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放到宿敌的封地后(古代架空)——钗钏金
分类:2025
作者:钗钏金
更新:2026-01-01 09:14:22
《被流放到宿敌的封地后》作者:钗钏金 文案: 祝轻侯骄纵傲慢,不可一世,仗着家族作威作福。 祝家一朝落败,举族流放,好死不死,被流放到肃王的封地。 世人皆知,肃
外面人人都觉得他们抄祝家抄出了大笔银子,只有他们才知道,哪有什么银子。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给东宫赚点银子回来。
第26章
随着朝廷命官的到来, 三朝互市热热闹闹地拉开了帷幕。
要通商,当务之急便是修路。
肃王府的书房内。
原本放屏风的位置换成了一架巨大的桁架,高高悬着雍州自潼关的舆图, 山脉湖泽,青绿交织,在窗光下烨烨生辉,泛着帛书的粼粼微光。
舆图有两面。
祝轻侯坐在舆图里侧,外面是议政的官员。
书房中轴线上,右边是以统领侍御史为首的朝廷官员,左边是雍州当地的官员,上首坐着肃王。
从祝轻侯这个角度,他一抬头, 便能斜斜地看见李禛漆黑冰冷的袍裾, 垂在案下,浑无杂色,黑得如墨。
他托着腮, 坐在圈椅上,盯着那片衣摆,懒洋洋地听着邺京和雍州的官员议论着该如何修路以及修榷场。
从雍州到潼关外九百里,都要设榷场,分为东西榷场,分别面向东魏和西魏。
两者的道路挨得太近, 只怕会出麻烦, 离得太远,又怕难以兼顾。
官员们为此争论不休,你一嘴我一嘴,书房比菜市还要热闹。
他们顾忌着肃王殿下, 声音放得很低,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以至于听起来像是夜里的嗡嗡虫鸣,鼓噪却难以辨清。
祝轻侯耐着性子听了片刻后,懒得再听,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颈上的符牌,摩挲着刻在上面的李禛二字。
这时,骤然有人微微提高了声量:
“东西榷场所耗甚巨,再加上修路,先前那几万两银子,恐怕还不够。”
“……不够?”萧声绝犹豫不决,“下官写份奏疏,请朝廷拨款。”
他已经动用了所有的银子,还叫他爹寄了银票过来,至于东宫那边,修榷场到底是笔巨款,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劝太子出。
将榷场控制在手里相当于拥有了一个钱袋子,但是这钱袋子放在别人手中,万一他们修好了,又落到肃王手中,这可如何是好?
祝轻侯放下手,睁开眼,心想,萧声绝这是打起退堂鼓了?
不行,他得想想办法,怎么也得敲诈到东宫的银子。
从前他爹为了扶持李玦上位,上下运作,多番打点,明里暗里往东宫送了不知多少银子。
他要李玦给他吐出来。
等到众人走后,祝轻侯走出来,倚在舆图边上,手里还拎着符牌,随意地把玩着。
“献璞,他们这是担心辛苦忙活一通,到头来为人做嫁衣呢。”
说来好笑,祝家何尝不是如此?
千辛万苦扶持李玦上位,到头来,落得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没再去想这些糟心事,祝轻侯走到李禛面前,懒得把自己的圈椅搬过来,索性靠在李禛的扶手斜斜地坐下,倚着李禛的肩膀。
感受到温热的肌肤,李禛身形有一瞬间的僵硬,一动不动,仿佛无事发生。
祝轻侯没留意到他的僵硬,还在思索。
一段时间不见,太子党还是这般胆小怕事,即使面对的是一个眼盲数年的藩王,依旧抱有十足的警惕和怀疑,不敢再进一步。
他们既然怀疑……
何不坐实他们的怀疑,最好吓得他们夜不能寐。
“献璞,我有一个好主意,”祝轻侯声音带着惯常的笑意,音色动人,透着狡黠,“不过……你怕不怕?”
李禛抬眸,微微偏头,去“看”坐在扶手上的祝轻侯,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混沌不清。
他没说怕,也没说不怕,只是问了一句:“什么。”
祝轻侯没有解释,语气散漫,反问道:“你知道我那个好表哥最怕什么吗?”
皇太子李玦,怕的事情有很多,其中最怕的一件便是——
“肃王想要派人去关外寻找治眼的药?”
正在来回踱步的萧声绝陡然停下脚步,神色肃然。
从前没有榷场,肃王的人手伸得再长,也伸不出潼关外,逞论堂而皇之地派人到关外寻药,如今可就大不相同了。
难保两魏会不会有治眼的奇药,万一肃王真的找到了……
想起太子的性情,萧声绝只觉头痛不已。
他下定决心,必须把榷场控制在手里,就算有朝一日肃王真的寻到了药,也绝不能让他们带着药回来!
一旁的官员察言观色,开口问道:“要不要禀报东宫,请太子出资?”
萧声绝疾声道:“快去!越快越好!”
