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Gun(玄幻灵异)——清七对

分类:2026

作者:清七对
更新:2025-12-27 12:18:25

  这话中带刺,暗示两人关系非同寻常。林晏垂眸不语,余尘却微微一笑:“林将军才识过人,于我如师如友,自然格外敬重。”
  李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既然如此,本相就更想与林将军多多请教了。三日后,本相在府中设宴,还请林将军务必赏光。”
  这是一个明目张胆的拉拢,更是试探。林晏若拒绝,便是得罪李相;若接受,则会引起余尘的猜疑。
  就在林晏思索如何回应时,余尘已代为回答:“宰相盛情,本不该推辞。只是林将军病体未愈,御医嘱咐需静养,不宜赴宴。待他日康复,必当登门拜访。”
  李相脸色微沉,但很快又恢复笑容:“既然如此,本相就不强求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林晏,“林将军可认得此物?”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色泽温润,雕工精美。林晏一见那玉佩,浑身一震——那是赵铭的贴身之物,他临死前交给林晏,嘱托他转交家人的信物。风鸣谷一役后,林晏将此物与其他阵亡将士的遗物一同收好,却在回京途中遭遇劫匪,行李尽失。
  这玉佩,为何会落在李相手中?
  “不认得。”林晏强压内心的震动,平静地回答。
  李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将玉佩收回袖中:“那想必是本相记错了。告辞。”
  送走李相,厅中只剩下余尘与林晏二人。林晏仍沉浸在震惊中,无法理解李相的用意。
  “他是在警告我。”林晏喃喃道,“他告诉我,他知道风鸣谷的一切,甚至可能参与了那场阴谋。”
  余尘面色凝重:“不仅如此。他拿出赵铭的玉佩,是在暗示他掌控着当年阵亡将士的家属。若你轻举妄动,可能会牵连更多人。”
  林晏心中一寒。李相这一招,既展示了自己的势力,又暗示了可能的报复,可谓一石二鸟。
  “余大人,我……”他看向余尘,不知该说什么。
  余尘抬手制止他:“不必多说。既然你已选择站在我这边,我自会护你周全。”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李相此举,反倒让我更加确定,风鸣谷一事,他脱不了干系。”
  林晏沉默片刻,忽然跪下行礼:“林晏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只求大人能为风鸣谷三千将士讨回公道。”
  这一次,余尘没有立刻扶他起来,而是俯视着他,目光深邃:“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事。”
  “大人请讲。”
  “无论发生什么,保重自己,不可轻言牺牲。”余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要你活着,看到李相伏法的那一天,看到太平盛世到来的一天。”
  林晏抬头,对上余尘的目光。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不一样的未来,一个不再被噩梦纠缠的未来。
  “好,我答应。”
  余尘这才伸手扶起他,指尖温暖而有力。两人双手相触,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已明白彼此心意。
  病中日月长,但在这场病中,林晏找到了新的方向,而余尘,则坚定了必须守护的人和事。


