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医服务指南（近代现代）——三上樽

　　阳台方向传来细不可闻的一记响动。何焱灵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发现鸟笼盖上了遮光布，顶部贴着张便签纸。
　　——走了。
　　——JUJU先关笼子了。
　　夏良的字。这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很识相地没发出一点动静。
　　何焱灵掀开遮光布往笼子里瞅，小鸟缩在角落里砸吧着嘴，看样子刚安静下来没多久，还没完全入睡。
　　下午三点，照理说应该是JUJU睡得最熟的时候，但今天因为忙着搭乐园，又临时想给叶矩做理疗，所以耽误了进笼时间。
　　何焱灵摘下便签纸，想给夏良道个谢，打开手机看到对方还给自己发了微信消息。
　　【夏良：你俩还真是不见外。】
　　【夏良：我什么都没听到哈！】
　　【夏良：还有你买的那个软床垫真不是人睡的，赶紧扔了吧！】
　　.


第43章 别学岔了，应该叫爸爸
　　研究所和出版社的签约仪式在下周六举行。
　　余所长作为项目发起人，同时也是系列丛书的主编邀请了一大堆业界专家做嘉宾参与仪式，中途又增加了学校领导和媒体人士，排场越来越大。
　　风光是风光，就是苦了所里的青椒们。
　　肖方跟法务比较熟，负责拟合作协议。大总管忙着跟专家领导联络沟通，自然没工夫管下面的琐事。于是剩下的一切工作，上到安排议程下到预定食宿全落到殷海云和叶矩头上。
　　而至于摆烂哥，摆烂哥之所以叫摆烂哥，就是因为这种时候通常是找不到他人的。
　　叶矩为了定发言顺序一跟老邓登打了二十多个微信电话，修了十几个版本的word文档，现在一听到“议程”两个字就犯恶心。
　　发消息问殷海云那边进展如何，得知老登在抓着他改议程的同时还在远程指导殷海云给专家分配住宿。
　　【殷海云：我服了，住宿名单我都发给他了，直接调好发我不行吗，非要打电话讲！】
　　【叶矩：他在给你打电话吗，绝了，他也在给我打。】
　　【叶矩：我排好的议程发过去他看都不看，就在那儿乱调，把致辞调到茶歇后面，调完了问我茶歇前怎么只有两个人发言？我说老师这是您调的呀，他不承认，还怪我没给他最新版的议程！】
　　【殷海云：他刚让我给刘社长安排行政套房，酒店说行政套房只有三间，他说那把他那间腾出来给刘社长住。我做完名单发给他，他闷声不响又把自己加回去，我跟他强调说房间不够，他问我为什么安排刘社长住行政套房。】
　　【叶矩：你说他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殷海云：真要是老年痴呆倒好了，不管我们效率还能高点。】
　　【叶矩：主意这么多怎么不自己干！又懒又爱管，管了又净添倒忙。】
　　【叶矩：下次能不能换个人做议程啊，真受不了，跟他打电话折寿。】
　　【殷海云：换个人做议程？那你做什么？我跟你说，咱们这已经是最轻松的活了。】
　　【殷海云：你知道吗，老登邀请专家的时候没说要发言，但是议程上写了让人家致辞，何老师正在一个个沟通，搞不好还要给专家写发言稿。】
　　【叶矩：这……】
　　【殷海云：靠，又来电话了！】
　　.
　　人在忙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叶矩排完议程做席卡，做完席卡订茶歇，一整个下午没歇停，等接到何焱灵打来的电话已是五点半。
　　铃声响起时他条件反射地哆嗦了一下，以为又是来自老登的夺命连环call，看清来电显示才放下心来。
　　何焱灵：“叶老师你还在忙吗？给你发消息没回。”
　　叶矩：“哦哦……抱歉，没看到……”
　　何焱灵：“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叶矩：“都行……”
　　何焱灵：“要是想不出吃什么，小区门口新开了家潮汕火锅店，晚上去吃火锅吧？”
　　叶矩：“好啊！”
　　何焱灵：“你忙吧，一会我先回趟家，给JUJU喂好饭再出去。”
　　挂了电话之后叶矩打开微信，发现半个小时之前对方就给自己发过消息，那会儿忙于会务没有留意。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消息，无外乎是说下班了，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几乎每天都要重复的对话，但今天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内疚。
　　【叶矩：不好意思啊，刚刚在忙，没看到消息。】
　　【会按摩的帅哥：知道你在忙。】
　　【会按摩的帅哥：加把劲，忙完好安心吃饭(*^ω^*)】
　　【叶矩：差不多忙完了。】
　　【叶矩：领导也要休息。】
　　刚发完这句屏幕上方跳出老登在会务群里发的消息，说一会儿要出门参加饭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殷海云秒回了个“抱拳”的表情以示收到，估计等这句话等很久了。
　　叶矩赶紧跟了一个“抱拳”，随后关掉文档合起电脑，打算现在马上侍候JUJU用膳，这样何焱灵一到家两人就可以出门去吃火锅，节省时间。
　　JUJU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很乖巧，大概是感受到了人的紧张和烦躁，不像往常那般闹腾。叶矩敲键盘的时候他就在乐园里玩耍，吃谷子粮，叶矩出门倒水他就停在他头上一起进出，寸步不离，午休时间不愿进笼子就自觉钻进椰子壳，在看得到叶矩的地方打盹。
　　小红书上有宠物博主说鸟的智商低，不认主，不像猫狗那么亲人。可叶矩觉得JUJU比他小时候养过的猫和狗都亲人，简直像离不开妈妈的小宝宝。
　　譬如现在，他出门去给对方准备今晚的加餐，刚往房门踏出几步小鸟就警觉地“啾”了一声，丢下嘴边的玩具飞到他肩头。
　　叶矩：“怎么了JUJU，怕我丢下你吗？”
　　JUJU：“啾！啾！”
　　叶矩：“我去给你切点全麦面包，马上回来。”
　　JUJU：“啾！”
　　叶矩：“你不会真把我当成妈妈了吧？”
　　JUJU：“……”
　　叶矩猛地停下动作，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方才小鸟貌似叫了声“妈妈”。
　　叶矩：“JUJU？你刚刚说什么？”
　　叶矩：“再说一遍？”
　　JUJU不吱声了，无辜又茫然的黑眼睛眨巴两下，直勾勾地望着他。
　　两人沉默着对视良久，直到门铃声响起，小鸟“扑棱”一下冲出房间，门神似的停在玄关上方的置物架上。
　　何焱灵一进屋就看见头顶上的小鸟和一脸兴奋的叶矩。
　　何焱灵：“叶老师？怎么了？”
　　叶矩：“JUJU会叫‘妈妈’！他刚才叫我‘妈妈’！”
　　何焱灵：“……哦？”
　　叶矩：“真的！特别像！你以前教过他吗？”
　　何焱灵：“不知道，没听他叫过……可能是我妈教的吧。”
　　叶矩：“JUJU真厉害！”
　　JUJU：“啾！”
　　叶矩去厨房切全麦面包，何焱灵把小鸟带进卧室，盯着他小声问：“你真的学会了？”
　　JUJU：“……”
　　何焱灵：“会叫‘妈妈’了？”
　　JUJU：“……”
　　何焱灵：“叫一声我听听？”
　　小鸟鼓起胸脯，作势要开口，何焱灵又蓦地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嘴尖：“……等等！”
　　何焱灵：“对我你应该叫‘爸爸’。”
　　.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有加更（呜呜呜宝宝们还在看吗，怎么感觉评论变少了）