李禛想要恢复眼睛,这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将它明晃晃地摆在明面上,势必会引起有心之人的忌惮,乃至招来他们的攻讦。
所以,祝轻侯才问李禛怕不怕。
李禛听完他的解释,神色毫无波动,古井无波,淡声问道:“只是如此?”
平静的四个字,将有可能接踵而至的明枪暗箭轻描淡写地带过,毫不在意。
这个反应在祝轻侯意料之中,从少年时起,李禛便是这幅八风不动,天塌不惊的模样。
书房内安静了半响,祝轻侯盯着舆图出神,不由自主伸出指尖,轻轻点过几处。
李禛面前亦摆着一副用针孔刺出的舆图,他不轻不重地抚摸着,骤然问道:“……你当真觉得,他这般忌惮我?”
堂堂东宫太子,畏一个眼瞎的藩王如虎。
说出去,只怕天下人都要笑出声。
“这是自然,这么多皇子中,他最怕的就是你,”祝轻侯还在观察舆图,没有细思,随口应了一句,话刚说出口,尾音一顿,意识到了一丝不妥。
在这么多皇子中,李玦确实最怕李禛。
所以,当年夺嫡时,他对付李禛最狠,朝廷后宫双重攻讦,几乎无所不用极其。
当时李禛骤然盲了眼,以至于被打得措手不及,无比痛惨。
想起当年,祝轻侯不自主地蜷了一下指尖,先前受过拶刑的手指本能地痉挛。
那一年,他便是用这只手给李禛递的酒。
书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窗外的松涛响动沉浮,檐下惊鸟铃转着圈,摇摇荡荡,细微的响声撞进耳中。
祝轻侯向来嘴硬,短促地静了一瞬,便道:“当年,我极力争取,几番斡旋,让你去荆州做藩王,你就是不肯,白白浪费我的好意。”
当时夺嫡水深火热,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他知道李玦当上太子后,定会趁机对付李禛,于是想办法利用祝家的势力,极力从中周旋,想要给李禛争取一处优渥的封地。
甚至还因此被东宫的人骂,说他吃里扒外,对太子不忠,光想着外人。
彼时不过十八岁的他听了,只是一笑,换上素衣,急匆匆赶到崔妃的灵堂前,迫不及待地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李禛。
天子分封藩王,此事事关重大,不是旁人轻易能够左右的。他费了很大的劲,付出了许多代价,才争取到荆州。
荆州多好,水乡富贵,安逸闲散。
且离邺京又近,若是有机会,他们还能再见。
少年祝轻侯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兔子,敛去声息,小心翼翼地走进灵堂。
灵幡白布的影子很长,长长的,密密的,几乎淹没那道跪在堂前的白色身影,风摇影晃,一切寂然无声。
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人的神情都是麻木的,带着不容忽视的敌意,从白影下抬起头,一双双漆黑的眼眸无声地凝视他。
祝轻侯顶着一道道怀揣恨意的视线,脚步越来越迟缓,走到李禛身后,轻轻唤了一句:“献璞。”
李禛兀自跪着,身形清癯笔挺,白衣落括,像是被削去枝叶的竹,又像是一片雪。
祝轻侯忐忑不安,在周遭冰冷的注视下,掀起衣摆,跪在李禛身侧,望着崔妃的牌位,看了一眼,迅速低下头。
李禛似乎总算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回过头,露出苍白的面容,额头带着雪白的首绖,眼前蒙着素色的白绫,叠成了两道雪,将他的神情掩在其下。
祝轻侯心里一喜,对方好歹回头了,总得搭理他一下。
李禛开了口,说的却是:
“……谁让他进来的?”
祝轻侯被这句平静冷淡的话砸得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身后,有人前来拉他,要他站起来,不许他再跪在李禛身旁,力道很大,动作强硬,显然是厌恶至极。
祝轻侯何曾受过这种待遇,撇开那人的手,自己站起身,退开两步,转身便要走,深呼了一口气,背对着李禛:“陛下给你指了荆州的封地,你收拾收拾,做好准备。”
荆州,晋朝最富庶的封地,地域辽阔,人丁兴旺。
不知怎么,祝轻侯没有说出其中的波折,至于自己究竟费了多少功夫,他甚至没有提半个字。
此话一出,祝轻侯便感觉到周围向他投来的目光微微一变,从恨意,再到恨意中掺杂了一丝犹疑。
……李禛会很高兴吧?
他曾经说过,只想要治下的百姓过得好,荆州富庶,百姓安乐,比起那些偏僻贫穷的地方好多了。
少年李禛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依旧跪着,隔着白绫,偏头望着他。
“我不需要。”
青年李禛淡声道。
他用掌心覆盖住舆图,表情一如当年的平静,眉眼冷峻,彻底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变得愈发令人捉摸不透。
“你的好意,我从始至终都不需要。”
第27章
……不需要?
祝轻侯随手放下符牌, 那枚符牌随着链子落回他胸前,碰撞出一声细响,“随你,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既然李禛都不在乎,他又何必将当年的波折艰难说出来?岂不是自讨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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