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医服务指南（近代现代）——三上樽

　　叶矩于是自己越过浮标去深水区，游出去一截后再回头看，已经分不清对方的身影。
　　这池子里是个男的都戴着深色泳帽，纯黑的藏蓝的，头大的头小的在半瞎眼里全是一个样。
　　·


第72章 卡在哪里，让我摸一摸
　　叶矩倒并不是多喜欢游泳，只是不爱出汗，在众多运动中认为只有游泳不用出一身臭汗，比跑步跳操强。
　　读书的时候他常去学校健身房游泳，便宜而且人少，工作以后就没时间了，上一次游还是去年夏天。
　　兴许是太久没有锻炼，刚游了几个来回就累了。
　　叶矩靠在池沿上朝浅水区方向张望，隐约看见一个跟何焱灵相似的人影在蹦来跳去跟那群小孩玩水排球，心中大为震惊。
　　——为什么他在这种地方都能跟人熟络起来？
　　——这种只穿裤衩的地方？
　　就这么望了一阵，忽然对方心有灵犀似地回头，两道视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在空中轻轻擦过。
　　本来叶矩还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毕竟泳池里所有男人都一个模样，但下一刻那人影忽然猛扎入水，过几秒钟在深水区的浮标处冒出来——果真是何焱灵。
　　“你怎么游这么快？”
　　叶矩原以为对方不肯来深水区是因为不善水性，没想到眨眼的功夫已近在眼前。
　　何焱灵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微微喘气：“我本来就游得快啊。”
　　叶矩：“那怎么不来深水区游？”
　　何焱灵：“今天有点累，想省点力。”
　　叶矩：“啊……”
　　何焱灵：“科室开会，搬了一下午材料，胳膊酸，游不太动。”
　　——游不动还游这么快啊？
　　叶矩很敏感地嗅到了疑似凡尔赛的味道，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背后传来几声惊呼。还没来得及转头，何焱灵抓住他的胳膊往身后一拽，险险躲过凌空飞来的水排球。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能帮忙扔一下吗？”
　　小孩家长隔着浮标朝两人道歉，何焱灵二话不说捞起球抛至头顶前方，同时双脚蹬水向上跃起，右手迅速击球，胳膊在空中挥出一道优美又有力的弧线。
　　球精准落在两个小孩跟前，引起对方阵阵欢呼。
　　“哇！好厉害！”
　　“厉害！”
　　“再来呀！”
　　叶矩本来正在回味对方发球的动作，觉得很有“范儿”，听到这话瞬间警觉起来，生怕被卷入何焱灵跟一群小孩的游戏当中。
　　叶矩：“你累的话去浅水区玩吧，我再游几圈。”
　　何焱灵：“陪小孩子玩比自己游累多了。”
　　叶矩：“那……”
　　何焱灵：“你游去吧，我在这休息会儿。”
　　叶矩：“好的……”
　　叶矩不会踩水，说话间时不时被水波推到对方胸前，这会儿觉得频繁的身体接触有些不好意思，遂赶紧逃开了。
　　又游了几圈回来，远远看见何焱灵仍在原处，背对自己不知在跟管理员说些什么。
　　泳池里他不好意思大声叫唤，于是径直游过去，及至跟前伸手搭住对方的肩膀，顺势停靠到池边：“何医生……”
　　后者转过身来，却不是何焱灵。
　　这一下把叶矩吓得不轻，条件反射“啊”了一声就要后退，结果手一滑肩膀下沉，半张的嘴里瞬间灌进一大口池水。
　　男人莫名其妙地回头瞅了一眼便快速游开了，独留叶矩一人在原地扑腾，灌进去的水还没吐出来又吞下第二口。
　　终于在第三口进嘴之前一条胳膊从横里伸过来将他拽起，无处着力的身子有了支点。
　　何焱灵单手托住叶矩的上身揽在胸前，待对方扶稳了池沿才松手。
　　后者当即咳得昏天黑地：“咳咳……咳！”
　　何焱灵：“叶老师？没事吧？”
　　叶矩：“咳……呕！”
　　何焱灵：“怎么回事？抽筋了？”
　　叶矩：“我……我把那人当成你，吓了一跳……”
　　何焱灵见他下一秒就要吐出来的样子，贴近了用手轻轻拍打他的背部：“喝到水了？”
　　叶矩感觉到来自于对方肉体的温度，但这时候也顾不上男男“授受不亲”了：“喝了……呕！”
　　何焱灵：“多吗？”
　　叶矩：“多……”
　　何焱灵：“能吐出来吗？”
　　泳池外围有一圈溢水槽，但叶矩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不雅之举，遂决定回更衣室的洗手间吐。
　　失去水的托举后四肢变得格外沉重，加上反胃引发的晕眩，仅仅是将膝盖搭上池沿这个动作就花了相当大的力气。
　　何焱灵见对方不上不下悬在半空的狼狈姿势，不假思索地伸手托住他的臀部往上一送。
　　叶矩顺着力道起身，耳根瞬间红了，但因满心眼都是肚子里那两口脏水，没工夫害臊，只稍作停顿便急着往更衣室去了。
　　何焱灵紧跟其后也从泳池里跳上来，边走边攥了攥手心——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触感，真是美妙极了。
　　·
　　更衣室旁，叶矩撑着洗手台不断干呕，但水早已咽下肚去，除了一点唾液吐不出什么东西。
　　何焱灵站在一旁拍打他的后背：“别想了，小区里的泳池还算卫生，水是每天一换。”
　　叶矩：“……呕！”
　　何焱灵：“除了反胃之外有什么不舒服吗？”
　　叶矩：“没有，就是……感觉还在肚子里，恶心……”
　　何焱灵：“水？”
　　叶矩：“对……卡在这儿……呕！”
　　“……这儿？”何焱灵伸过手去抚摸对方的腹部，看似在确认位置，“不应当啊，可能是错觉……这么长时间早下去了。”
　　叶矩被他摸得发痒，肌肉刚绷紧又是一阵反胃。
　　何焱灵意犹未尽地收回手：“吐不出来别硬吐，实在觉得恶心吃点东西把它盖过去就好了。”
　　叶矩暂时想不出其他可以缓解反胃的办法，只能照何焱灵说的，速速冲洗完换上衣服，去休息区买了杯柠檬水喝。
　　何焱灵赤裸上身，搭着条浴巾坐在对面：“叶老师，你这么不小心，下次我可不敢放你一个人在深水区游了。”
　　“我认错人了，以为那个戴蓝帽子的是你，转头过来吓我一跳。”叶矩因为觉得呛水呛成这样有些丢脸，于是着急解释不是因为泳姿不当或体力不支。
　　何焱灵：“那个戴黑色泳镜的吗？”
　　叶矩：“对的。”
　　何焱灵：“那人又黑又胖，怎么会认错！”
　　·


