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皇遗事续编(古代架空)——老白涮肉坊
分类:2026
作者:老白涮肉坊
更新:2025-12-24 09:57:34
奉皇遗事续编 作者:老白涮肉坊 简介: 奉皇遗事最后一部 阿玠的故事和父辈结局 ————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太子萧玠,
我轻轻叫:“阿爹,我们走吧。”
父亲点头,抬手帮我挽过缰绳。
*
父亲并不想我们这段独处时光被人打扰。东宫卫早已领旨,带着我的仪仗,大摇大摆地先行回宫。这一路上,我是他唯一的旅伴。我们像一对普通的父子,行人过客匆匆,没有一个人认识。
父亲一直像呵护小孩子一样对待我,他在的时候,我很少有自己控马的机会。云追也像红豆的父亲一样,为他在旁引路。我们辞别了南秦明丽清新的风物,重新回到大梁劫难深重的土地上去。有些人生来享福,有些人注定吃苦。
我问父亲:“我们直接回长安吗?”
父亲说:“回潮州。”
于是我们在一个火烧云泛滥的黄昏抵达潮州。
父亲没有立刻入城,而是带我登上城郭的田垄。残阳尚未褪去,世界晕照桔红,这样近乎生产的血光,是一种生命的象征。
我看到稻田抬头,冲我们的方向微微招手。这是一个暗号。它们和父亲素不相识,但因为和这片土地的血肉联系,他们一下子就能认出彼此。父亲走进田里,像一只脚步轻盈的白鹭。我跟随而下,看到他蹲下身,先查看纵沟横沟的排水情况,又去搓捻泥土和穗粒。
父亲说:“终于要秋收了。潮州的秋收总比柳州晖州要晚一些。”
我问父亲:“这片地你种过吗?”
父亲摇头,“西郊的地是奉皇五年后新垦的,我们把军营扎在东郊。那时候粮食要短,就算打着仗,大伙也都盼农忙。那时候没有代耕架,西琼走后,耕牛也没了。全是人背着犁拉。”
“之前听乡亲说,以前也没筒车。”
“嗯,不过龙骨水车已经用了。”
我看到父亲眼中闪烁光芒,突然想起从前学诗,老师问我最喜欢哪首,我不假思索道桃花流水鳜鱼肥,鳜鱼好吃。老师笑,父亲也跟着笑。我便摇父亲腿,叫阿爹阿爹,你最喜欢什么?父亲尚在思索,老师已笑着开口,陛下的诗书也算臣给启蒙,殿下的问题,臣最清楚不过。
他的声音犹在耳边:是《踏歌图》的题诗。
我抬脸,见想沉下去的夕阳像个孩子,突然活泼泼地重新探出头来。庄稼染成一茬一茬带红的金黄,粗壮的茎叶像父亲的手腕一样托举稻穗,手指缝间涌出捧也捧不住的稻实累累。我望见地尽头辘辘转动的水车,水车边犁地的男人和背篓的女人,他们竹篾编成的斗笠推到脑后,露出比太阳还要明亮的笑容。我听见他们的欢歌笑语时也听到父亲热泪滚落之声。今年会有个好收成。
我扶住父亲臂弯,跟着记忆中的李文正吟道:“宿雨清畿甸,朝阳丽帝城。丰年人乐业,垅上踏歌行。”
父亲看向我。
我说:“爹,粮道通达了,庄稼丰收了,大伙都有余粮了。潮州再不会饿肚子了。”
父亲没说什么,点点头,再点点头。最后一滴眼泪坠入泥土时,他嘴唇颤抖地露出笑容。
# 萧恒之思
第179章
离开稻田时已近日暮,父亲仍没有着急进城。他领我去吴公祠和薰娘庙磕头,自己站在一旁,和那对业已成神的兄妹对望许久。
我听见他说:“二位,萧恒回来了。”
像一个承诺的践行,像一片树叶落归泥土之声。
农忙时分,庙内打扫难免有所延误。父亲便从门后找出笤帚,他扫地,我擦香灰,清理干净后,才领着我出门。
我发现父亲绕了条远道,走的是西南山路。
路上,他问我还有没有酒。我省得他要去见什么人。
这次由我牵马,让父亲在前引路。夜色笼罩下,山峰闪烁银白光辉,溪水宛如无数深蓝缎带,柔和地网织起潮州城的万家灯火。我看到天上皎洁明月,意识到自己有幸见到传说中“银山蓝水明玉盘”的夜景。但父亲却没有分过一眼。他目标明确地在赶路。
等他的脚步停止,他已经跪倒下来。我看到一派肃穆震撼的景象。山林间,千数碑石如同守卫,千数坟丘如同壁垒,化作潮州城的天然屏障。
