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影片(近代现代)——四野深深

分类:2025

作者:四野深深
更新:2025-12-25 10:27:01

  秦伯修总是这样,擅长用极致的冷静把人逼疯。
  许岸窝在枕头里,犹如被鬼压了床:“你也觉得那就是我的卖身钱……”
  眼看他泪眼汪汪,先要哭了,秦伯修忍无可忍道:“要拿二十万买断那七年的是你自己,许岸。”
  许岸愣了愣,低声说:“那七年我只是被你包养了,我也只是,想要抬头做人,结束一段肮脏……不健康的关系。”
  说的好像都是事实,双方都没办法反驳的事实。
  但什么叫想抬头做人?什么叫肮脏的关系?
  先用区区二十万定义他们关系的人,一直都是许岸自己。
  秦伯修原以为许岸这个人,就算再天真傻冒,再俗不可耐,再唯利是图,也不会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他相信自己的感觉和判断,他认识了许岸七年,这个人在镜头下的时候,和挨.操的时候竟然一个样,让人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只是玉不琢不成器,何况是许岸这样的顽石。秦伯修深知溺爱的后果,也觉得自己没有溺爱任何人的习惯。
  有些话说出来之后,那张委委屈屈、泫然欲泣的脸会变得更生动,更有种莫名的味道。
  但一切都停止在许岸和他摊牌要钱的那一天。秦伯修端庄持重了前半辈子,没想到会被自己养出来的身边人如此看待。
  秦伯修深呼吸片刻,说:“你以为没有我的允许,结束了关系,你就能想抬头就抬头了?顾勇没告诉你,光违约金就能让你一辈子在我面前抬不起头,只能给我当牛做马吗?”
  犹如当头一棒,这样的事实,也是许岸无力反驳的。
  当初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直到他收到秦伯修两百万的汇款转账,终于脑子一热,心碎欲绝,知道这辈子都和秦伯修没可能没希望了,于是在最后一次露面媒体的时候提出了自己的解约申请。然后他连夜提着自己出门工作的行李箱坐火车离开了首都。
  后来那么顺利的一切,包括顾勇的不离不弃,许岸虽然有点笨,但不是智商二百五的蠢货,他是怀疑担心过的,但最终化为了庆幸——
  也许是自己时来运转终得解脱了。
  也许是秦伯修根本不屑于搭理自己。
  总之,许岸不属于杞人忧天的类型,心中的不安很快没了,被没有秦伯修的、鸡飞狗跳又平庸粗糙的生活压了下去。
  但显然,实际上如果没有秦伯修高抬贵手,像当年纵容许岸拍窗拦车一样,纵容许岸转眼间抛下一切离开他,许岸就算跑到天涯海角犄角旮旯里躲着,都会背上那躲不掉的巨额债务和烂透发臭的名声,然后被翻出个底朝天。
  今天饭桌上的情形已经很明了,秦伯修十几年来的作风几乎没变,或者说已经越发熟练,稀松平常。他对待任何人好像都一视同仁,他也是平和宽容的,但从不会为了显示自己的宽容仁德,而给予别人更多的生存空间。
  那许岸……难道就是那个漏网之鱼?
  “你没那么坏……不缺我这么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牛马吧。”许岸眨眨眼泪,吞吞吐吐向秦伯修发出一张好人卡。
  秦伯修轻笑一声,声音在黑暗里带着不清不楚的幽寒气息:“今天在三季娱乐的合同你看过了吗?违约金两个小目标,秦亦给你开多少片酬来着,半个?”
  修长微凉的手指划在许岸热乎乎的脸上。
  许岸脑袋两边直冒热汗,他颓然下去,准确说是再也没有蹦跶挣扎的心了,很有自知之明:“这次我跑不了了。”
  秦伯修说:“你知道就好。”
  哪怕真的和秦亦冷嘲热讽的那样,秦伯修不会饶了他,他将过上地狱般的生活,也插翅难飞了。
  想付清违约金,就得出去拍戏挣钱,出去拍戏挣钱,就要付违约金。
  许岸却呜咽着问:“为什么?”
  秦伯修没有说话。
  “你不怕我演男主,会玷污了你的艺术啊?”
  “许岸,我从不拿作品开玩笑。”
  “那你也是真心写我的名字,让我拿影帝的?”
  “我也从不拿工作开玩笑。”
  一连问了两个快要触及秦伯修底线的问题,许岸陷入了思考和茫然之中,仿佛转不过弯来。
  这些话的背后意味着什么,容不得许岸逃避了。
  假模假样说再也不想要的东西,真正被塞了满怀的时候,他根本不会松手,只会飘然晕眩,然后攥得更紧。
  秦伯修最后拍了拍他的脸,一把松开了手:“你还以为你是靠走后门才得到这些的,你是谁啊,是我什么人,有哪条后门能走通?所以进组之后,我希望看到你沉淀过后的觉悟和水准,也劝你态度认真一点,演不好别以为我会跟你客气。”
  秦伯修刚撇开他,他沉沉陷在枕头里,下一秒就爬着坐起来,乍一看模样严肃认真,抽泣声却不停。
  除了哭,该说的什么都不会说。
  秦伯修盯着他,听烦了一般,喝止道:“不准哭。”
  可许岸忍了这么久,憋了这么多天的眼泪,积攒了这么多年的郁郁不得、愤懑委屈、懊恼和纠结,现在秦伯修突然把东西塞回他的手上,突然说他不是靠走后门才有的这一切,却不许他有疑惑,不许他流眼泪,实在是太过分太苛刻!
  这能不能证明,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白费力气一般的所有努力,在片场风里来雨里去,比当助理的时候还要拼命的努力,并不全是白费?
  他除了能在床上获得秦伯修的欢心,也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是可以获得尊重和认可的?
  许岸反而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我不!我不相信,三年前你还说我这样的人烂泥扶不上墙,永远演不了男一号,只配演别人的配角,怎么现在就可以了……秦伯修你就是个骗子!”
  秦伯修耳边聒噪不已,眉头紧蹙,下意识伸手过去让他闭嘴,最后却只是打开了床头那盏夜光灯。
  “不要把你在心里编排杜撰我的话直接说出来,我没说过这样的话,许岸。”
  许岸看着手上被扔来的卫生纸,瞥到秦伯修的目光,还是拿起来胡乱擦了擦脸:“你就是那个意思……”
  秦伯修拿下他的手臂,面无表情地擦掉他剩余的眼泪,以防弄脏被子,然后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许岸喊道,“你说……就你现在这样,还想着当男一号吗……”
  一个字都不会记错的。
  秦伯修哑然半晌,从浴室拿来打湿的毛巾,禁锢住许岸的后脑勺,从上到下整个擦了擦。
  许岸抱着秦伯修的胳膊,眼睛一直睁着。
  末了,秦伯修看向许岸。
  许岸眼圈通红,头发乱成鸡窝,皮肤在微光下看着湿漉漉冒热气。
  一点变化都没有。
  如果再来一回,回到三年前,他一定不会自大地认为许岸既然触犯了他的底线,那么就和这栋房子里的其他人,乃至所有人一样,是可以放弃、隔绝和远离的。
  虽然本性难移,许岸大概率永远没办法规规矩矩、不犯错误。
  虽然区区七年而已。没有人离开了另一个人就活不下去。许岸想要自由,他可以成全。是他将许岸驱离了自己的世界。
  但再来一回,秦伯修一定不会这么做了。
  “以后我不会再说这样的话,”秦伯修把毛巾扔到一边,“多大的人了,总是哭。”


