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禁欲死敌钓黑化了(古代架空)——深海鲤

分类:2026

作者:深海鲤
更新:2025-12-31 11:15:29

  盛麦冬快步上前,叫住了楚温酒,声音有些沙哑,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师兄曾在江南遇见你,也可能……是你会错意了。他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可能喜欢上别人了,你离开之后,找个地方好好生活吧,别再纠缠他了。”
  楚温酒的脚步骤然停滞,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里满是疑惑:“什么意思?”
  盛麦冬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怅然:
  “我师兄喜欢的人,是一个有些卑鄙的刺客,叫楚温酒,或许你听过他的代号,他是血影楼的照夜。”
  楚温酒的心跳骤然加快,脚下的步伐也停了下来。
  “楚温酒……”
  “嗯。”
  盛麦冬点头,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那个人看起来阴险狡诈,无情冰冷,说话还尖酸刻薄,有一堆坏毛病,可本质上却很善良。他会偷偷给街边的乞丐送吃的,会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弱者跟比他强很多倍的人拼命,还会在师兄受伤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守在床边。师兄说,他就像一只小刺猬,用厚厚的刺把自己裹起来,不让别人靠近,可只有真正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的柔软。”
  他顿了顿,语气十分肯定:
  “师兄不会再喜欢别人了,就算你再好,也不可能了。”
  楚温酒反而不懂他的意思,什么叫做不能不会再喜欢别人?“为什么?”他问。
  “因为……”
  盛麦冬话语有些哽咽:“因为楚温酒已经死了。”
  “你不可能赢过一个死人。”他说。
  “是啊,死了三年了。”
  盛麦冬的声音带着一丝犹疑,眼眶也红了,
  “我师兄为了他,这几年一直在找最后一块天元珏的下落。他找了无数大夫,跑遍了大江南北,还四处打听苍古山的下落。他跟江湖正反两道斡旋,跟所有觊觎天元焚的人斗,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找天元焚?因为他听信了一个臭秃驴的话,信了天元焚里面藏着起死回生的秘药。”
  “他每次受伤,每次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对着一块破玉看。每一次受伤濒临死亡的时候,就会把自己灌醉,一遍一遍念着他的名字。”
  盛麦冬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低。
  “这几年,师兄受的伤,比遇到楚温酒之前多了十倍、百倍。他爱楚温酒爱得快疯了,连命都不要了,你根本不知道。”
  盛麦冬看着楚温酒苍白的脸,一字一句道,
  “若不是无相尊者用起死回生的希望吊着他,师兄恐怕早就随楚温酒一起去了。所以……他不可能和你有染,在楚温酒离开之后,他做的所有事——找焚樽炉,找天元珏,找苍古山,都是为了楚温酒。所以,你别再痴心妄想了,你没有胜算的。”
  “别再喜欢师兄了,也别去打扰他的生活。即使师兄曾经帮助过你,也不过只是他的一时善意而已。”
  盛麦冬的声音很冷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刀,把所有血淋淋的真相都撕开在楚温酒面前。
  楚温酒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刻疯狂逆流。
  盛麦冬的话像烧红的刀子,狠狠戳进他的心脏,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翻腾。
  那些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化作最锋利的剑,把他刺得体无完肤。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不过是睡过去三年而已。
  他以为的保护,竟是让盛非尘活在这样的痛苦里;他以为的放手,竟是让盛非尘为了他,一次次把自己置于险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与悔恨涌上心头,瞬间冲垮了他,一滴泪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滴落了下来,砸在了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了深色的痕迹。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手段,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的可笑与苍白。
  他以为他死后,盛非尘不过难过一阵,总会好的,即使再难过,时过境迁,总会释然,但是,他好像一直处在泥泞之中,一直潮湿,从未离开。
  他不知道,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既如此。
  他该去喝他一杯喜酒。祝他平安喜乐,健康顺遂。一些无解的事早就该放手了。
  说罢,他不再看盛麦冬,转身走到拴在亭外的马旁。
  翻身上马时,他的动作有些不稳,缰绳攥得发白,指节都泛了青。
  他没有再回头,只是双腿一夹马腹,低声道:“驾。”
  马儿发出一声嘶鸣,朝着夜色深处跑去。
  马蹄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盛麦冬站在亭子里,看着楚温酒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背影,心中的愤怒与戒备渐渐消散,只剩下一丝复杂的怜悯。
  他其实只是想保护师兄,却没想到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他其实也不过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而已,别来打扰师兄的生活。
  不过好在,目的也达成了。
  夜风渐起,吹得桃树的枝叶轻轻晃动,月光洒在盛麦冬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抬头望着楚温酒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路,也希望师兄…… 能早点放下。”
  嘴里念叨着一句,“不过……师兄,他确实……好像楚温酒。”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封根本就没送出去的纸条。
  轻轻叹了口气,将纸条揉成一团,碎成齑粉,随风飘散。


