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惹到你啦？（近代现代）——裴乔却

　　谢荧惑关上门，翻开原属于许善的工作事项。
　　某个失恋的人走不出来，谢荧惑让他喝点中药调理一下，可惜没什么效果，只有接手他的任务。
　　都是和钱有关的内容，谢荧惑其实不太懂。还好金寂仞有财务经验，谢荧惑便给他当小弟，送送茶水、捏捏肩膀、吃吃零食。
　　金寂仞手上还有别的活，顺便告知谢荧惑，说：“您上次说要找表演老师，我联系了几位，过几天您都接触接触，看看喜欢哪位老师的上课风格。”
　　谁懂啊？想学习的心都是一阵儿一阵儿的，这阵子就不想学了。
　　谢荧惑含泪道：“好。”
　　金寂仞又说：“洪先生近来有一部心仪的谍战剧，想要去试镜男三号。”
　　试镜这种小事，哪怕只是导演卖个面子走走过场，金寂仞肯定也能为洪亚洲争取到机会。然而他单独拎出来讲，怕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谢荧惑拆开一包麻薯球，问：“他这个试镜需要我帮忙？”
　　“这部谍战剧的出品方灵梦传媒，是桦林集团全资的子公司。”金寂仞皱起眉毛，“我与灵梦传媒联系时，对方说需要请示上官芥先生，但此后都没有给我答复。”
　　芥菜哥怎么这么小气？
　　谢荧惑摇头：“小金，你把上官芥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去和他聊聊。”
　　他决定拿《绵绵月亮》换这部谍战剧，于是继续说：“问题不大，下一个。”
　　“最后是《偶像101》的问题。选秀节目受到批评，对未成年有危害。”金寂仞刚舒展的眉毛再次皱起，“但现在形势还不太明朗，不知道他们节目组想如何改变赛制。”
　　谢荧惑对此没什么想法，除了陆飞玄想要走到总决赛拿冠军，还有谁支持他？他们都想他早点淘汰去好好上学。
　　人就该学习，活到老学到老。
　　谢荧惑又有动力了，马上敲定和表演老师见面的日子。
　　金寂仞帮忙订好地点，埋头到一堆票据里。
　　如今不缺钱了，许善秉持蚊子肉也是肉的理念，依旧在卖签名照赚钱。谢荧惑登上他的交易账号，瞠目结舌，这是什么百分之百交易王？
　　他滚动鼠标，点开某次高达十万金额的交易详情。
　　收件人名为“Leon”，收货地址……靠。
　　谢荧惑觉得特别荒谬，他给这个地址寄过东西，是元旦给徒弟寄礼物的时候。而这个英文名同样熟悉，徐潜最开始递给他的名片上，就是“Leon Xu”。
　　不会吧？
　　谢荧惑有点恍惚，徐潜和他徒弟，这两人的画风有哪一点像的？
　　想多了，肯定是想多了。
　　谢荧惑摇摆不定，kgo登了上，上了下，反复几次后，向“徒弟”发送了回归邀请。
　　作者有话说:
　　#关于善变的徐潜#
　　徐潜：我不是猪。
　　谢荧惑：你是
　　徐潜：好，我是。


第73章 沟通
　　“徒弟”的上线速度, 完全可以列入世界十大奇迹之一。
　　谢荧惑打开和“徒弟”的聊天界面，整个手机屏幕都被对方所发来的消息霸占：
　　【狮虎！！！】
　　【我好想你啊】
　　【我一直没上线是因为出车祸，当了几个月的植物人】
　　【不过我现在好了, 你不用担心, 我们要不要一起做回归任务？】
　　……
　　【狮虎，你在忙吗？】
　　忙呢, 忙着推理呢。
　　输入这行字, 谢荧惑又删掉，手贴在屏幕一动不动。
　　他不由自主地将徐潜和“徒弟”划上等号。
　　徐潜都能找应是非当眼线, 自己隐藏个身份当他徒弟、买许善的签名照，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而且徐潜的占有欲和控制欲都远超常人，谢荧惑不是没有体会过。
　　对于徐潜就是他的徒弟这件事，谢荧惑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八九分。剩下的怀疑, 只在于一点——谁敢相信“狮虎”这样可爱的词, 会从徐潜嘴里说出来？
　　脑内循环播放着“家人们谁懂啊”的语音, 谢荧惑打字道：【徐潜。】
　　刚才还在不间断发“狮虎”的人像是消失了，迟迟未回复。
　　马甲被人发现，无非三种结局。
　　第一，装死。
　　第二, 死不承认。
　　第三，死皮赖脸。
　　早死晚死都是死，谢荧惑不再等徐潜回复，接着发：【现在到楼上来。】
　　十五点整。
　　小美结束午睡, 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上，偶尔跟着健身的黄后伸一伸胳膊和腿。
　　大门忽然被推开, 走进来一个抱着纸箱的人。那人的箱中全是kgo周边，多到溢出来, 遮住了他的脸。
　　觉得可能是谢荧惑买周边叫来的跑腿小哥，小美随口道：“东西放门口。”
　　而跑腿小哥抱着周边没动，还说：“闻韵美。”
　　这么不懂规矩喊她大名？
　　小美站起来走动两步，和抱枕后面的徐潜对上眼神。她很快坐了回去，一脸姨母笑：“荧惑在许善的办公室。”
　　徐潜简单地道谢，提步要走，却被小美拦住。
　　只见她从柜子中拿出一台相机，说：“等等我，我也要过去。”
　　徐潜：“……不行。”
　　虽然小美被徐潜强硬劝走，但相机被她塞了过来。她还向徐潜提出一个要求：和谢荧惑拍一张合照给她。
