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Gun(玄幻灵异)——清七对

分类:2026

作者:清七对
更新:2025-12-27 12:18:25

  沈青璃忍不住笑了:“这是什么古怪组合?”
  “不古怪,”萧煜一本正经,“习武强身,刺绣静心,内外兼修,岂不完美?”
  二人相视而笑,笑声在夜风中飘散。多年来压在心头的重负,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敬新生。”沈青璃再次举杯。
  “敬我们。”萧煜与她碰杯,一饮而尽。
  夜深了,河面上的灯火渐渐稀少,唯有明月当空,清辉洒满人间。沈青璃微醺,靠在萧煜肩头,望着水中月影随着水波荡漾。
  “轻舟已过万重山。”她轻声吟道。
  萧煜接了下句:“前路漫漫亦灿灿。”
  是啊,前路漫漫,却也充满了无限可能。他们不再是朝廷的鹰犬,不再是他人的棋子,终于可以做回自己,选择想要的生活。
  沈青璃想起那幅画——轻舟入画,不问归处。而今,他们就是画中人,执手相伴,共赴前程。
  “累了就睡吧,”萧煜轻声道,“明日就到扬州了。”
  “扬州……”沈青璃喃喃道,“听说那里的琼花开得极好。”
  “我们可以停留几日,好好看看。”
  沈青璃闭上眼,感受着身下小舟轻微的摇晃,如同摇篮般安抚着她疲惫的身心。在即将沉入梦乡前,她轻声说:
  “萧煜,我很欢喜。”
  她感觉到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我也是,青璃。”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呼彼此的名字,没有官职,没有客套,只是萧煜和青璃,如同世间最寻常的一对男女。
  小舟轻轻摇晃,驶向未知的前方。船头一盏孤灯,在茫茫夜色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如同他们心中重新点燃的希望。
  两岸山影朦胧,如水墨渲染;一江春水东流,带走了过往的恩怨情仇。唯有扁舟一叶,相守二人,在这如画的江山中,寻一处心安之所。
  夜还长,路也还长。
  晨光熹微时,沈青璃醒了。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躺在舱内的榻上,身上盖着薄被,而萧煜不在身边。她坐起身,肩上的伤已不再疼痛,只余些许紧绷感。
  推开舱门,清晨的河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如梦似幻。萧煜正站在船头,手中拿着一根竹竿,似乎在试探水深。听见她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醒了?船家煮了粥,在锅里温着。”
  沈青璃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去用早饭,而是走到他身边,一同望着眼前这派宁静的晨景。远处,几只早起的白鹭在水面上掠过,翅膀点起圈圈涟漪。
  “我来撑一会儿船吧。”她忽然说。
  萧煜挑眉:“你的伤……”
  “一只手足够了。”沈青璃接过他手中的竹竿,稳稳插入水中。小舟在她的操控下,缓缓转向,驶入一条较为狭窄的支流。
  “这条路更近些,”她解释道,“小时候随父亲南下,走过几次。”
  萧煜有些惊讶:“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得所有关于江南的事。”沈青璃微微一笑,“那时每年春天,父亲都会带我回老家住上一阵。直到……”她的笑容淡去,直到沈家失势,她被困在京城,再也回不去。
  萧煜沉默片刻,忽然指着前方:“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沈青璃看见一片茂密的荷花荡。初夏时节,荷花尚未绽放,但碧绿的荷叶已铺满了水面,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几艘采莲小船穿梭其间,船上的姑娘们唱着婉转的采莲曲。
  “接天莲叶无穷碧,”萧煜轻声吟道,“来日荷花盛开时,定是美不胜收。”
  沈青璃接了下句:“映日荷花别样红。”她转头看他,眼中闪着光,“等到了六月,我们再来看,可好?”
  “好。”萧煜的回答简短,却坚定。
  小船缓缓驶入荷花荡,惊起几只栖息的水鸟。采莲的姑娘们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窃窃私语。沈青璃忽然放下竹竿,弯腰摘下一片硕大的荷叶,递给萧煜。
  “遮阳正好。”
  萧煜接过,却转手盖在了她的头上。荷叶大如伞盖,为她遮住了渐渐炽烈的阳光。
  “你更需要。”他淡淡道。
  沈青璃没有推辞,只是调整了下荷叶的角度,继续撑船。小舟在荷叶间穿行,不时有蜻蜓落在船头,又振翅飞走。
  “若是在京城,此刻我们应当在点卯了。”萧煜忽然道。
  沈青璃怔了怔,这才想起今日是初一,正是宫中大朝会的日子。往年的这个时候,他们早已穿戴整齐,随侍在御前,目不斜视,耳不旁听,一站就是数个时辰。
  “我倒不怀念。”她说。
  “我也不。”萧煜唇角微扬,“只是忽然觉得,此刻这般自在,有些不真实。”
  沈青璃理解他的感受。长久以来,他们的生活被规矩和责任束缚,每一刻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如今突然得了自由,反倒有些无所适从。
  “会习惯的。”她轻声道,“总会习惯的。”
  穿过荷花荡,前方出现一个小渡口。几间茅屋依水而建,屋前晾着渔网。一个老妇人坐在渡口的石阶上洗衣,棒槌起落间,水花四溅。
  “要停靠一下吗?”沈青璃问。
  萧煜摇头:“不必了,船上物资尚足。”
  然而老妇人已经看见了他们,站起身朝他们招手。沈青璃犹豫片刻,还是将船靠了过去。
  “两位客人是从北边来的吧?”老妇人笑容慈祥,眼角的皱纹如菊花瓣般绽开,“要不要尝尝新摘的菱角?刚出锅的,又香又甜。”
  沈青璃这才注意到老妇人脚边的篮子里,堆满了紫红色的菱角。她看向萧煜,见他轻轻点头,便笑道:“那就来一些吧。”
