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抛弃养成系徒儿(GL百合)——爱吃披萨的cc

分类:2026

更新:2026-01-01 09:08:35

  小狗鼻子似乎轻轻哼了一声,不理她。
  小发了一下雷霆,又没有狂风暴雨,很快地就沉默不再发出动静,身体也翻过去,背对着她往里边蜷缩,这脾气发得竟有些软糯,有些……可爱。
  “她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楚剑衣的指尖轻抚她的背脊,不晓得乖乖徒儿什么时候也有了脾气,但这样细流般发泄出来,反而让她觉得安心。
  反复讲了好多遍,都没能哄好这只小狗。
  楚剑衣索性道:“那为师不去了,今天陪你过生辰。”
  “……”
  沉默了片刻,杜越桥终于开口,似乎仍在犹豫中:“那……那你去吧。”
  “不去了,说陪你便陪你。”楚剑衣已经脱掉靴子。
  “师尊还是去忙自己的事吧。”
  “没什么好忙的,陪你要紧。”
  “……师尊。”杜越桥转过身,跪坐起来望她,“我又让师尊生气了么?”
  楚剑衣诧异:“我没有生气,我还以为是你生气了,才把话说得这样酸。”
  “不是的师尊,我是真的想让师尊去忙自己的事。”
  “没关系,我明天去看望她也来得及。”楚剑衣揉了揉她的头,“不要这么懂事、这么乖,想让为师陪你直接说便是,都是可以商量的,没必要总是委屈自己给为师让步,何况今天是你生辰。”
  最终仗着是自己生日,杜越桥反过来把人劝好了,让楚剑衣去见那位故人。
  她乖乖躺进被窝,望着楚剑衣即将走出门,急忙坐起来问:“师尊,你要见的故人是谁?”
  楚剑衣的身形一僵,目光有些飘忽,顿了顿后,召出无赖剑,将要远去。
  就在杜越桥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那声音空而轻地传入耳中:
  “我的阿娘。”
  

