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西幻]——烹鲲
分类:2026
作者:烹鲲
更新:2025-12-29 09:42:46
海的女儿[西幻] 作者:烹鲲 简介: 【女扮男装出逃公主x凶悍单纯落难人鱼】 向往自由的公主出逃成为了水手,在波澜壮阔的大海上,一条失去自由的人鱼跃上了她
在夜晚只身走进神殿,对于诺拉而言是稀松平常的事。
在她还是神庙学徒的时候,吃完那一碗连饱腹问题都解决不了的荞麦粥后,她便习惯在夜晚走进神殿,匍匐在神像前,沐在“女神之泪”的光芒里。
彼时,负责教导她们的嬷嬷单纯地认为这是诺拉虔诚的表现。当然,诺拉也的确虔诚,比起那些被送进神庙、未来会成为祭司的男孩们,他们无论在神庙内,还是神庙外都过着吃白面包的日子。诺拉呢,她在神庙外,很可能只有变成别人锅里肉汤的结局。
诺拉无法不虔诚。
但她夜里宿在神殿里确实不是因为虔诚。
而是因为恐惧。
不过,诺拉从未想到,在这一晚,她眼里最安全的地方却成为了危险之地。
冷如寒冰的刀刃紧紧贴住诺拉的脖颈,捂住诺拉口鼻的那只手比刀刃还要冷。
暴徒问她:
“那些人鱼呢?”
她恍惚间听见自己和暴徒的心跳声重叠在同一处节拍,如擂鼓般轰鸣。
“那些被你们用来制浆液、圣水、灯油的人鱼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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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微调了一下,但还是不太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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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家拜个晚年~
有点不好意思,拖更好严重,抽个奖吧hhh
第140章
抵在咽喉处的锋刃折着一缕幽幽寒光,在“女神之泪”越发黯淡的灯焰的映衬下,这缕光束如有实体,令神侍诺拉一时间分不清“脊背生寒”是因为这柄明显非凡的利器,还是由于发出诘问的暴徒。
“我想您……您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诺拉屏住呼吸,一双眼死死盯住那把抵在自己咽喉处的利刃——神侍短暂地尝到由幻觉编织的血腥味。好一会儿,直到连那暴徒的手都按耐不住地加重了力度,诺拉才找到自己失落的声音,扯开一个狼狈的、尽量表达善意的笑容。
“女神在上,请您相信,这座神庙里的每一个神侍、我们中的每一员,都是女神虔诚的侍从。我们时刻牢记神谕——‘无论是栖息在水中的、奔跑在土地上的,还是穿行于云端的,都是祂诞下的骨肉’。我们绝对、绝对不可能对我们的同胞做出如此恶劣的事——”
然而那匕首却更近一寸,刺骨的寒意顺着锋刃朝着诺拉的要害流。
惊得身体僵硬的诺拉瞪大了眼睛,她想要在生命的倒计时里看清暴徒的面容。可曾照亮神侍无数个日夜的“女神之泪”颓势明显,灯焰只剩下有气无力的一丝,不但比不上匕首晕出的寒光,它简直如同某件破旧、陈腐的礼袍上松脱出的一截银线,毫无“光彩”可言。
神像在暗沉的光焰里隐没了形貌,留下一片空茫茫的黑色。如此“行将就木”的灯焰自然也照不出暴徒的模样,诺拉只看得出暴徒穿着一套并不合身的神侍长袍——这套她熟悉至极的宽松衣衫掩盖住暴徒身材上的一切特征。寥落的光源投在暴徒身上,拖出一条长且庞大的阴影。
那道影子,在此时此刻,在诺拉的眼中,甚至隐约地盖过了暂时“失落”的神像。
“你在撒谎。尊贵的诺拉神侍。”
暴徒的声音笃定,语气冰冷,诺拉无法不联想到许多年前拿出种种理由罚掉自己晚餐的神庙嬷嬷,两者同样不可捉摸,相处中埋藏着重重危机。
她看不清面前的人,但那人却显然将她看得分明。
这当即唤醒诺拉的本能,使她不假思索地辩解道:
“女神为证,我们绝无可能——”
“如果这种事不存在,诺拉神侍,您应当是第一时间感到震惊、被羞辱、愤怒,而不该是想方设法去反驳。”
暴徒有意压低着声音,其吐露出的每一个字词都与标准的发音有所差异。
这是否是一种方言的语调?诺拉想不起来,她的心思只在维持好体面的笑容上。神侍很清楚,属于“女神之泪”的惨淡白色已经渐渐漫上了自己的脸颊,她不能够继续在暴徒面前示弱。在神庙里的数年生活已经教会了年轻的神侍——弱小不会得到怜惜,只会得到更为凶残的践踏和利用。
诺拉拿出自己过去忍痛挨饿的耐力,让自己的笑容从“惨淡”趋近于“恬淡”。
“所以您是认为——自小在神庙长大的我,立誓为女神付出一切的我,正在祂的神像面前,公然地犯下祂绝不饶恕的罪孽吗?”
