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禁欲死敌钓黑化了(古代架空)——深海鲤

分类:2026

作者:深海鲤
更新:2025-12-31 11:15:29

  久卧三年的身体虚弱得几乎无法支撑自身的重量,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牵扯着全身的筋骨发疼。
  他扶着冰冷的石壁,一步一步挪到石室中央,那里放着一个素色的包裹。
  是无相为他准备的。
  包裹里整整齐齐叠着几件粗布衣裳,还有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药材,都是些滋补身体、暂缓毒性的良药。
  楚温酒走到洞口,望向洞外的苍古山雪景。
  洁白的雪花覆盖了山峦,山间缠绕着飘忽不定的云雾,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雪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壮阔之中,又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寂寥。
  焚尊炉在武林盟失窃之后,如同石沉大海,整整三年毫无踪迹,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蹊跷。
  楚温酒的目光透过洞口的云雾,仿佛要看穿远处的山峦,望向那片充满纷争的红尘。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如刀,心中已有了答案。
  他与天元焚此物,是该做一个了结了。
  他的时间不多了,而这一次,他不想再逃避。
  而他知道,他该去哪。


第76章 相逢
  春来客栈本就狭小,空间不大。
  两方人马针锋相对,剑气、刀光、掌风在逼仄的大堂里交相辉映,空气都像是被劈得嗡嗡作响。
  盛麦冬和王初一更是打得难解难分,谁也不肯退后半步。
  王初一的铁砂掌掌风凌厉,每一击都带着狠辣的劲道,拍在桌椅上便碎成几块。
  盛麦冬的昆仑剑法也不遑多让,招招直取王初一的要害,剑光清冷,逼得王初一只能连连格挡。
  两人打得桌椅板凳碎了一地,碗碟碎片混着酒水洒得到处都是,场面混乱不堪。
  楚温酒在一旁冷眼旁观,脚步轻巧地避开四散的劲风,回过神来后,目光悄悄扫向客栈后门。
  外面濛濛细雨润如酥,他只想悄无声息地离开这是非之地,不想再卷入任何纷争。
  王初一的手下正打得酣畅,没空管他。
  反倒是那几个躲在角落里探头探脑,不敢深入战局的武林盟弟子,见他身形单薄,面色虚弱,病恹恹的样子,像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立刻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高个子弟子伸手就扣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小。
  楚温酒有些无语……
  这就是,柿子要挑软的捏?
  他扫了一眼还在缠斗中的盛麦冬,不想动静闹得太大,只是压低了沙哑的声音道:
  “各位英雄,你们打你们的,我就是个普通的游医,不是光明教的人。”
  “你们就算强行把我留下,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让我先行离去。”
  那高个子武林盟弟子脸色沉了沉,语气强硬:
  “少费话!光明教王初一那厮既然这么看重你,你肯定是个有用的人,乖乖待着,别乱动!”
  楚温酒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胸口传来一阵闷疼。
  好汉不吃眼前亏,也罢,走不一布看一步。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迫留下来,做了人质。
  他看着眼前的打斗,索性生了闲心搭话,问道:“各位远道而来,京都……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他从那些人的话里知道了,皇甫千绝身死之后,朱长信长老继位成了新盟主,正道魁首清虚道长回了昆仑,不管江湖事。
  “听说……武林盟最近正被光明教打得节节败退!如今武林盟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怎么会派各位来这穷乡僻壤?”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武林盟弟子啐了一口,压低声音,带着不满: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武林盟和光明教势不两立,虽偶有败仗,但也不至于被打得七零八落!”
  “要不是我们朱盟主手段铁腕,快刀斩乱麻收拢了武林盟残余势力,团结各派掌门,又跟昆仑派结了亲,哪还有我们的安稳日子过?”
  “你这光明教的奸细,少在这挑拨离间,乖乖闭嘴!怕莫不是来套话,打探消息的?”
  “他看着也不像是光明教的人啊。”一个年轻些的武林盟弟子心善,看着楚温酒病秧子似的,忍不住替他辩解,
  “我刚才听王初一喊他大夫,说不定是王初一那厮强行掳来的游医。”
  楚温酒见这年轻弟子好说话,立刻装作谦逊有礼的样子,语气放得更软:
  “这位小哥说的是,我确实只是个普通游医。”
  “各位来江南,到底是为了何事?我久在江南生活,最不喜光明教的霸道行径,心里是向着武林盟的。若是各位有需要,我或许能为各位出些绵薄之力。”
  那年轻弟子没多想,下意识就答了:
  “还能为了啥?还不是为了给我们小姐置办嫁妆!这江南的浮光锦是最好的,只有这里才能采购到最精致华美的料子!”
  他越说越气,两眼都红了。
  “好不容易谈妥价格,置办妥当,结果发现那店铺竟是光明教的产业!那掌柜的拿了我们的钱不办事,还两头吞吃,简直黑心!”
  楚温酒心里一动,很快明白了。
  朱长老上位,他们口中的小姐,定然是朱盟主的女儿。