父亲拧开酒囊,把酒倾泻于地。我以为父亲会说话,但他什么都没说。
许久,父亲站起来,指了指我,对他们道:“这是咱儿子。”
我便从他的膝盖印上跪下,叩了三个头,也倒了酒。
起身时,我听见那匹老马发出一道哀鸣。满山树叶摇动,似乎是万马英魂鸣和之声。父亲抬手抚摸云追,面部似乎坚毅如初。
我叫他:“阿爹。”
他说:“回家吧。”
下山路要更难走,父亲牵着我的手腕,终于在岗哨禁止前进入潮州城。在这里,他这张脸想不被认出是不可能的。在徼巡队伍要发动狂欢时,父亲以微服的名义将他们按下。他想看看大伙,但无意惊扰。
被欢迎的是客人,如果父亲把这次回归视作一种还乡,那他应该是潮州的一部分。人们会亲近他,爱戴他,但不刻意对待他。
这或许是他潮州生活最为宝贵的东西。
但我知道,他选择成为皇帝,很大程度上牺牲了这个东西。
所有恨他爱他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人,偕力扼杀了萧恒。
*
父亲带我回到那处院子,我惊异地发现,他居然还保有院门和房门的钥匙。
这里作为帝王潜邸和我曾经的下榻之处,一直有人勤于打扫。父亲安置好马匹,带我走向他和阿耶的那间婚房。他轻车熟路地打开柜子,将被褥翻找出来,铺在那张架子床上。
父亲说:“你睡这里。”
我问:“你呢?”
父亲道:“我去隔壁。”
我拉住他,“你和我一块睡吧,像小时候那样。”
父亲没有多说,把我的被窝往里挪靠,又搬过一套枕被拦在外面。小时候阿耶去南秦,我在甘露殿睡觉,为防我跌倒床下,他总是这么拦着我。
我归置箱笼,父亲便出门,我听见院中辘轳转动声,晓得他去打水。不一会,他抱着木桶进来放在床边,示意我洗脚。
其实这么看,我算不上孝子,甚至是十万的不孝。和父亲在一块,总是他伺候我多过我照顾他。我有时候觉得心酸,有时候,其实心安理得。
父亲见我愣神,也不催我,蹲下来要给我卷裤腿脱鞋。这便超出了我的心安范畴,抢先一步脱掉鞋袜。
父亲只是习惯,倒不是有什么倒反天罡的服侍太子每日计划。见我自己收拾,他便架好脸盆,把我的手巾搭好,又不知从哪找出只小香炉,帮我点上沉水香。
他做香事总给我一种违和感,但他其实娴于此务,也是多年来照顾我的缘故。这些东西是我爱捣腾的,一半自己收,一半就是由他送。我知道但凡送给我的东西,他自己都要先用一遍。
我小时候的确怨恨过他,那时的我绝不会想到,未来会认为做他的儿子,自己何德何能。
父亲脱鞋,我便像小时候一样,把自己包成蚕蛹似的一个团,往床里滚,给他让位置。见我滚得没边儿,父亲便抬臂把我伐过来。我突然感觉到难得的童趣,一下子乐不可支,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父亲便和当年一样,把手盖我眼上,说:“睡觉。”
我心满意足,当自己还是那个团子大的小孩子,往他怀里挤了挤。父亲和我很有默契,也像抱当年那个团子一样一只手抱过我。
我眼睛有点酸,靠在他胸膛前,叫一声:“爹。”
父亲嗯一声,听我半晌没动静,也没追问,拍打小孩一样,一下一下轻轻拍打我。
自从奉皇七年后,甚至再早一些,我就没和父亲同床睡过觉。这些年我睡眠很轻,这夜却坠入一个黑甜梦乡,异常踏实沉稳。
第二天清早,我醒来,却没瞧见父亲人影。隐约听得门外吵闹,便晓得父亲失算,我们返城的消息还是暴露了。
我晓得父亲去应付客人,有点小孩子心性上来,懒得待客,便趴在被窝里继续睡。从自己被窝里睡不够,又裹进父亲被里。
我还能闻到和他体温一样淡的独属父亲的味道,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气味,如果非要说,那就像个摇篮。
我迷迷瞪瞪,又睡过去。不知过来多久,只觉背部暖洋洋的,床帐也被打起来。一只大手摸了摸我脑袋,把我从梦乡里轻轻牵出来。
父亲站在床边,说:“烧了点饭,吃一些,我们上山一趟。”
我以为又去西南那边,便问:“是要再祭奠吗?”