第44章 还在忙吗，JUJU想妈妈
　　周六的活动如期举行。
　　按照议程，前一天晚上先安排外地专家入住酒店，第二天在酒店顶层的会议厅举办签约仪式，下午开座谈会，三顿饭和茶歇都能就地解决。
　　为了方便做会务和招待专家，他们这撮牛马也都提前一天入住酒店。
　　类似的活动这一年里办了不止一次，叶矩抱怨归抱怨，每次干活还都挺卖力，因为酒店标间比人才公寓的总面积还宽敞，床也大，晚上睡觉舒服得很。
　　但这回他却不怎么想住酒店了。
　　一来是搬出人才公寓后酒店标间对他失去了吸引力，二来是住酒店的话要连续三十六个小时看不到JUJU。
　　何焱灵得知叶矩周五晚上不在家住略有些惊讶：“市内开会也要住酒店啊？”
　　叶矩：“不住也行，就是来回比较累。”
　　何焱灵：“那还是住吧，想JUJU的话晚上我给你拍视频。”
　　叶矩：“你怎么知道我舍不得JUJU啊？”
　　何焱灵：“那……难不成是舍不得我？”
　　叶矩：“啊……”
　　何焱灵玩笑开完一如既往地马上转移话题：“那住酒店的话是标间还是大床房？”
　　叶矩：“标间。”
　　何焱灵：“跟谁住啊？殷海云？”
　　叶矩：“不知道他们怎么安排的，也有可能跟博士生住。”
　　何焱灵：“男博士吗？”
　　叶矩：“当然啦！怎么可能是女博士！”
　　提到跟谁住的问题，叶矩问殷海云要来住宿名单，发现自己跟周知晓分在一间。
　　他不大愿意跟小登一个屋，因为会被迫听对方逼逼叨叨怨天怨地。抱怨论文难发，抱怨学费太贵，抱怨室友性格不好，总之就是诸事不顺，需要大家的关怀。
　　绿茶随时随地都要卖惨。不过没关系，横竖就一晚，而且殷海云这么分配一般有他的道理，比方说他跟肖方晚上要加班做专家的路费报销，住在一起方便工作。
　　——当然，更大的原因可能是他自己也不想跟小登住一间。
　　.
　　叶矩接受了要跟小登共度一晚的现实，然而报道那天拿着身份证去办入住，却被前台告知同房还有一位叫“翟见新”的老师。
　　叶矩：“翟见新？您没弄错吧，应该是个叫周知晓的。”
　　前台：“没弄错，xx出版社的翟见新老师，你们联络员报上来的时候就是这么安排的。”
　　叶矩拿着房卡问殷海云这是怎么回事，对方表示惊讶。
　　殷海云：“我记得我把你跟小登分在一间，翟见新老师是单人间啊。”
　　叶矩：“是老登改的吗？”
　　殷海云：“不清楚，但确实调整过，说是有老师要求一个人住。”
　　叶矩：“大床房不够所以重新拼标间吗？”
　　殷海云：“可能吧。”
　　叶矩：“这个翟老师年纪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