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旧梦(GL百合)——燊栖客

分类:2026

作者:燊栖客
更新:2025-12-26 13:48:23

  “哪里迂腐了!我是……”陆晚君有些急了,刚想辩解。
  “我知道。”
  李云归那带着笑意的声音柔柔地打断了她。
  “我知道,姐姐是不想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不想让我们的未来沾染上半点不吉利。”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李云归的声音像是随着夜风直接吹进了陆晚君的心里:
  “所以,哪怕只是这样没来由的传言,你也愿意好好遵守。对不对?”
  “我也愿意的。”李云归的声音更轻了些,却字字清晰,“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再傻的规矩,我也愿意守。”
  听了这话,陆晚君只觉得心头柔软,差点忍不住想要转身,翻过阳台将爱人紧紧的抱在怀中,可是,她没有。就这样,她们背对着背,看着天上的明月,没有说话,却好似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两人的短暂相处并未持续太久,不一会儿,走廊里便传来了脚步声。周云裳去了李云归的房间,而彭书禹则敲响了陆晚君的房门。
  “母亲。”
  陆晚君打开门,连忙侧过身,恭敬地将彭书禹请进屋内。
  彭书禹微笑着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红漆托盘。她将托盘轻轻放到一旁的茶几上,然后拉着陆晚君的手,示意她在梳妆台前好好坐下。
  “母亲,这是?”陆晚君有些不解。
  彭书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掀开了托盘上覆盖着的那块红色绸缎。
  绸缎下,是一把精巧的犀牛角梳子,一面雕花的铜镜,还有红绳、喜烛等物,一应俱全。
  陆晚君看着彭书禹将铜镜在自己面前立好,镜中映出自己那张清瘦的脸,还有那一头为了掩饰身份而特意剪短的、仅仅齐耳的短发。
  彭书禹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镜中的孩子。
  这个孩子,自小就比旁人懂事,性子沉稳内敛,最像她。可也是这个孩子,为了这个家,吃了太多不该吃的苦,甚至连寻常女儿家留长发、绾发髻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彭书禹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拿起那把精巧的角梳,手指轻轻触碰着陆晚君那稍显扎手的发梢。
  “明日大婚。”彭书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这场好梦,“我来……送女儿出嫁。”
  陆晚君身子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这么多年,彭书禹于她,虽非生母,却早已是母子之情。那年自己毅然女扮男装,是陆晚君第一次顶撞自己敬重的母亲,那年,也是彭书禹第一次那样往死里打了她。
  从那以后,她以女儿之身行男子之事,每每苦楚难以自抑之时,她才明白彭书禹当年为何那般阻止,为何宁愿陆家就此崩塌,也不要她牺牲自己去成全那些虚荣的富贵。
  作为当家主母,彭书禹对自己的爱早已刻入骨髓,却从不宣之于口。
  听到这句送女儿出嫁,陆晚君顿时附在彭书禹膝上泪如雨下,彭书禹看着许久不曾在自己怀中哭泣的陆晚君,泪流满面。
  自这孩子成人后,她便再也不曾在自己面前这样哭了。
  “坐好。”待到二人心情都平复下来,彭书禹扶起陆晚君,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虽然短了些,却也无妨。”
  她举起梳子,从陆晚君的发顶缓缓梳下。那头发不长,甚至梳不到几下就到了头,可彭书禹梳得极慢,极认真。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第一梳下去,虽然没有长发及腰,却梳顺了那些年的隐忍与坎坷。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第二梳下去,是她对女儿爱情的祝福。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第三梳下去,彭书禹的手停在陆晚君的耳边,替她理了理鬓角。
  彭书禹放下梳子,看着镜中那个虽然短发却眉目如画的女子,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夫妻之道,在于‘敬’,更在于‘惜’。这世间万物易得,唯有一心人难求。你执着多年,想来不会辜负云归。只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如今,大仇得报,我不愿你再执着君子之道,这乱世……需得珍重自己。可好?”
  “母亲教诲,儿铭记于心。”
  陆晚君转过身,对着彭书禹深深叩首,已然泣不成声。
  第二日夜色降临,李公馆的大门紧闭,所有的佣人都已被遣散至外院,只留下最忠心的守在门口。整座公馆被一种静谧而神圣的氛围笼罩。
  正厅内,儿臂粗的龙凤红烛高高燃起,将那满堂的大红喜字映照得流光溢彩。
  没有宾客的喧哗,没有繁琐的俗礼。
  在场观礼的,只有高堂之上的李成铭、彭书禹、周云裳,以及侧立一旁的挚友穆思晨和屈依萱。
  “吉时已到——”
  随着福伯一声略带颤抖的高唱,侧门被轻轻推开。
  两个身着大红凤冠霞帔的身影,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步入正厅。
  左边是陆晚君,右边是李云归。
  她们手里牵着同一条红绸绣球,虽然头上盖着大红盖头,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但那紧紧相连的红绸,却随着两人的步伐微微颤动,传递着彼此掌心的温度与心跳。
  李成铭坐在主位上,看着历经风雨一路相伴的这两个孩子,眼眶湿润。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门外的茫茫夜色,深深一拜。
  这一拜,谢天地垂怜,让她们在乱世中还能寻得这一隅安身,相互相守。
  “二拜高堂——”
  两人回身,对着上座的三位老人盈盈下拜。
  彭书禹和周云裳早已泣不成声,就连一向硬气的李成铭也忍不住背过身去擦拭眼角。这一拜,谢父母养育之恩,更谢这份超越世俗的包容与成全。
  “夫妻对拜——”
  陆晚君与李云归相对而立。
  红绸牵引着两人缓缓弯下腰。
  那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头冠上的珠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这世间最动听的喜乐。
  红色的地毯上忽的几滴泪落下,李云归与陆晚君喜极而泣,原以为走到今天,世俗不容,却原来只要心志坚定,万难可破。
  可走到今天,又尤为不易,心志再坚,若二人懵懵懂懂,你不知我,我不知你,便是错过。
  如今,她们隔着大红盖头,牵着红绸对望,方知,幸得老天垂怜。
  今生无憾!
  作者有话说:
  说真的,我也好爱这几位长辈啊,他们真的,我哭死