第32章 
  许岸还不相信一般,顶着一双浮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接着问:“那你说,我在新电影里的表现……到底怎么样?”
  秦伯修俯下身,坐在床边,两手撑在许岸身体两侧:“很好。”
  许岸低声问:“有多好?”
  他真傻。被秦伯修带进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已经十年了,还是这么傻。
  这只怪秦伯修。
  真不该便宜了戴林那个小子。在所有新生代导演中,秦伯修原本最看好他,这次的电影成绩确实也不错,但并非没有毛病可挑,不是处处尽如人意,细究起来,远不如秦伯修当年第一次拿奖作品的水准。作为许岸的第一部男主电影,更难以让人满意。
  他们几乎脸对着脸,秦伯修高挺的鼻梁碰到了许岸的上唇,许岸柔软脆弱的小心脏似乎也被戳住了一下。他额头上有些刺挠,抬手一摸,摸到了秦伯修的头发。
  紧接着,许岸眼前一黑,一个更加的柔软东西覆在了他的嘴唇上。
  秦伯修吻了他。
  很轻的触碰。秦伯修低下头,含糊而淡淡说:“在菲林电影宫的大厅里看完电影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许岸也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无意识摸到秦伯修的,这一次也不是故意,但许岸忘了挪开。
  那只手很大,有修长的骨骼,将他轻轻一拉,带着惯性,他就自然而然倒了过去,跨腿靠在了秦伯修的身上。
  他也许会有些许震惊,惊讶秦伯修早就盯上他了,但他还是相信秦伯修这话的。
  以前无论是在片场酒店,还是工作室,还是秦伯修的别墅里,许岸陪秦伯修看自己在胶片上转出来的一帧帧影像时,尤其是看废片,只要没有其他人在,只要秦伯修判断工作时间结束了,他最后总逃不过被.操一顿。
  很奇怪,有时候许岸都不明白,自己在镜头前受难的模样,难道堪比春.药,会让某人兴致大增吗?
  他觉得秦伯修很邪恶,很可怕。不过秦伯修总是很忙,经常十天半个月都收拾不了他一次,他就还是有点喜欢的。
  靠在秦伯修身上的许岸已经软了手脚,不知道怎么就继续亲上了。秦伯修在许岸的下嘴唇上咬了一口,有点疼,许岸叫了一声,舌头自动伸了伸,也舔到了秦伯修的唇瓣。外表看着再可怕冷淡的男人,接吻的时候嘴巴也好软。
  轻微的口水声响在偌大房间里,许岸感觉鼻腔连带嘴里都有秦伯修身上的香气。
  那七年形成的所有习惯和肌肉记忆,在被强行忽略压制和隐藏三年之后,终于得以重见天日,来势汹汹。
  “你……你不生气了吗?”许岸满脸通红,喘着粗气。
  秦伯修长臂一收,搂紧许岸的腰,看向他道:“生气。”
  亲都亲完了,还是舌吻,怎么还在生气?!
  许岸想着自己回头是岸半辈子,还是回到了秦伯修这个大变态身边,他都不嫌丢脸跌份了,结果这个老男人还是在生气!
  “你还生什么气啊,怎么就对我这么苛刻?”许岸自己都没发觉,他口中的尊称早就跑没影了,看起来并不怕秦伯修生气,他喘了口气,继续嘟囔说,“怎么就对我……对我脾气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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