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不可能是暴君皇帝!(穿越重生)——公子于歌

分类:2026

作者:公子于歌
更新:2025-12-30 12:35:07

  黎青他们都已经下去了。
  苻燚在榻上坐下。
  他就在苻燚身边坐下,探头去亲他的脸颊。
  苻燚握住他的手,说:“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有几句话嘱咐你。你说了你如果怎样我要怎样,那我如果怎样,也得安排你几句。如果京城这边出了事,我先于你去了……”
  “那我就带着剩下的兵,一直反抗到底。总要为你报仇雪恨!”
  苻燚轻笑出声:“我妻到底比我更硬气。”
  还说什么呢。
  什么话都不需要说了。
  他有这样一位爱妻,生死无憾。
  贶雪晛忽然上前来,坐到他身上,揽着他的脖子。
  他闻着他身上的气味。
  这样的让人上瘾的气息,光洁美丽的身体,还有温度。
  男人和男人之间好像不符合阴阳调和的规律,没有给他们对应的器、官,一个是男人,另外一个也是,相同的性别意味着类似的身体,你有的我也都有。但前后连接在一块的时候又仿佛生来就该嵌合成为一体。
  男人的叫声也是奇特的,就像表情永远是有一点痛苦的,好像容纳了不该容纳的东西,总要承受一点处罚。那痛苦也是让人上瘾的,让人不舍得也让人沉迷。
  贶雪晛原本希望自己过上一眼望到头的生活,平淡安稳,如今的未知让人想要抓紧时间,在此刻奉献出自己的所有。
  给他极致的痛苦和快乐吧,爱本来就该有痛,适当的痛苦和眼泪一样都是爱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他喜欢听他叫,他今日就尽情叫给他听。叫出不属于自己的腔调,不留一点遗憾。
  他是不后悔的,不会后悔的,这一生很值得。
  “我爱你。”他对苻燚说,“我爱你。”
  苻燚听了,只是不住地亲他,把人都勒出红痕来了,却从始至终都紧紧贴在一起。
  第二日一早,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震动了全京城,这一次平叛的队伍里,有那位檄文里称作“惑主妖孽”的贶雪晛。
  出发的队伍从天门下整装出发。这一日春雾弥漫,叫黎青想起了当初贶雪晛骑马离开的那个春夜。
  只是这一次是他们亲自相送。
  那薄雾当中聚满了京城的百姓。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了一起,先是看到福王所乘坐的红色马车,等马车驶过去以后,众人便看到薄雾深处,贶雪晛策马而出。
  他们看到那个秀美无双的郎君,穿着和其他士兵一样的铠甲制服。
  他们以前只见过这位郎君鲜衣华服飞扬的模样,今日铠甲将他身上的昳丽包裹起来,淬炼成另一种带着寒光的锋锐,如一把剑。
  陛下将他最心爱的郎君都送出去了。
  黎青轻轻地对身边的皇帝说:“郎君定会平安归来,到时候会与陛下共荣光。”
  就如在逐鹿围场的时候那样。
  贶雪晛回头看了一眼苻燚,苻燚披着斗篷骑在马上,离得远,早看不清他的脸。
  这里有他的爱人,是他爱人所居之地,魂也好,人也好,他总会回来。
  因此,没有什么可怕。
  于是他回过头来,抓紧了手中缰绳,双腿一夹:“驾!”
  哒哒的马蹄声响成一片,他率众疾驰过天街,带着两千兵马一起消失在春雾里了。
  苻燚策马回头,往宫里去。黎青等人随即赶上。王趵趵挤在人群里,看到宫门合上,高大的天门巍峨。他含着眼泪,看到那春雾之中,似乎有太阳透出来。
  他仰着头,然后金光铺洒下来,照在他的脸上。


