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Gun(玄幻灵异)——清七对

分类:2026

作者:清七对
更新:2025-12-27 12:18:25

  “叔父,小侄初入仕途,恐难当此重任。况且家父那边...”
  “正是初入仕途,才需这样的机会展露头角。”王侍郎笑道,“况且只是陪同游御苑、介绍风土而已,简单得很。令尊那边,我们自会去说。”
  林晏知道推脱不得,只得应承下来。又闲谈片刻后,几位大人似乎终于满意,起身告辞。
  林文博单独留下林晏,带他漫步到庭院中。荷塘中锦鲤游弋,在阳光下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
  “晏儿,可知我为何在院中养这么多锦鲤?”林文博突然问道。
  林晏摇头:“请叔父指教。”
  “锦鲤温顺美丽,人见人爱。但它们终究是鱼,离不开水。”林文博撒下一把鱼食,引得群鲤争抢,“我等为官之人,也是如此。朝堂就是这方池塘,圣恩就是水。离了圣恩,再大的官也不过是条搁浅的鱼,任人宰割。”
  他转向林晏,意味深长地说:“林家树大招风,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你父亲固执,总想着恢复祖上荣光,却不知如今朝中局势已变,识时务者为俊杰。”
  “小侄明白。”林晏垂眸掩去眼中情绪。
  “对了,”林文博状似无意地提起,“听说你推荐入太学的那位边陲学子,今日已开始履职了。太学清贵之地,安排个外人进去可不容易,你多关照些,莫要让他生事。”他停顿一下,语气莫测,“最近太学不太平静,还是安分些好。”
  林晏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谢叔父提醒,小侄会留意。”
  离开叔父府邸时,林晏感觉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绕上身,越挣扎缚得越紧。他想起余尘清澈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愧疚。将那个边塞青年带入这是非之地,究竟是对是错?
  余尘在太学的第一日并不轻松。
  整理完文书后,他立即开始调查西斋舍“闹鬼”事件。黄昏时分,他按名录寻访可能目击“鬼影”的生员,却接连碰壁。大多数人讳莫如深,唯有一个叫做沈喻的寒门学子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先生还是莫要深究为好,之前调查此事的博士...已请辞归乡了。”
  余尘追问详情,沈喻却匆匆告辞,只留下一句:“那符号并非第一次出现。三年前也有人见过,之后那位学长就...意外身亡了。”
  回到值房,余尘重新审视那个符号,越想越觉得不安。他想起离乡前师父的叮嘱:“京城是非之地,暗流涌动,尤要警惕'青衣'之踪。”
  当时他不明所以,师父却不再多言。如今想来,莫非与这青衣碎片有关?
  他犹豫片刻,决定去找林晏。不仅为符号之事,更因他入职太学已一日,林晏却未曾派人问候过只言片语,这与他印象中那位热心肠的贵公子不符。
  林晏回到府中已是日暮,心中烦闷难以排遣。
  叔父的拉拢、父亲的期待、自身志向的冲突,让他如陷蛛网。更让他牵挂的是余尘——明明同在一城,却连派人送封信都怕被耳目察觉。他站在书案前,铺纸研墨,想给余尘写封信,提笔良久却不知如何下笔。
  正烦躁间,侍从通报:“太学余先生求见。”
  林晏豁然起身,几乎要冲出去迎接,却猛地刹住脚步。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与余尘公开往来只会给双方带来麻烦。他想起叔父的警告,心中刺痛,却不得不狠下心肠。
  “就说我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了。备些茶点,用我前日得的那个黄花梨食盒装了送过去,委婉劝回。”
  侍从领命而去。林晏悄步走到廊柱后,远远望见余尘站在门房处。青年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形挺拔如竹,在渐沉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孤清。
  他看见余尘接过食盒时眼中的错愕,看见那双向来明亮的眼眸渐渐暗淡,最终化作一句“有劳了,万望林大人保重身体”,便转身融入夜色。
  林晏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回到书房,猛地将方才写废的信纸揉成一团,却又缓缓展开。凝视良久,他重新提笔,蘸的不是墨,而是明矾水...
  余尘回到太学宿处,心中五味杂陈。
  他打开林晏送来的食盒,里面是精致的茶点和一封无字信封。抽出信纸,空白一片,唯有一点墨渍染在角落,似是犹豫许久最终未能落笔。
  余尘苦笑。京城人心,果然不如边塞纯粹。就连曾与他并肩抗敌、许下“共建清平世”诺言的林晏,也变得如此陌生。他拈起一块莲花酥,却毫无食欲。
  正要收起信纸,他突然注意到那点墨渍在烛光下隐约反光。心中一动,他将信纸靠近烛火烘烤——这是边军传递密信常用的方法。
  果然,随着加热,空白的信纸上逐渐显现出淡淡字迹:
  “处境复杂,耳目众多,不得已而为之。三日后辽使宴后,酉时三刻,相国寺东塔院见。万事谨慎,尤避青衣。”
  余尘凝视着最后四个字,心跳陡然加速。他取出怀中那片青衣碎片,在烛光下仔细观察。果然,在特定角度下,能看到极细的金属丝线织出的暗纹,正是白日所见那个神秘符号的形状。
  突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响动,似是瓦片轻碰。
  余尘吹灭蜡烛,悄声移至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月色清明,院中空无一人,唯有树影摇曳。但他确信刚才听到了什么——或者说,感觉到了什么。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与他多年前在边塞遭遇辽国细作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静静立在黑暗中,手握那片冰凉青衣,直到更鼓声远远传来。
