下可好?我知道…”
  “不好!”许来抽回被她握着的手,忍着怒气厉声拒绝。
  又是循序渐进,他们根本油盐不进!还让她忍,这么过分,还要让她忍?她怎么说的出口!
  “阿来,你先别生气,对不起,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知道娘伤了你,你心中有气,我替她道歉,她身子不好,有气你可以朝我发,莫要惹她生怒好不好。”
  许来咬着唇看着她,没有回话。
  让她怎么回答,说好?凭什么!凭什么她娘身子不好,就该娘听着受着她娘伤害的话,就因为娘身子好?
  沈卿之知道她这些日子不好过,再让她隐忍实属不易,说话时低垂着头,没敢看她,只想着一口气说完,让她知道不要再冲动行事,而后再去哄她。
  “哥哥那边,我知道他也惹你生气了,可其实不是他的错,你误会他了。不过没关系,打了就打了,我替你给他道了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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