第99章 
  “云小归,你这没良心的,总算有时间见我了?”
  自半个月前参加婚礼,屈依萱已经半个月没有见到李云归了,这次这人主动请喝咖啡,总算给她逮着机会好好说她了。
  “有半个月吗?”李云归有些诧异,这些日子在家与某人一同练字,赏花,看月亮,抓萤火虫,好似有做不完的事情,却原来时间过得这样快吗?
  “当然有啦,你的半个月下不来床了!”
  此话一出,屈依萱愣住了,自己在说什么?为什么说半个月下不来床?
  再看李云归,已经是面上绯红,都快滴出血来了。
  “不不不,不是,云小归,你别急,你听我解释。”屈依萱见状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自你成婚,都半个月出不了门了。”
  由于急着解释,屈依萱这音量就忘记降下来,此时正是休息时间,咖啡馆里人不少,这一声解释落在路人耳中那可不得了。
  很快,就有人小声八卦起来。
  “嚯,这是谁啊,好厉害,半个月?出不了门?”
  “不是下不了床吗?”
  “不不不,你听岔了,怎么会是下不了床,那还活不活了?”
  “屈依萱!!!”
  拽着屈依萱逃命似的跑出了餐厅,李云归羞愤欲死。
  “哎呀呀,这……你看这事闹的。”
  一口气跑出两条街,屈依萱被李云归拽得踉踉跄跄,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墙喘息。
  正想再解释几句,却见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一把扣住了李云归的手腕。李云归吃痛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屈依萱。
  “笑笑?”屈依萱吃惊地看着那个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自己身前的人,眼底瞬间涌上一抹笑意,“你怎么出来了?”
  “管家让我陪她买东西。”
  鲁笑笑指了指旁边的一家炒货铺子,手里还提着一袋刚称好的栗子。显然,她是听到屈依萱的“惨叫”声,以为有人欺负她,这才冲出来的。
  “原来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鲁笑笑。”
  明白了原委,李云归揉了揉手腕,大方地朝鲁笑笑伸出了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李云归,是依萱的好朋友。刚才……我们是在闹着玩。”
  她回头看向屈依萱,寻求确认。
  “放心吧,她不是坏人。”屈依萱笑着拍了拍鲁笑笑的肩膀,“她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去前线当记者的傻瓜。你忘了?”
  “忘了。”
  鲁笑笑看向李云归,点了点头,算是握手言和了。
  “对了,云小归,你猜她哥哥是谁?”
  “难道我也认识?”看屈依萱这个反应,李云归立刻会意。
  “对啊,她哥哥原来就是鲁大哥,鲁骁。”
  “竟然是他!”听到这个名字李云归也吃惊不已,原来屈依萱捡到的,找哥哥的女子,竟然是陆晚君的好友,鲁骁的妹妹。
  “真是绕了好大一圈。”说到这里,屈依萱将帮鲁笑笑找哥哥的来龙去脉告知了李云归。
  原来辰海开战后,教导总队全部上了前线,这找人的事情变得越发难了,可忽然有一日,屈依萱总算想起来,自己也认识一个姓鲁的兵啊,就是那日一起去青帮救人的,那人叫鲁骁。很巧,也姓鲁。
  屈依萱把这人名字与样貌跟鲁笑笑一对,果然是她哥哥。
  听屈依萱说到这里,李云归忍不住要嫌弃好友这十分大条的神经了,早点想起,早就帮人家找到哥哥了,好在鲁骁上了战场,虽然负伤却不致命。
  帮助兄妹俩相认后,屈依萱原以为鲁笑笑要走,却不想她还愿意跟着自己,可把她高兴坏了。
  看着好友得瑟的模样,李云归看破不说破。为表庆祝于是拉了两人一同找了其他地方吃饭。
  饭桌之上屈依萱又是为鲁笑笑加菜,又是倒水,李云归看着直摇头。
  “干嘛,许你天天腻歪我,还不许我反击啦。”屈依萱不服气的冲李云归瞪了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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