“女神之泪”倏然亮起一瞬,撕去一小角夜幕,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诺拉眼睛生痛,生理性的泪水极速蓄满了眼眶。她强撑着看向暴徒,朦胧的视野里,暴徒的面容依旧不清晰,形象却愈发骇人。
以至于片刻之后,明明神殿重新浸入夜色之中,“女神之泪”回归它“奄奄一息”般的亮度,诺拉依旧不敢动作,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调整着自己的语气。
“我以女神之名为誓,作为祂卑微的侍从们,倘若我们的手上曾沾过一滴祂‘骨肉’的血,便叫我们永生永世受烈火焚身的苦,做口不能言的奴仆。”
黑暗可以遮掩一切,但却无法抹除一切。
多年在神庙中锻炼出的敏锐感知急迫地提醒着诺拉,暴徒的目光没有变得柔和,也没有被任何欲望染上颜色,那家伙心中翻涌的情绪如暴风雨时的海面,然而却不露分毫,连语速都慢了下来,像是在审视着什么,斟酌着什么。
这似乎不是一场交锋,诺拉脖颈处的匕首也仿佛不存在,这好像只是一场辩论,处于那些悠然自得、饫甘餍肥的阶层的游戏。
“我没有质疑您在撒谎——至少您说出口的‘话’绝对不会是假的。但语言是门艺术,改变某些字词的顺序,或者删减掉某些信息,它可以既算不上是错误的,也谈不上是完全正确的。”
暴徒发出一声轻笑。
这笑声轻得犹如鸥鸟翅膀擦过水面留下的那点痕迹,转瞬而逝,不值一提。停在脖颈上的匕首也纹丝不动。
暴徒倾身靠近诺拉,话语分不清是在发誓还是炫耀。
“请您放心,我对应对这类情况很有经验。”
“你……你是什么意思?不对!”
意识到不对的诺拉立刻拼命伸出手去,想要拽住暴徒的手腕,却没料到原本近在咫尺的暴徒突然收了匕首,以惊人的灵活避开她,向旁侧连退了数步。
“祂虔诚的侍从。”暴徒语声中流露出悚然的笑意,“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诺拉没能抓住暴徒,却在电光火石之间,瞥见了暴徒兜帽下的一抹蓝色。
蓝色……蓝眼睛!
“你为什么会有蒲沙克威的口音?这里距离蒲沙克威明明很远!而且你听起来像——”
她的心思不在暴徒说出的话上,仍一心想要知道这个大胆的“渎神者”究竟是谁。蒲沙克威的蓝眼睛最是出名,难道……
“这没什么值得惊奇的。”
暴徒攥着匕首,任凭一只分外活泼的小家伙从自己的衣袖中钻出。暴徒用指尖敷衍地摩挲了一下它的喙,便催促它去做事。
“‘我是谁’、‘你是谁’,这都不重要。这种问题可以有无数种答案,但答案就一定有价值吗?就像你们一遍遍诵读经文,祂告诉你们‘手足不可相残’,但你们不是仍然不将‘手足’的身份放在心上,并想方设法地曲解祂的话,让自己比别的种族更高一等吗?”
那个活泼的小家伙张开翅膀,展露出自己泛着浅淡金光、肖似飞鸟的形态,它利落地飞向明明灭灭的“女神之泪”。
“你疯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女神留下的圣物,你怎么敢!!你这个该下地狱的渎神者!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暴徒拉下兜帽,露出一张无喜无悲的面庞,她碧蓝的眼眸里倒映着诺拉惊惧、愤恨的神情。
“我更知道,这个可鄙的‘圣物’早在几百年前就该熄灭。你们用了见不得人的龌龊手段让它重新亮起来。依我看,它就该熄灭,就该毁灭!”
“你在说什么?!女神啊!你绝对是失了心智!”
诺拉完全不能理解这个疯掉的蓝眼睛的话,他总不会是因为他父亲的病得上了癔症?她无心在与一个疯子牵扯,当即便朝“女神之泪”赶去,然而那只似乎是由纸制成的鸟身姿轻盈,别说“拦”,诺拉使出浑身解数,指尖都碰不到它。
“这是圣物!你怎么能!你这个畜生!你怎么敢?!”
阿尔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盏好像随时要熄灭的灯,她紧握着匕首的掌心里满是黏腻的汗水。阿尔没有去阻拦那个神侍,毕竟她的目标从不是那个圆脸的少女。
终于,另一只纸鸟——与同诺拉缠斗的那只纸鸟生得如出一辙的纸鸟,忽地从神像前密密麻麻的陶壶中钻出,灵巧一跃,成功地衔住了“女神之泪”,银白色火焰,并在下一刻朝阿尔飞来。
是的,这只鸟,这场“偷窃”,早在诺拉进入神殿前便已经开始。
脚步声、吵嚷声、陶器碰撞声……它们密不可分地缠绕在一处,偶尔一种声音格外突出,转瞬间又被另一种声音压住,间或杂糅着压抑的抽噎声。
海洛伊丝扶住胀痛的额头,吃力地在狭窄的空间里坐起身子,她迷茫地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这是一处类似地窖或者地穴的地方,高度只能容中等身材的人低着头站立,四周杂乱无章地摆放着一些咸鱼干、黑面包之类的食物,除此之外,还有两只造型不同、用处不明的陶壶。
精灵看不出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没有去碰触周围的任何东西,而是搜寻起自己最后的记忆——
她记得那条小人鱼莫名其妙跳进了那个臭气熏天的池子里,海洛伊丝想要制止人鱼这一愚蠢的行为,不然她无法想象接下来的日子自己的鼻子该遭受怎样可怖的折磨。
可是接下来……接下来的事,海洛伊丝便全无印象。
既像是她在那一瞬被什么定格住,无法作为,也像是她做了什么,记忆又被生生清理掉。
海洛伊丝用力地甩了甩头,仍然什么都没想起来。
嘈杂而混乱的声响应该是源于头顶的某处,一道尖叫声短暂地终结了那些声响。出于弓箭手的直觉,海洛伊丝当即侧耳细听。
“‘女神之泪’……鱼!……控制不住了!萨琳娜………不!他们要离开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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