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不是主角了(GL百合)——姜澄

分类:2026

作者:姜澄
更新:2025-12-29 09:48:51

  游戏世界本身就是一个角色扮演世界,把一个个现实中的人投入到虚拟的故事背景中,挑选自己心仪的人设,捏出自己喜欢的脸,穿上自己想要的皮肤,成为虚拟世界里名扬天下的故事主角,那么回到现实,除去这些,你是谁?
  你爱的是她,还是那个被创造出来她?你将数据组装出来的自己投入另一个数据怀抱中的时候,你会想要去触摸对方真实的身体与具体的表情吗?
  这是不是一种幻想呢?用为数不多的信息,甚至这个信息无从辨认真假,然后创造出一个爱人,一种氛围,甚至是一张脸一具身体,沉浸其中,就以为是爱了。
  在这段长达两年多的网恋里,周然可能还好一点,周然的感情观其实要比褚晋更成熟,因为她并不是缺爱的人,她相对会更容易去正视自己的情感,甚至说,如果这段感情最终的结局是“见光死”,她也会比褚晋更容易走出来。而褚晋就相对被动一些,先动心的是她,先幻想的也是她,她的幻想会比周然更炽烈,她更渴望这段关系对自己的救赎,
  然后,她们奔现了,第一层“幻想”被打破,而褚晋在后面也就犯了一个错,就是关于“责任”的探讨。虽然是以不经意玩笑的方式提起,但周然生气了,而褚晋的反应也能看得出来,她的“不经意”是假的,她其实很在意,只不过她只敢用这种不直面的方式来寻找答案——褚晋是主动提出要奔现的一方,她比周然更担心的是,周然会不满意自己现实的模样,她担心现实中见面之后,她们的关系没有得到更好的改变,反而会因为不符合预期而面临分开,于是她试探周然,问她是不是因为要对自己负责,所以即使发现现实的自己没有那么好却依旧选择和她在一起,发展恋爱关系,最后又同居。
  周然生气理所应当,其实责任是一个很好的词,但在当时的语境里,周然气愤的是褚晋用责任这个更冰冷的词,不仅否定了她的喜欢,也否定了褚晋她自己值得被喜欢的层面。
  所以话又说回来,奔现是否存在“责任”一词的延伸,作为作者想说的是,当然啦,责任很重要,对感情负责,对爱人负责,是维系感情很重要的方面。这份责任看似好像不重要,却在每一次打破幻想时,发挥重要的作用。
  周然褚晋这一对,是我目前为止写的,开始恋爱时年轻最小的一对,开始于20+初期,周然是20岁,褚晋是23岁。
  年轻就意味着她们要在这个还不算成熟的年纪就认定对方就是会陪伴自己一辈子的人,而在未来她们还有机会遇到很多人,这些人可能是朋友、追慕者,可能会比目前的伴侣更优秀,那么这个时候,是要选择忠诚呢,还是风动呢?(当然想想这也无关年纪啦)
  由于小时候的那些经历,褚晋属于是比较缺乏安全感的人,而她们相爱的方式本身就很容易给褚晋带来不安全感和不确定性,即使周然本身已经算是有安全感的恋人了。
  周然喜欢“警察”,周然的幼年时代,有不少公益教育,会说医生是白衣天使,警察军人是最可爱的人,在这种文化教育背景下长大的孩子似乎很容易对医生警察这样的职业存在天然的亲近感,崇拜感。
  所以“警察”同样也具备很多的幻想,褚晋一方面很庆幸说自己的职业能让周然青睐,另一方面又很害怕当周然发现自己这个“警察”并不是她想象那么伟大、无私、果敢、正义等等后,周然还会喜欢她吗?
  想象和现实的落差是很大的,她构建了一个“人设”来让周然喜欢她,她又怕最后这个“人设”崩塌。因为出身于警察之家的她其实比周然更清楚,好在哪里,坏在哪里。
  事实证明,从周然的角度来看的确如此。
  从没奔现前她喜欢褚晋分享她工作中遇到的事作为睡前故事,到奔现后要看褚晋的制服满足自己的“癖好”,再到发现原来做警察会与自己的生活那么不同频,最后又因为褚晋工作的安全性她终日提心吊胆。
  她发现,啊,原来是这样,原来有代价,原来并不好,原来需要迁就那么多......而她,需要在认清现实之后一次次地做出决定,理解还是不理解,迁就还是不迁就,生气还是不生气。
  而褚晋呢,何尝不是活在提心吊胆中呢?
  真正的爱人敢于直面真实的爱人,当你看到她真实的模样之后,你还爱她吗?
  周然的回答是什么呢。
  也就是回到徐女士问出这个问题后她的回答。
  她承认,幻想是存在的,但她否认幻想是完全消极的。
  她说幻想是基于了解却又不完全了解,我们被一个人的某一个特质吸引,这个特质可能很小,但是是真实的,我因为这个特质爱她,我也可能因为这个特质恨她,爱是爱自己所爱的模样,恨又是恨她不遵循自己所爱的模样......这是人之常情,但真正的爱却是要超越“人之常情”的,是超越控制她,让她成为她本来的样子。
  说到幻想,感觉还可以聊一下主体和他者。
  幻想(大概)可以视为将对方当做一种理想化客体,然后导致在恋爱关系中会忽略对方主体性。我个人感觉这个所谓的“理想化”并不一定就是往美好这个方向去的,也有可能是通过幻想对方各种不真实的感受,从而让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收获自我满足。