第108章 朱樱映雪
  初夏的风已带着些许热度,但余尘房内仍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他靠在床沿,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手指微微一动,尝试着握紧。这已是他卧床的第十日,胸口的箭伤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稍一牵动便是钻心的疼,但比起几日前的高热不退、意识模糊,已是好了太多。
  门外传来稳健的脚步声,余尘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这脚步声每日都会准时出现在他房外,轻叩门扉,然后是一张带着关切的脸。
  “今日感觉如何?”林晏推门而入,一身墨色常服,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他手中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目光落在余尘略显苍白的脸上。
  余尘试图直起身,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轻咳一声:“好多了,劳殿下挂心。”
  林晏快步上前,将药碗放在一旁,伸手扶住他:“别动。”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稳稳地托着余尘的后背,将一个软垫塞到他腰后。
  这样的亲近让余尘有些不自在,却又贪恋那份温度。他垂下眼,轻声道谢。
  “太医说你可以试着下床走走了,总躺着反而不利于恢复。”林晏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然后自然地递到余尘面前,“先把药喝了。”
  余尘接过药碗,指尖不经意间触到林晏的手指,一阵微妙的战栗顺着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他低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林晏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祭天台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仍时常在他梦中重现——余尘挡在他身前,一支利箭穿透那单薄的胸膛,鲜血如红梅般在素色衣袍上绽开。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要永远失去这个总是冷静自持、却又在某些时刻流露出惊人执着的谋士。
  不,不仅仅是谋士。林晏在心中否认。余尘于他,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君臣之谊。
  “今日阳光正好,我扶你到院里走走?”林晏收回思绪,语气轻松地问道。
  余尘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会不会太麻烦殿下?”
  “你我之间,何谈麻烦。”林晏不容拒绝地伸出手,搀扶起余尘。
  当余尘的脚步踉跄时,林晏的手臂立刻稳稳地环住他的腰,将他大半重量承接过来。两人靠得极近,余尘甚至能闻到林晏身上淡淡的檀香和阳光的味道,这让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院中的景象让余尘微微一怔。
  时值初夏,院内一棵樱桃树已是硕果累累,点点朱红映衬着翠绿叶片,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树下早已安置了一张软榻,旁边的小几上摆放着茶具和几卷书,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坐下歇歇。”林晏扶着他走向软榻,动作轻柔地帮他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姿势。
  余尘靠在榻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果实的清香,与房中终日不散的药味截然不同。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在他素白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暖却不灼人。
  “记得你初来我府上时,也是这样一个初夏。”林晏站在樱桃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红果,声音里带着怀念,“那时你一身青衫,站在廊下,说愿助我平定天下,还百姓一个清明盛世。”
  余尘微微一笑:“殿下记得真清楚。”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林晏回头看他,目光深邃。
  余尘心头一跳,避开那太过直接的目光,转而望向树上的樱桃:“今年的樱桃长得很好。”
  “是啊,比往年都要丰硕。”林晏会意,不再继续先前的话题。他伸手轻轻摘下一颗最红润的果实,走到旁边的小井边,打上一桶清凉的井水,仔细洗净樱桃上的尘埃。
  余尘静静地看着林晏这一连串动作。这位大燕朝最尊贵的皇子、战功赫赫的将军,此刻却为他亲手采摘、清洗樱桃。阳光勾勒着林晏的侧脸,褪去了皇子的威严与将军的煞气,只剩下纯粹的温柔。这样的林晏,很少有人能看到。
  “尝尝看,应该很甜。”林晏回到榻边,将洗净的樱桃递到余尘嘴边。
  这个过于亲密的举动让余尘微微一怔,但他没有拒绝,轻轻张口含住了那颗樱桃。果实在他唇边留下一点湿润,指尖与唇瓣的短暂接触让两人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樱桃的汁液在口中迸开,甜中带酸,清新爽口。余尘慢慢咀嚼着,忽然想起不久前的祭天台上,也是这样的红色——鲜血飞溅,染红了石阶,染红了衣袍,染红了天空。那时的林晏手持长剑,眼神凌厉如刀,在叛军中杀出一条血路,而他则在一旁布阵指挥,两人配合无间,却终究没能避开那支暗处射来的冷箭。
  记忆中的血色与眼前樱桃的鲜红重叠,却洗去了那股血腥,带来了生机与甜意。这是一种在毁灭之后,顽强生长出的、脆弱而珍贵的美。
  “很甜。”余尘轻声道,抬眼看向林晏,“殿下也尝尝。”
  林晏却摇了摇头:“你多吃些,太医说你需要补充元气。”说着又递过一颗。
  余尘没有接,而是忽然开口:“殿下那日弃剑...”
  祭天台上,当余尘中箭倒下时,林晏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扔下了手中的剑,不顾四周仍在厮杀的局面,第一时间冲到他身边。那一幕,即便在意识模糊之际,余尘也记得清清楚楚。
  林晏动作一顿,回头看他,目光深邃:“若能换你无恙,莫说一剑,便是性命又如何?”
  这句话太过沉重,也太过直白,让余尘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他垂眸浅笑,耳根微红,拿起一颗樱桃,递还给林晏:“你也吃。”
  林晏看着余尘手中的樱桃,又看看他微红的耳尖,终于接过放入口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果然很甜。”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喂,一个接,在初夏的阳光下分享着一颗颗樱桃,谁也没有再说话,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就在这静谧温馨的时刻,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侍卫恭敬地站在院门口:“殿下,宫中来使,传陛下旨意。”
  林晏眉头微皱,显然不喜这时被打扰,但还是点了点头:“请使者进来。”
  不多时,一位身着官服的内侍手持黄绢诏书步入院中,见到林晏后躬身行礼:“参见三殿下。陛下有旨,请殿下接旨。”
  林晏扶余尘起身,两人一同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整肃朝纲,清除积弊,特设立‘清吏馆’,稽查百官,肃清贪腐。兹命三皇子林晏主理清吏馆一切事务,赐金牌一面,可先斩后奏。另,闻谋士余尘才识过人,忠心可鉴,特聘为清吏馆首席顾问,望尔等同心协力,还我大燕清明吏治。钦此。”
  内侍念完诏书,恭敬地递给林晏:“恭喜殿下,陛下对您寄予厚望啊。”
  林晏接过诏书,表情平静:“有劳公公传旨。请回禀父皇,林晏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送走宫使后,林晏转身看向余尘,眼中带着询问:“你的伤势尚未痊愈,若是不便...”
  余尘接过那卷沉甸甸的任命诏书,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曾几何时,他因家族冤案而对朝堂失望至极,立誓不再涉足官场。可如今,看着林晏眼中的期待,感受着自己心中重新燃起的火焰,他知道自己已然改变主意。
  “好。”余尘抬头看向林晏,眼中重新燃起了属于谋士与战士的光芒,“待我伤愈,定当助殿下肃清朝堂,铲除奸佞。”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