“去江北山上。”父亲说,“前几天下暴雨,给你伯父买的那块坟地塌了,正准备今天去修缮。”
伯父梅道然,在我心里始终保有一幅剪影。其实小时候双亲不在,除了老师,便是他来带我。老师看我玩,伯父陪我玩。我小时有很多玩具,一部分由父亲做给我,一部分则出自这位伯父之手。
记得有次我专心吃桃子,没留心台阶,摔了一跤,手也蹭破了,好吃的桃子也摔坏了。我正要哭,伯父便捞小鸡仔似的捞我起来,抱着我跳到树上,让我自己挑果子摘。
我从来没上过树,一下子忘了哭,全心沉浸在这片靠近天空的小世界里。过一会,伯父变戏法般,吹了段奇奇怪怪的口哨,我便听见扑棱棱的翅膀拍打声,一群鸽子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绕着树周盘旋不散。
一只灰色花纹的鸽子栖到我腿上,走一根树枝一样走来走去。我又好玩,又有点害怕,它似乎真把我当树了,在我腿上一啄一啄地找虫。我吓得嘴一扁,又要哭,伯父便冲它“咄”一声,那鸟便舍弃我,重新飞向天外去了。
不仅对我,当年小小的我已经体会到,他在父亲那里有阿耶和我都无法取代的位置。
一直以来,父亲是所有人的依靠,他便是父亲唯一的依靠。记得是我双亲冷战、阿耶回大公府居住之时,我生病,父亲不眠不休地照料。我偶尔醒来,总能看到父亲憔悴的面容和熬红的眼睛。有一次迷迷糊糊,见伯父也在榻边,先伸手摸摸我额头,又冲父亲说些什么,语气很严肃,大抵是让他去休息吃饭。
我们之间似乎存在一个无形的水域,我在水底,他们在水外,他们的声音便和我隔了一个世界。但我能感受到他们话中的情绪,感受到父亲从未流露过的软弱,和近似我迷失在噩梦时的恐惧。那只抚摸我额头的手落在父亲后背,又是后脑。我知道那会是个拥抱。拥抱其实是有深层意义的。
我父亲在伯父这里,成为被保护的一方。
那次醒来,我果然没有见到父亲。伯父守在床边,也没有像任何一个人一样去催叫父亲。他给我换过帕子,把我从汗湿的衣裳里剥得光溜溜,塞进软和干燥的被团里,又喂我吃菇类和肉糜炖的粥。我吃完粥,问起阿爹,伯父说阿爹三天没合眼了,我们叫阿爹睡一会,好不好?吃完饭阿玠也再睡一会,睡好了,阿爹就过来了。
热门
-
检察官的提案(BL同人)——[韩]赫福/헤복
《检察官的提案》作者:[韩]赫福/헤복 简介 *本故事以虚构的韩国城市“丹贤市“为背景 *设定中检察机关具有侦查权 *与真实事件、地名、团体、人物、机构无[韩]赫福/헤복06-29
-
被囚禁的战俘仙君/被玩坏的战俘仙君(古代架空)——疯疯疯落
《被囚禁的战俘仙君/被玩坏的战俘仙君》作者:疯疯疯落 简介: 战俘仙君为了天下众生被宿敌魔君玩坏的故事。 「双男主/强制恨/囚禁/侮辱/虐待/强迫/抽珠游戏」疯疯疯落12-11
-
山野糙汉病美人,日夜娇宠(古代架空)——阿汤汤儿
《山野糙汉病美人,日夜娇宠》作者:阿汤汤儿 简介: 大雪封山那日,萧烬在山中雪地里捡了个病恹恹的美少年。 他一身华服染血,苍白如纸,像是被富贵人家丢弃的瓷娃娃阿汤汤儿12-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