第76章 雪夜千里赴山庄三十二朵。我数了一夜……
  腊月二十,雪夜,关中山庄,繁花摇曳飘香十里。
  雪花飘落到山庄顶部,如水滴融入海面,轻微荡漾出圈圈涟漪,便没入结界,化作了淅淅沥沥的连绵小雨,洒向整片山庄。
  雨落到了梨花林,一座孤碑独立,周围植了些江南花树,桃樱玉兰、紫薇山茶,在浓稠的夜幕中沙沙作响。
  随一豆灯光跃动着自花丛走出,无数花枝倾倒,花瓣抖落,楚剑衣轻轻拨开周身的花枝,缓步走到孤碑前。
  她的怀里抱着一枝腊梅,正是海霁从江南为她带来的,花瓣娇嫩,即便一路风雪不断,也未受丝毫损伤。
  楚剑衣敛着眼神,目光扫过墓碑和坟包,那上面落满了各种样的花瓣,好似一件百花裳,穿在她阿娘的身上。
  她默了片刻,旋即挪开脚步,走到离坟碑不远处的一株枯树前,站定了。
  这是一株梅树,同那株养在逍遥剑派的梅树一样,都是江南植株不适应北地的物候,已经枯死了。
  不同的是,逍遥剑派的梅树被杜越桥救活了,这里的梅树却费了楚剑衣挪移种植多年,换过多株,仍旧未能存活下来。
  楚剑衣心中默默吁出气,指尖点在枯梅的枝干上,灵力狂涌白衣舞动,很快枯朽的树皮纹路里泛起绿光,生命的绿光,顺着枝干源源不断地流入主干。
  在不尽的生命力注入下,干枯的树枝逐渐恢复生命力,褪去老皮,长出新枝,嫩枝上如鲤鱼吐泡般浮现出花苞的雏形。
  在她指尖附近,一只梅花率先绽开了花骨朵儿,沐浴着流动的灵力,片片花瓣极致舒展,愈开愈燃,连同树上花苞都绽开盛放,一树嫣红在灵力催放下乍然复生,凌寒怒放。
  楚剑衣颈间薄汗涔涔,瞬间释放出如此磅礴的灵力,让她的手都在轻微颤抖。
  终于满树的梅花都盛开,楚剑衣如释重负,缓缓移开给梅树灌注灵力的手。
  然而就在她放下手的瞬间,原还轻盈摇曳的梅花,顿时蜷缩枯萎,垂下了叶片变得蔫巴,整棵梅树在刹那间生机全然流失,如一个青年迅速步入暮年,身形委顿垂垂老矣。
  这棵梅花树,即便浅尝了枯木逢春之术的回天效用,仍旧改写不了枯死的结局。
  她回天乏力。
  楚剑衣的眼神没有多少诧异,她镇静如常,只是略带一点遗憾。
  平静地移除了枯树,楚剑衣将那支江南梅花插/入土壤,在老树生长的位置。而后她又一次施展枯木逢春,促使这株腊梅在数息间长成与那老树一般的大小。
  这样的逆转天时之术,可使枯木逢春、独树成林,楚剑衣早已熟稔于心,却不知这次的枯木逢春能使这株腊梅存活多久。
  做完这一切后,她再次走回母亲的墓碑前,摆出一些糕点,盘腿坐了下来。
  楚剑衣身子倾斜,脸颊靠在墓碑粗糙的边缘,作女儿家的依偎状,轻声道:“阿娘走得太早,剑衣来不及记下你喜欢的吃食,只买了些阿娘生时常买的桃酥来供奉。可如今一想,这些糕点竟全是我幼时爱吃的。”
  “阿娘,你爱吃什么呢,夜晚入女儿梦中托说一声,好么?”
  “剑衣真的好久,没有梦见过阿娘了。”
  孤碑静悄悄的,缄默着,不说话。
  楚剑衣好像习惯了这样自言自语,不会也不需要得到回应。
  她轻浅地笑了笑,伸手抚摸墓碑,感受彻骨的寒凉,接着絮絮叨叨:“或许阿娘早就和栖烟姨姨一样,已经托生去了,下一世的阿娘会在锦绣堆里长大,不会再受欺负,也不会遭人欺骗……如果是这样的话,阿娘不来看望便不来吧,我不会怪罪阿娘。”
  说到这里,她突然回想到什么,顿了顿,才说:“阿娘,女儿这一年四处游历,遇到了好多的事情,好多的人。”
  她伸出手掌,像小丫头家家般一根根掰着手指,“上次陪阿娘度过大年三十之后,我便去了疆北,打听到那儿依然记恨着楚家,于是只在逍遥城外游荡了一圈,没有脸面进城。”
  “二月份的时候,趁着冰雪未融,我去了趟极北,看过了冰川与雪原。我在最高的冰川之巅入定,听了数夜融雪的声音,见到冰川翻转、雪崩山裂、极光多变,当真是壮阔极了。”
  “只是可惜未能见着古籍中的北宫之女。”楚剑衣面露几分遗憾,随后轻声背诵起了阿娘教她的古文,“北宫之女婴儿子,彻其环瑱,至老不嫁,以养父母。”
  “阿娘曾说,如若剑衣未能寻到心上人,便效仿婴儿子,一辈子不要婚嫁,留在阿娘膝下,陪阿娘颐养天年。”
  “……唉。”
  她叹息一声过后,接着往下说:
  “接下来几个月,我又在西南部州和江南之间游历,赏了当地的民俗景物,吃了当地的特产美食,见了形形色色的人与事,外面的世界真是有趣极了……阿娘和大娘子,从前都希望我走出去看看,不要囿于院墙之中,可如今也只有我一个人看这些风景——”
  “不对。”楚剑衣突然否定了自己这番话,她想起了一个人来。
  想到这个人,她的眉眼不自觉弯了弯,“其实今年的后半年,女儿并不寂寞,阿娘可还记得三年前我所说,在桃源山捡的那个小徒儿。”
  “七月我回了趟楚家,准备休养一段时日——不是什么大事,期间元亨阁那个白胡子传信与我,说桃源山有份大机缘等着我。”
  “我便信了他的话去到桃源山,谁知一去就给海霁护派镇关,守下了入关结界,也救了我那个小徒儿。海霁疑心那些鱼妖是我徒儿引来的,非说有什么妖气入体,让我带走桥桥儿,但后来还不是推翻了她的揣测,哪有什么妖气入体,不过是桥桥儿身上有妖兽血脉罢了,虽说在现世罕见,却不成令人头疼的问题。”
  “今天海霁过来为桥桥儿贺生,不知会怎么给桥桥儿解释当时驱赶她下山的事情,那家伙定然无颜以对……”
  提及好友的囧事,楚剑衣快活得很,但笑着笑着,她又想起自己当初是如何对待杜越桥的,于是咳了两声,止住了笑。
  她的目光不知盯着黑暗中哪一处,凝神许久,才开口轻声道:“当初我待桥桥儿也不好,失了为人师表的气度与职责。但桥桥儿对我,却好得过了头……”
  “这世上,原来还会有除了阿娘和大娘子以外,第三个对我这么好的人,那么乖、那么懂事、那么体贴温柔,竟然是我的徒儿。”
  “我和桥桥儿一路西行,在凉州城,遇到了栖烟姨姨。她已经将阿娘的香方给改善研制出来了,混在沙州刃里,能让香味持续很久。我当初闻到那味香的时候,还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想来是我与阿娘分离,已经太久了。”
  喉咙有些哽住,楚剑衣干脆闭上眼,有些无助地抱住双腿,全身都靠在阿娘的碑上。
  她想了很久,那些话、那些难以启齿的真相在唇间迂回,从远方带来的故人消息,要如何讲给阿娘听,才会让她安息。
  “栖烟姨姨后来嫁入了一个尚算富贵的人家,生了个女儿,叫作熙儿,我见着那位小妹妹了,可爱得紧。只是……栖烟姨姨死于意外,没能亲眼看见熙儿妹妹长大。”
  与她和阿娘,何其相似。
  “所幸那家有位纪娘子,待熙儿如亲生女儿,不会让她受多少委屈。后来我问纪娘子,是否埋怨栖烟姨姨和熙儿,阿娘知道她如何回答的么?”
  “她说,女子无辜,稚子无辜。”
  “……阿娘你说,大娘子她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她是不是……也没有怨过我,没有怨过阿娘。”
  墓碑无语,人也无语。
  一阵微风拂过,带来花瓣片片,从背后覆住楚剑衣腰背,发间、脖颈都余下花香,萦绕着,盘旋一阵,吹过了。
  两三滴泪珠绕着雪白的脖颈滑了下去。
  这一年压抑的情绪,在母亲面前终于能得到释放,楚剑衣伏在墓碑上,放肆无拘束地哭了一阵。
  哭过后,她收拾好心情,状若无忧地笑了笑,好像出门远游的女儿回家见到母亲,只想报喜不愿报忧。
  楚剑衣脸上恢复平静,她在碑前无言地坐了一会儿,而后轻叹,“阿娘葬于此地后,剑衣曾与阿娘许下约定,若能将阿娘生前所喜爱的花树都移植过来,长开不败,往后便由这些花代替我守护阿娘,我则去执剑天涯,云游四方。”
  “可是阿娘,为什么偏偏只有你最爱的梅树不能存活下来呢。是因为阿娘舍不得剑衣,还是阿娘仍有遗愿没有完成?”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