　　徐潜应“好”，可心里清楚，这合照不一定能拍上。
　　谢荧惑给他发的消息都带标点符号了，说明事态极其严重！
　　天塌了，需要带着kgo周边一起顶着。
　　徐潜端正态度，敲了两下门后进入办公室。
　　他把纸箱放到桌上，很自觉地站到中间，诚恳地认错：“对不起，一直瞒着你。”
　　在等徐潜上楼的期间，谢荧惑默念自己要和他好好沟通。但是看到他，根本忍不住讽刺道：“徒弟，我也很想你啊。当植物人是什么感受？”
　　徐潜沉默，复开口：“这是一个借口。”
　　“我当然知道是借口。”谢荧惑拍桌，皮笑肉不笑，“来！你给我表演一下怎么喊‘狮虎’。”
　　就在谢荧惑以为徐潜要说话时，他打开一个app点了点，随后名叫“小V”的AI用机械女声欢快地喊道：“狮虎！”
　　怪不得总觉得“徒弟”是个软妹……
　　谢荧惑以一种一言难尽的心情翻看徐潜问小V的问题：假设你是一个热情活泼的女生，但游戏技术并不高超。这天你在游戏中遇到了想拜为师父的人，请问你会如何开场？另外，请你不要引起对方的反感，而是要让对方认为你是一个贴心小棉袄。
　　谢荧惑睁大眼：“为什么假设是女生？”
　　徐潜严肃地回答：“如果假设是男的，日日夜夜找你聊天，太暧昧了。”
　　大哥，AI的醋你都要吃吗？！
　　“服了你了，别罚站了。”谢荧惑将手机还给徐潜，“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埋伏到我身边还不告诉我。”
　　徐潜搬来一张塑料椅，坐到谢荧惑对面，说：“想要帮你完成kgo的师徒成就。”
　　谢荧惑收徒的初衷，确实是为了点亮成就点。
　　他尝试过收陌生人为徒，结果对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某天下线后再也没上线；他也试过自己开小号，但他只有一个肝，根本玩不过来；最后求助室友，可他们几个对kgo毫无兴趣。谢荧惑用他们的手机玩，和自己开小号有什么区别？
　　肝痛的谢荧惑本来都对收徒这事绝望了，结果遇到完美徒弟。他以为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现在想来很可能是应是非泄露了他的账号。
　　谢荧惑隔着空气揍了一下应是非，继续问：“然后呢，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是你？”
　　徐潜很缓地眨了一下眼，看向谢荧惑的脸，说：“你当时在生气，不会理我的。”
　　“我承认，我有段时间非常非常生你的气。”谢荧惑心平气和地道，“但kgo的师徒系统是开服九个月后上线的，那个时候我气早消了。”
　　徐潜摇头：“没有，你至少生了我两年的气。”
　　“乱说。”
　　谢荧惑抱胸，往后靠：“你比我还了解我吗？”
　　徐潜的神情表露出“确实如此”的意思，他微微勾起嘴角：“应是非大二的时候问你，你高中最好的朋友是谁。你说那个人死了，让他们不要再提。”
　　啊？
　　谢荧惑尴尬地抓抓头发，他以前怎么想的？怎么到处和别人说徐潜死了的？
　　还有……他真的生了这么久的气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荧惑想要用更清晰的话来表述，徐潜却突兀地打断：“我知道。”
　　他将双手从桌下拿上来，握住谢荧惑的左手，如同某种向神父忏悔的仪式，他低下头，说：“比起你生我气，我更害怕你不在意我了。”
　　徐潜第一次向谢荧惑这样剖白自己。
　　“你再讨厌一个人，也不会删掉他的联系方式。但你删掉了和我有关的所有联系，我感到恐慌，心悸得厉害，根本无法思考，只有‘完了，你永远不会原谅我’的想法。”
　　“我不敢出现在你眼前。我那时情绪特别糟糕，很难控制自己的行为，无法接受你有任何的人际交往。这是不对的，我知道。”
　　“后来你从不向身边的人说起我的存在，你的生活没有我一样很精彩时，我明白我不应该去打扰你。我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健康，这一点从未改变。”
　　“听说你和闻礼的绯闻，嫉恨使我做不到祝福你。闻礼，或者说闻礼、宗夷这一类人，他们不适合你，他们需要你更多的付出和爱。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对你有大量爱意的人。即使这个人不是我，也必须是足够爱你的人。”
　　那年夏天残留在谢荧惑记忆里的苦味似乎被徐潜的话勾起。他以为徐潜抛弃了自己，原来徐潜也以为他被抛弃了。
　　谢荧惑心想，他当时那么决绝地将一个人的印记从生命里剔除，其实也挺反常的。
　　年少中断的感情重新连结，谢荧惑迟钝地意识到，徐潜是一个不可替代的人。
　　好肉麻啊。
　　谢荧惑都觉得自己有点像那种“娇妻文学”里的人了，不好意思地轻声说：“别的足够爱我的人，我又不喜欢，你可以再自私一点。”
　　……
　　晚霞的颜色渐渐侵染天边，小美想下班了。
　　然而相机还没拿回来，她焦急地来回踱步。
　　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