  有一次周然和褚晋吵架,导火索大概就是周然胃病发作,褚晋心疼她,想要周然去医院检查,但周然不想去,然后褚晋就上头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每次看到这么着急你会很受用”的话,让周然非常非常生气。
  周然生气,是因为褚晋认为她是为了博得爱人的可怜同情才故意作践自己。
  褚晋很直很憨,她没有想到自己这句话会对周然造成伤害,她把自己带入周然,觉得周然是需要自己安慰的,是想撒娇,想要自己心疼她......她并没有去体会到周然真实的原因和想法,甚至带着一种凝视感。
  感情里挺可怕的一件事就是自我沉浸。
  褚晋的原生家庭比较痛苦,因为也充斥了这类来自上位者父母对孩子的剥削,孩子是父母眼中的他者,是附属,是要驯化的对象,虽然褚晋最终通过反抗完成起义进行逃离,但她受到这种家庭环境的影响,在变得自卑敏感、喜欢逃避的同时,也会有她刚直的、自我的一面。很矛盾。
  在吵架里,如果是褚晋引起的,她会逃避,不直面问题,把问题丢给周然自己消化,然后迂回和好;而如果是周然引起的,她就会特别难受,陷入到自我批判里,而且不会主动跟周然表达自己的感受......
  所以周然经常会有一种想法,就是:明明你是姐姐,为什么反而要我来引导你.....(当然这个跟年纪也是没关系的,但是哪个女同不想要被姐姐宠被姐姐引导呢)
  这一点周然蛮可爱的,就是那种在家里被好好宠爱的小孩儿在遇到褚晋这种小孩儿的时候,一边很烦,凭什么呀,我在家里就是被宠的,凭什么我要付出那么多呀,但是事到临头,她又去哄了。
  周然还有一个可爱的想法是,自己前二十多年在家里没吃过什么苦,最后吃到了谈恋爱的苦,有时候超生气,就会想,能谈谈不能谈算了,老娘才不要受这种气,结果看到褚晋那么惨兮兮的样子又心软了。
  然然宝贝是在相对比较和谐健康的家庭里长大,其实主体性是比较强的那类孩子,也正因为如此,她会反抗得很激烈,比褚晋要激烈。
  写到这里,就想到了《春不晓》里探讨的“自我”,有时候我们会觉得“自我”和“没有我”是矛盾的,也探讨了“爱需要自我”还是“爱会越来越变得没有自我”。
  在《春不晓》里,李玉娴说的是后者,她和陆怀其实已经是相伴到晚年的妻妻,她想说的“没有自我”其实是一种自己与对方在那么长时间的相处中,有一部分已经成为一体了,我乐她所乐,忧她所忧,我为了她可以改变自己,可以减弱自我的那一部分,为的是想要跟她更好地生活。
  但在周然和褚晋的故事里,我会说可以保留“自我”,这份保留是自己和爱人的“成全”,是“你可以做你自己没关系”,而不是“不行我要做自己我不会为你改变和妥协”。
  这两者是爱的一体两面,我觉得是不矛盾的。
  在小说里,褚晋有提到,周然在感情上是引导型恋人,在面对褚晋这种鸵鸟时,她会相对主动地去梳理她们之间的矛盾。
  但引导型恋人有一个需要很注意的地方就是自己的主导欲。就像补丁12里周然说的,她会发现虽然她很不喜欢褚晋父母曾经养育褚晋的方式,觉得她的父母会要求褚晋太多,会很严厉,会想要控制褚晋,结果在生活里,她也会像褚晋父母所做的一样,她会对褚晋有高的要求和期待,甚至有一定的掌控欲。
  周然是一个很好的人,她会反思,会在意识到这个情况后克制自己,努力不给褚晋压力,让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控制褚晋的人。
  如此一来,是不是也能理解小两口喜欢玩一些play了,把一些需要停止的幻想变成自由进出的游戏,有了安全词,风险就会很低,而且还可以有很多不同的体验(这里不是鼓励,大家因材施策,量力而行)
  02. 矛盾
  褚晋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在《半解》里认识她,应该是一名很飒的女警形象,工作很忙经常出差,很可靠讲义气,同时不拘小节(会跟你开车跑高速)。
  但在这里,似乎又看到了很不像她的一面。
  褚晋说过自己是一个很割裂矛盾的人,从幼年到青少年时期,她的人格一直经历着拆毁和重建,反叛是表象,其实混沌又守序。
  可能大家来看褚晋这位女警姐姐的时候也会带有一定的预期,当然我在写的时候也不可避免的会对她有一定的预期,但如果女警姐姐本身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呢?
  褚晋做警察的初衷其实没有那么伟光正,她想要做警察是因为想要循着父母的来时路,去找到前十几年自己一直想要探寻的“为什么”,我倒要看看为什么我的父母是那样的,我倒要看看为什么我小时候就要经历那些......
  你要说她完全不懂,也不会,答案她早就知道了,她身边会有很多人给她答案,类似于你父母不是不爱你,只是他们没空爱你,你要理解他们,你要懂事等等......只是褚晋心里是有气的,她要自己去经历,这种经历不是要让自己明白父母的苦衷,倒像是我偏要证明我和你们不一样。
  她会成为和父母不一样的警察吗?
  成为警察之后发现也没太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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