第80章 洞房
  “武林盟盟主嫁女啦!今日设流水席,同各位父老乡亲同乐!”
  武林盟的弟子敲着铜锣,沿街高喊,声音洪亮,穿透了街市的喧嚣。
  武林盟门楼前张灯结彩,朱红色的绸缎从门楼垂落,顺着长街一路铺开,刺得人眼睛生疼。
  吆喝声,丝竹声,宾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烈火烹油般的热闹。
  只是今日天气并不算好,雷声闷在厚重的云层里,雨意沉沉,却迟迟未落。
  楚温酒勒马停在熙熙攘攘的街口,空气中飘来蒸腾的米粥香气,混着街边酒肆的酒香,格外诱人。
  除了沿街的酒楼,长街两侧还搭了不少粥棚,武林盟的弟子正忙着给过往行人盛粥。
  一名弟子见楚温酒身着玄衣劲装,气质不凡,不由分说递过一碗酒,笑着道:“这位英雄,来者皆是客!今日咱们武林盟盟主与昆仑派结亲,乃是天大的喜事,您既然路过,就请进盟内用饭吧,沾沾喜气!”
  楚温酒的眉梢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这一身玄衣劲装冷冽暗沉,与满街的大红喜色格格不入,显得格外扎眼。
  他抬头扫了一眼四处高悬的红色绸缎,以及满眼可见的 “喜” 字,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他从怀里掏出钱袋,扔给那名弟子,声音平淡:“不用入席,这碗喜酒,我喝了。”
  说完,便接过那碗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口隐隐的钝痛。
  他身后的马不耐地喷着鼻息,蹄子在地上轻轻刨着。
  楚温酒一路从艳阳亭飞奔而来,一路马不停蹄,此刻胸膛和经脉中还残留着闷胀的钝痛,整个人困倦不堪,像是被钝刀子慢慢割着,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满是自嘲:自己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为了这一碗 “喜酒”。
  “酒也喝完了,多谢。” 楚温酒把空碗还给那名弟子,语气依旧平淡,“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酒已饮尽,本该转身离开,可天空忽然炸响一声惊雷,闷雷滚过云层,依旧不见雨落。
  他正要翻身上马,却忽然顿住动作,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正隐隐不安。
  那名弟子捏着沉甸甸的钱袋,脸上满是笑意,听到问话,有些莫名地看了楚温酒一眼,随口答道:“今日是惊蛰啊!侠客连节气都忘了?”
  说完,又扫了楚温酒一眼,见他神色古怪,也没多问,转身就去招呼其他路人了。
  “惊蛰……”
  这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扎进楚温酒的心里。
  混沌的记忆瞬间苏醒,自他来到京都武林盟地界,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过往便不断翻涌,此刻更是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惊蛰,是师姐寒蜩的生辰。
  那个永远带着讥诮笑意,言语如刀,却始终护着他的师姐。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曾以为自己无牵无挂,没有来处,可此刻却像是突然找到了归处一般。
  眼前武林盟的喜红,瞬间变成了记忆中师姐胸口血液的暗红,他周身的气息也从平和骤然变得冷厉。
  楚温酒猛地一拉缰绳,马蹄扬起尘土,在那弟子错愕的目光与路人躲闪的身影中,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城门口飞奔而去。
  风灌满他的衣袖,烈烈作响,他什么都顾不上,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萤谷,回那个埋着师姐的地方。
  萤谷依旧荒凉寂静,只有风拂过青草的沙沙声,温柔又寂寥。
  这里仿佛四季常青,冬日的料峭早已消散,惊蛰的暖意早早笼罩了山谷。
  楚温酒翻身下马,脚步有些踉跄,他深吸一口带着青草气息的空气,径直走向谷中那片向阳的坡地。
  远远地,便能听到溪水淙淙的声音。
  坡地上立着两座不起眼的土坟,正是师姐寒蜩与义父的安息之地。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骤然僵在原地。
  师姐和义父的坟前,赫然摆放着新鲜的祭品:
  几碟精致的江南糕点,一壶清酒,还有两束带着露水的白菊。白菊上的露水还未干涸,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月色已渐渐漫上来,如水般洒在坟前,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酸。
  “有人来过……”
  楚温酒的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夹杂着尖锐的酸涩,直冲头顶。
  “是谁?”
  盛麦冬知道这个地方,可那少年早该因盛非尘的婚事回武林盟了。
  那……是盛非尘?
  一股极其荒谬,又带着隐秘预感的念头不受控制般地滋生。
  可他很快又摇了摇头,苦笑着否定:盛非尘不是连见都不想见他吗?不是连最后一块天元珏都不想要的吗?
  今日还是他的大喜日子,他怎么会来这里?
  自己白天才在武林盟喝了他的喜酒,现在却想着他会来祭拜师姐,实在是太过可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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