  今夜无眠的,又何止他一人。
  与此同时,汴京城某处深宅内,一道身影跪地禀报:“目标已接触信物,反应正常。”
  暗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很好。继续监视,但切勿打草惊蛇。鱼儿才刚刚上钩...”
  又一道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阴柔:“那林家小子倒是谨慎,竟用明矾水传书。可惜啊可惜,他不知这府上早已不是铁板一块。”
  低沉声音冷笑:“林家向来如此,表面团结,内里早就分了家。林文渊那个老顽固,迟早会为他的一意孤行付出代价。”
  “需要在下...”阴柔声音做了个抹喉的手势。
  “不必。陛下还需要林家这把刀,暂时动不得。况且...”低沉声音顿了顿,“留着他,才能牵制那些主战派的蠢蠢欲动。我们要的是温水煮青蛙,而非打草惊蛇。”
  “那太学那个小子...”
  “继续观察。若真是'青衣'要找的人,迟早会露出马脚。若不是...”声音冷下来,“就让他成为下一个'意外'。”
  黑暗中,响起茶杯轻碰的声响,仿佛为某个阴谋干杯。
  京城之夜,原来比边关更加危机四伏。而林晏的警告,显然不是无的放矢。
  “青衣...”余尘轻声自语,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某种看不见的暗涌,正悄然逼近。
  而在汴京城的另一个角落,林晏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同一轮明月,手中紧握着一枚半块玉佩——另外半块,在余尘身上。
  “再等三日,”他喃喃自语,“三日后,必定与你说明一切。”
  月光如水,洒落在京都的朱门高墙上,也洒落在暗流涌动的街巷中。一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47章 开盘子落惊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余尘已站在了城南一处简陋的院落前。
  这里是京城府衙录事参军陈望的住所,一座位于京城边缘、毫不起眼的小院。三日前,这位八品小官被人发现溺毙在自家后院的水缸中,府衙匆匆以“夜半打水,失足溺亡”结案。
  若不是陈望的老母跪在刑部门前哭诉儿子脖颈有勒痕,此案本不会引起任何波澜。然而,正是这一哭诉,让刑部意识到这起案件可能并非表面那么简单,于是派余尘前来复查。
  余尘站在小院门前,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轴发出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在诉说着这里的冷清与凄凉。
  进入院子,余尘看到院内的荒草已经长了半尺高,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打理了。正屋的门楣上还贴着府衙的封条,但封条的边缘明显有被撕开的痕迹,然后又被人粗糙地贴了回去。
  余尘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他对着空荡的院子喊道:“老人家,我是刑部派来复查案件的余尘。”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片刻后,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妪从偏房蹒跚而出,眼中混浊却带着一丝期盼:“大人...您终于来了。”
  余尘微微颔首:“我想看看陈参军落水的地方。”
  老妪引他至后院,一口半人高的陶制水缸立在墙角,缸沿已有几处破损。院墙不高,依稀可听见邻人洗漱的声响。
  “那晚我睡得沉,什么也没听见...”老妇人抹着眼泪,“可我儿水性极好,年轻时在江南老家,发大水时他还能游到河对岸求救,怎会溺死在这么个小水缸里?”
  余尘蹲下身仔细观察水缸周围。地面泥泞,前日刚下过雨,早已看不出任何痕迹。他伸手入缸,缸底还积着少许雨水,混着落叶和泥土。
  “府衙来验尸的仵作怎么说?”
  “他们说望儿是醉酒失足...”老妪哽咽道,“可我儿从不饮酒,说是怕误了公务。”
  余尘皱眉。案卷中确实记载陈望体内有大量酒精,这也是府衙迅速结案的原因之一。
  “陈参军那日可有什么异常?”
  老妇人迟疑片刻,压低声音:“案发前两日,他好像很是焦虑,夜里总在书房写到很晚。我问起,他只说是公务,还嘱咐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多问...”
  余尘心头一动:“他书房中的文书可还有人动过?”
  “府衙来人收走了一些,剩下的都在那里。”老妪指向一侧小屋。
  书房虽然不大,却显得十分简陋,除了一张破旧的桌子和一把椅子外,就只有半架子书,再无其他多余的物品。余尘缓缓地走进书房,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先是仔细地检查了桌子,然后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半架子书上,一本本地翻找着,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然而,这些书看起来都很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余尘并没有气馁,他继续在书房里搜索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线索的地方。终于,在一个抽屉的夹层里,他发现了几张被揉成一团的草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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