  老妇人手脚麻利地包了一大包菱角,硬是不肯收钱:“远来是客,一点心意,不值什么。”
  推辞不过,沈青璃只好收下。作为回礼,她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小盒京城点心,递给老妇人。
  “带给家里的孩子尝尝。”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收下了。临行前,她忽然道:“两位若是往南去,前面三十里处的白鹭洲景致极好,不妨去看看。这个时节,白鹭正多呢。”
  小船离了渡口,沈青璃剥开一个菱角,雪白的果肉露了出来,清香扑鼻。她将第一颗递给萧煜,他接过,放入口中。
  “很甜。”他说。
  沈青璃自己也尝了一个,果然清甜可口。这是江南的味道,是记忆中的味道。
  “那位老妇人,让我想起了乳母。”她轻声道,“也是这般慈祥,总是偷偷给我塞好吃的。”
  萧煜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母亲去世得早,已不太记得她的模样了。”
  沈青璃心中一颤。这是萧煜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家人。她所知不多,只知他出身将门,幼年失怙,家族败落,全凭一己之力在朝中挣得一席之地。
  “但她绣工很好,”萧煜继续道,目光悠远,“我记得她有一方绣着青鸾的帕子,总是带在身边。那青鸾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帕子上飞走。”
  沈青璃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才会留意到我绣的墨梅?”
  萧煜默认。
  她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为那个早早离世的女子,也为那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等安定下来,我为你绣一方青鸾帕子。”
  萧煜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
  午后,他们抵达了老妇人所说的白鹭洲。那是一片江心沙洲,上面长满了茂密的芦苇和水草。果然如老妇人所说,数以百计的白鹭栖息于此,或翩跹起舞,或低头觅食,或梳理羽毛,宛如世外仙境。
  沈青璃让小船缓缓绕洲而行,不忍惊扰这片宁静。阳光透过芦苇的缝隙,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激起圈圈涟漪。
  “真美。”她轻叹。
  萧煜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柔和,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沈青璃知道,他也被这景色打动了。
  他们在白鹭洲盘桓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斜,白鹭纷纷归巢,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船家重新掌舵,将小船驶入主航道。
  傍晚时分,他们在船上简单用了晚饭。饭后,沈青璃取出随身携带的古琴,轻轻拨动琴弦。
  “想听什么?”她问。
  萧煜有些惊讶:“你带了琴?”
  “临走时顺手带的,”沈青璃微笑,“想着路上解闷。”
  其实不是顺手,是特意。这把琴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她舍不得丢下。
  萧煜思索片刻,道:“《流水》如何?”
  沈青璃点头,指尖在琴弦上滑动,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与船下的水声相和。她垂眸抚琴,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萧煜静静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海棠树下刺绣的姑娘,安静,美好,与世无争。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沈青璃抬头,对上萧煜深邃的目光。
  “我从未听你弹过琴。”他说。
  “在京城,没有这样的心境。”沈青璃轻抚琴弦,“琴为心音,心不静,琴又如何能静?”
  萧煜理解地点头。在京城,他们时刻警惕,处处防备,哪有抚琴的闲情逸致。
  “再弹一曲吧,”他轻声道,“我想听。”
  沈青璃于是又弹了一曲《渔舟唱晚》。琴音悠扬,伴着潺潺水声,飘向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天际。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今晚他们决定在船上过夜,不停靠码头。船家在船尾搭了个简易的帐篷,自去休息。萧煜和沈青璃则留在船头,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夜晚。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并肩作战吗?”萧煜忽然问。
  沈青璃笑了:“如何不记得?那时我们奉命追捕一伙江洋大盗,在洞庭湖畔与他们狭路相逢。”
  那还是五年前的事。他们虽同为御前侍卫,但平日里各司其职,很少合作。那一次是特殊情况,需要兵分两路,包抄合围。
  “你那时不相信我的能力,”沈青璃揶揄道,“非要我守在后方。”
  萧煜也笑了:“我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
  的确,当他被三名大盗围攻,险象环生时,是沈青璃突然从芦苇丛中杀出,一杆长枪如蛟龙出海,瞬间扭转了战局。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