第66章 
  太阳忽然从浓雾里露出来, 照着朱红色的宫墙。
  黎青抬起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前面的皇帝。
  皇帝似乎没有看见一样,只默默地骑着马往前走。
  于是他提醒皇帝说:“陛下, 天晴了,这是好兆头呢。”
  苻燚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会。
  阳光金灿灿照在他脸上,最近他一连数日几乎不眠不休, 肤色有一种近乎干燥的苍白, 连唇色都变得很淡,以至于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看起来更加幽深。
  像是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怅惘。
  黎青觉得苻燚在私心上是不想让贶雪晛去平叛的。之所以同意, 他个人认为最大的原因是逆王的檄文里,不光骂皇帝【生而有异, 残暴不仁】, 还在檄文里攻击了贶雪晛。
  这本来也没什么, 逆王既然要反, 肯定要把能攻击的地方都攻击一遍,皇帝宠爱一个男人还搞得天下皆知,对方自然要抓住这一点不放,什么【本为男子, 而姿容媚上, 行同妾妇。不以经术进, 不以军功显,独以谄笑诡色盘桓君侧】等等。
  所有大臣都默契地对此避而不谈,但是皇帝显然非常生气,皇帝看这个檄文的时候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所以贶雪晛一旦提出要去平叛的时候,皇帝就算再不舍,最后也一定会答应。
  老天有眼,他们的贶郎君可不是逆王污蔑的那样!
  最好叫贶郎君旗开得胜, 打得那满口喷粪的逆贼屁滚尿流!
  皇帝也没有怅惘太久,一回到宫里,他就立即把司徒昇和李徽他们几个心腹大臣叫到内殿的小书房去了。
  这几年他着人收集了谢翼擅权乱政、结党营私的证据无数,如今也要开始整理以备不虞了。
  其实在刚开始当皇帝的时候,苻燚收到这些证据的时候很兴奋,他当时政治经验缺乏,还天真地以为把这些证据甩出来就能拿捏住谢翼,或者把谢翼扳倒。他是吃了几次亏,才意识到古往今来要扳倒一个权臣,要先瓦解掉他的权力,才能给他安上这些罪名。
  如今是危机也是机遇,这些证据或许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这些证据司徒昇多少也听说一些,只是亲眼所见,还是大为惊骇,以至于整理的过程中,他拿笔的手都是抖的。
  不过他的手发抖,并不只是因为谢氏所犯之罪有多出乎他的意料,他更惊骇于皇帝竟然能搜集到如此详尽又如此缜密的证据,他不敢想这些证据他是如何得来的,用了什么手段。
  因为只是稍微想一想,他就后背发凉。
  皇帝圣心难测他是知道的,只是如今像是亲眼看到,黑洞洞一片,真是叫人畏惧。
  这样的人,真天生适合当皇帝。
  今日除了几个近臣进入清泰宫内殿以外,再无官员入宫。皇帝和司徒昇他们一直聊到深夜,皇帝才叫他们去隔壁宫苑休息。这时候已经到了亥时正,黎青进到小书房的时候,看到皇帝竟然趴在桌案上就那么睡着了。
  他上前去,轻声叫道:“陛下。”
  苻燚猛然惊醒,手下意识往旁边摸了一下。黎青一惊,忙道:“陛下,是奴。”
  苻燚压着眉看他,那黑漆漆的眼珠子带着一点困倦的戾气,过了一会他可能缓过神来了,倒有些莫名地怅然若失。
  黎青不知道他这是怎么回事,只道:“陛下,您要累了,就早点歇了吧。”
  苻燚起身,问:“我那把鸾刀放哪了?”
  黎青道:“从围场回来以后,奴就着人清理好放起来了,奴这就去取。”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刚才皇帝往周边那一摸,是习惯性地要摸他的鸾刀。
  他将鸾刀取出来,苻燚已经去了内殿躺着。他大概是累极了,心情也差,也没睁眼。他将鸾刀放到他手中,苻燚抓了,塞到枕头底下,便侧身睡过去了。
  黎青想,皇帝自在西京认识贶郎君以后,好像这还是头一次又把鸾刀放到枕头底下。
  皇帝自幼喜欢枕着刀睡觉。
  贶雪晛这一去,宫里的人情味也都跟着一起去了。一切似乎都又恢复了原状,清泰宫里每日官员来去匆匆,大家都小心谨慎地伺候着。大部分时候,宫里都是一片安静,外头的反叛似乎也变得遥远了起来。
  直到三天后,傍晚时分,等官员们都退出清泰宫以后,皇帝在后院喂乌鸦。金色的阳光下乌鸦成群,这一幕看起来似曾相识,安静得仿佛一下子回到去年什么都还没有发生过的时候。
  安静的宫殿,阴沉沉的皇帝。
  皇帝这时候忽然默默地说:“这时候他们应该到永定了吧?”
  黎青心里一动,说:“快的话,应该是到了。”
  苻燚微微低着头,说:“他一定会是最快的。”
  他太了解他了。
  如果可以飞,他大概会飞过去。
  吃完了食物的双喜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它们一动,几乎全部的乌鸦都哗啦啦飞了起来。那天上晚霞通红一片,血一样。苻燚仰着头看着,忽然想起他遇见贶雪晛的那一个清晨,他想如果没有遇到他,或许贶雪晛真的已经找到一个章吉,在遥远的西京城,那个小小的三合院里,过着他平淡安稳的人生。
  这世上如果没有贶雪晛,那他也不要活了。
  就带着炸药,和那些豺狼虎豹一起死掉好了。
  他想到这里,黑漆漆的眸子亮起来,像是那血红的晚霞都落在他的眼睛里,苍白的脸上都有了颜色。
  苻燚并没有再说什么,这中间有几个大臣来了一趟清泰宫,他也如常在御书房内接见了他们。
  但今日他并没有用晚膳,一直在殿内踱步。黎青把小福子送了过去,他就抱着小福子坐在榻上发呆。
  黎青也很紧张,手腕上的佛珠都快被他捻断了。
  这是最折磨人的时候了。
  永定距离京城数百里,传递消息快马大概要两三日左右的时间。此刻福王他们可能已经到了永定,也可能还没到。他们可能还在莽山的峡谷地带,也有可能,已经和永平的叛军开战。
  或许一切都已经发生。黎青不敢再想下去了。
  第二日的一大早,他还坐在地上打盹,忽然被外头的声音惊醒,睁开眼,才发现皇帝竟然已经起来了。
  李徽的声音传来说:“陛下,您要的炸药都送过来了。”
  黎青忙从内殿出来,看到婴齐牵了一匹马过来。
  皇帝也没让人搀扶,自己骑上马,披散着头发骑马出了清泰宫。
  其实古往今来,越是激烈的政治斗争越是简单粗暴,不过是把对方骗过来杀又或者主动攻过去杀。
  从京郊火作库房运来的炸药有二十车,此刻都用鲜妍的锦绣包裹着,火红一片。这样大的阵仗,从京郊一路运送到皇城,只怕此刻已经全城皆知。这是贶郎君临走之前给皇帝陛下的建议,说可以威慑可能会攻入宫城的叛军。
  皇帝亲自监督着,将火药藏伏于南乾、北坤、西华、东辰四座城门并各閣门。此刻他们几个随行的宫人也好,负责布置炸药的禁卫也好,众人神情都很严肃,全程几乎都没有人说话。
  天色又阴沉下来了,黎青这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他原来以为如果贶郎君他们一举击退逆军,京城危机也会随即解除。此刻他却突然意识到,如果贶郎君败了,谢相他们或许还坐得住,等着逆王进京。可如果是逆王败了,谢相他们可能随时发动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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