  他故意装作好奇,语气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哦?原来是置办嫁妆,那你们武林盟近期是有大喜事?不知道新郎官是哪家哪派的名门公子,能有这福气和武林盟盟主攀亲?”楚温酒兴致缺缺,没兴趣管人家家长里短,随口问了这么一嘴。
  他没等年轻弟子回答,就见盛麦冬在打斗中使出一招凌厉的剑招,剑光一闪,直逼王初一的左胸,逼得王初一退了两步。
  实在是漂亮!
  楚温酒忍不住拍手称赞,饶有兴趣地点评起来:
  “你们这昆仑来的小哥玄铁重剑确实耍得厉害,少年人,这么重的火气!这几回合瞧着,倒是光明教那小子,落了下风。”
  那年轻弟子听他夸盛麦冬,立刻来了兴致,连连点头:
  “算你有眼光!这可是江湖与南少林并称的昆仑派!小冬哥可是昆仑亲传弟子。”
  那弟子自豪且得意:“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小冬哥的师兄,十天后就要迎娶我们大小姐了!那可是朱盟主的掌上明珠!昆仑派和我们武林盟亲上加亲,这可是江湖上的大喜事!王初一这光明教的毛头小子敢对冬哥动手,就是活腻歪了!”
  “什么?”
  “师兄?哪个师兄?”
  楚温酒的心猛地一沉,急切地追问,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还能有谁?”
  年轻弟子一脸骄傲,指着盛麦冬的方向,
  “自然是昆仑派最受清虚道长看重的弟子啊!那个芝兰玉树的昆仑天才!”
  楚温酒,如坠深渊。
  那年轻弟子还在说着什么,说昆仑派如何厉害,说聘礼如何丰厚,可楚温酒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耳边像是灌满了江水,轰隆隆的声响盖过了一切,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盛非尘……要成亲了?
  和朱盟主的女儿?
  和武林盟联姻?
  “不仅如此,”年轻弟子还在滔滔不绝,语气里满是炫耀。
  “听说那聘礼里,还有当年咱们武林盟失窃的焚樽炉!朱盟主已经把焚樽炉找回来了!盟主和清虚道长都谈好了,等姑爷和大小姐大婚当日,要在我们武林盟的总部,把焚樽炉和那两块天元珏都拿出来,当着天下侠士的面展示这武林至宝,让所有人都开开眼!”
  “焚樽炉……找回来了?”
  楚温酒沙哑地重复着,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后面那些关于展示至宝天元焚的话语,都已经变成了模糊不清,他听不清,也不想再听。
  盛非尘要成亲了!
  焚樽炉找到了!
  两块天元珏在清虚道长手中。而自己身上这枚,是最后一块……
  盛非尘……他……
  这些信息像冰冷的潮水,瞬间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扎刺心脉。
  他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黑红色的鲜血“噗”地喷了出来,溅在地上,格外刺目。
  他只觉得通体冰凉,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下意识地想去扶旁边的桌子,却抓了个空。
  “你怎么了?”
  楚温酒已经没法回应了。
  眼前的一切像是蒙了一层模糊的水雾,盛麦冬和王初一的打斗、武林盟弟子的议论、客栈的破败景象,都变得扭曲而遥远。
  他内心那些平淡和无所谓好像瞬间被点燃。止于一片寂静。
  盛非尘,要成亲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醒来后已经能平静面对一切,可“盛非尘要成亲”这个认知,却像一道魔咒,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淡然。
  他甚至能想象出盛非尘穿着喜服,牵着新娘的手的模样,那画面清晰得让他心口发疼。
  垂丝之毒像是被这剧烈的情绪引动,在体内疯狂撕扯,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可他面上却强撑着,连一丝痛苦都不敢显露。
  他有点喘不过气来,楚温酒觉得很是难受,失魂落魄地往客栈门口走去。
  他只想立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那几个武林盟弟子看到他的异常,还要强行将他留下,只见他微微抬了抬手。
  那几人竟沉沉晕倒了过去,没有再反应。
  现在,他回来……
  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
  “你站住!”
  盛麦冬虽然还在和王初一缠斗,却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着这个病殃殃痨病鬼样的男子。
  他见楚温酒神色恍惚,身形摇晃,像是要逃跑,立刻厉声喝止。
  这一分神,王初一的铁掌就拍了过来,他险之又险地避开,却被掌风扫中了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
  王初一也注意到了楚温酒的异常,以为他要跑,怒吼一声:
  “你别走!”
  也不想再和盛麦冬缠斗,脚下一点,就要飞身扑向楚温酒。
  楚温酒此刻心神俱裂,失魂落魄,对两人的动作置若罔闻。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冷汗,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醒了之后再未发作过的垂丝之毒好像因为他过于猛烈的情绪而在他的身体里撕扯着,让他痛不欲生。
  可他面上却不显,他只想立刻离开这里。
  盛麦冬见楚温酒要走,急得不行,手中的玄铁重剑下意识地偏了方向,本是要拦王初一,却差点指向楚温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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