第73章 小心着凉，穿上衣服吧
　　何焱灵很在意叶矩把一个又胖又黑的陌生男人认成自己。
　　叶矩认为这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可一抬头看见对方匀称饱满又白净的上身，又觉得确实不应该认错。
　　叶矩：“没戴眼镜，实在是看不清人脸。”
　　何焱灵：“现在看得清吗？”
　　叶矩：“看得清。”
　　何焱灵：“不戴眼镜呢？”
　　叶矩：“也看得清，这点距离还是可以的……”
　　叶矩顺着何焱灵的话摘下眼镜，后者忽然探过身来凑到他跟前：“叶老师，你摘掉眼镜的样子跟平时不大一样。”
　　叶矩：“有吗……”
　　何焱灵：“更年轻了。”
　　叶矩：“本来很老吗？”
　　何焱灵：“你再戴上我看看。”
　　叶矩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心想刚刚在游泳池里也没戴眼镜，平时睡觉也不戴，干嘛一副才知道他不戴眼镜什么样子似的。
　　倒是何焱灵自己戴不戴眼镜判若两人。没记错的话第一次去华京医院看诊时对方就是戴着眼镜，加上一身白大褂，看上去有些严肃，跟平日里不大正经还总爱开玩笑的形象大相径庭。
　　叶矩依言又戴上眼镜，何焱灵伸手帮他调整镜架，拇指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面颊。
　　何焱灵：“嗯……戴不戴都年轻。”
　　叶矩：“……”
　　何焱灵：“叶老师，你没考虑过戴隐形眼镜吗？”
　　叶矩因为乱七八糟想了一通，早忘记刚才聊到哪儿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在说眼睛看不清的事。
　　叶矩：“怕戴久了眼睛不舒服，而且不大会戴，感觉蛮麻烦的。”
　　何焱灵：“带多了就熟练了，不会的话我给你示范。”
　　叶矩：“你会戴隐形眼镜吗？”
　　何焱灵：“我平时经常有带啊。”
　　叶矩：“啊，没看出来……”
　　何焱灵索性换了个座位坐到叶矩身边，将脸直撅撅凑到对方眼皮子底下：“我瞳孔原生颜色偏浅，所以有时候会戴黑色隐形眼镜……看得出来么，现在没戴。”
　　叶矩屏住呼吸微微后仰，恨不得两只眼珠子能分头行动，一只往上看瞳孔颜色，一只往下看对方赤裸的上身会不会贴到自己。
　　叶矩：“是，是颜色挺淡的……”
　　何焱灵：“但我比较喜欢纯黑色瞳孔，就像叶老师你这样的。”
　　叶矩：“我是纯黑色的吗？”
　　何焱灵：“是啊，特别黑，你没仔细看过自己的眼睛吗？”
　　叶矩：“谁会没事盯着自己的眼睛看啊？”
　　何焱灵：“叶老师，你是说我自恋吗？”
　　叶矩：“哪有……”
　　两人越靠越近，叶矩有点招架不住了，情急之下一把抓过对方搁在沙发扶手上的上衣，“那个，穿上吧……小心着凉。”
　　何焱灵摘下浴巾，很自然地接过衣服往身上套，末了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了，我们走吧？”
　　叶矩：“好的。”
　　何焱灵：“舒服点了么？”
　　叶矩：“嗯……”
　　一杯饮料下去胃里有了东西，那两口脏水的存在感被削弱不少，虽算不上完全“舒服”，但好歹不那么想吐了。
　　两人按着原路散步回家，这会儿大概因为时间太短，路上倒没有腻歪的情侣了。
　　何焱灵见叶矩从游泳馆出来就一直在发消息，半开玩笑地问他这么晚在跟谁聊天。
　　叶矩打完最后一句话，收起手机：“亲戚家的小孩，快高考了，爸妈叫他跟我聊聊怎么选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