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皇遗事续编(古代架空)——老白涮肉坊
分类:2026
作者:老白涮肉坊
更新:2025-12-24 09:57:34
奉皇遗事续编 作者:老白涮肉坊 简介: 奉皇遗事最后一部 阿玠的故事和父辈结局 ————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太子萧玠,
“这可是功德无量。”萧玠笑道,“到时候我也想捐些东西,使君觉得是否可行?”
唐翀忙道:“那可真是咱们柳州的荣幸了!”
萧玠问:“这样的善款募捐是每年都有么?”
“每年都有。既能得神王庇佑,又能图个名声,但凡有点家底的都趋之若鹜,生怕叫人比下去。”
萧玠笑道:“既如此,更不能两手空空地来了。只是我没参与过募捐,不知都能捐些什么物品,多少数量合适。还想借一份往年的单子瞧瞧。”
唐翀叹道:“殿下心怀天下,下降咱们柳州已然是咱们天大的福气。殿下随意赏些什么就成。”
“使君也说了,我是殿下,出来就是陛下的脸面。”萧玠笑了笑,“总叫我有个底,别闹了笑话。”
一番礼拜后,唐翀也叫人取来单子,这会便到了中饭时候,萧玠便登车回去。临上车时他没踩好,将脚扭了一下,便打开车帘叫郑绥:“绥郎,你有没有伤药,我敷一下脚。”
郑绥钻进车中,却见萧玠正襟危坐,全然不见伤痛之色。
他顿时会意,等马车辘辘行驶,方低声道:“殿下觉得有蹊跷?”
萧玠身上的素罗袍是秦灼留下的料子,阳光下粼粼如波光,在马车里,闪烁着金粉般淡淡的暗芒。他打开名单,转手递给郑绥,道:“捐赠者有不少乡绅富户,还有许多世家子弟,五湖四海无不包括,看这样子,至少南方信奉光明的不在少数。但咱们一路南下,在其他地方并没有见到光明信众。如果光明神这般声名远播,怎么会只播到捐款的富贵之家,平头百姓却少有听闻?”
郑绥道:“臣也在想这件事。唐翀提到柳州信奉光明,是为了感谢神王助柳州度过粮荒。他指的粮荒,应当是奉皇十年的南三道大旱。但臣记得当年南方普遍受灾,南秦的灾情更是只重不浅,陛下派马道运粮时还有过嘱咐,如向南秦借道,需予粮食为谢。既如此,如果真是光明神降世,为什么不救自己的子民,反而去救与南秦敌对的梁人?”
两个人同时静下来,一时间,耳边只剩下辘辘车声。那股花香的小手将帘掀起一角,柔若无骨地探进来,捏过萧玠的耳垂后又去摸郑绥的脸。这样本该如坐针毡的暖香里,两个人却心冷如铁。
郑绥终于开口:“殿下,你还是先回去,臣带龙武卫在此探查,一有消息,立刻书信相报。”
萧玠道:“我现在一走,不过打草惊蛇。”
“殿下,”郑绥沉声道,“别犟。”
“王云楠案我过来了,玉陷园案我过来了,潮州谋逆案我也过来了。”萧玠道,“我的命数在二十岁,还有三年,老天有眼,不会提前收我。”
他求道:“绥郎,你做统帅,我做小卒,好不好?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
郑绥沉默片刻,问:“都听我的?”
萧玠忙道:“都听你的。”
郑绥没再多说,应了一声。萧玠笑起来,也就放松了姿态,靠着车壁闭目养神。他听见街边呦喝叫卖声,便掀开帘子,问:“阿婆,这花饼闻着香,要怎么卖?”交谈一会,便要下车,扭头冲郑绥笑笑:“七郎爱吃梨花做的糕点,我下去买一些,就来。”
***
萧玠将梨花糕从怀里取出,刚放上桌,一回头,见沈娑婆抱了一怀的花倚门看他。
萧玠笑道:“进门没找见你,也没带琵琶,以为你干什么去了。”
沈娑婆走进来,笑道:“自然是会娘子去了。风和日丽,好不怡人呢。”
萧玠也笑道:“难为还记得回家。”
“何止,臣这不连娘子都携将回来。”沈娑婆将花递过去,“殿下若大度,便给个安置。是叫她进外间的白玉瓶儿好呢,还是卧室的石青花觚好?”
“你好多话。”萧玠一贯经不得调笑,便将花接在手中,轻轻闻了闻,“这也是丽春花么?总觉得颜色要深些,香味也不一样。”
“柳州虞美人品种远逾百数,若尽相同了,反倒不美。”沈娑婆讲了这一句,便只看他,不说话。
萧玠问:“你瞧什么呢?”
沈娑婆笑道:“我瞧花面不如人面好。”
萧玠把花往他怀里一塞,板着脸道:“你这几天尽学些混账话。”
“这就混账?”沈娑婆捏了捏他的脸,“臣真混账的时候,殿下可是没力气和臣说嘴的。”
萧玠边躲边道:“别捏我,我有正经事讲。”
沈娑婆便不同他闹,仍虚虚抱着他,道:“臣洗耳恭听。”
萧玠问:“你这几日出去采风,有没有觉得什么异样?”
沈娑婆想了一会,“倒真没什么。柳州人民和乐,生活也算得上富足,对唐刺史这位父母官也是赞不绝口。如今丽春花一开,整个鲜花作业更是如火如荼。依臣之见,柳州称得上是安乐之城。”
他察觉不对,问:“殿下觉得,柳州有鬼?”
萧玠又将那束丽春花搂过来,插进净瓶里,“我不知道,我总觉得柳州城太安乐了,像所有人想要我看到的安乐。一条鲜花作业能养活全州人吃饭,但花期这么短……那不开花的时候,柳州人靠什么吃喝?一季的花物花品就够百姓一年吃用,还富足如此,怎么可能?”
沈娑婆眉头渐锁,道:“臣也见了些鲜花制品,售价算不得昂贵,且非大宗之物,很难营得暴利……的确不太对劲。”
他握了握萧玠的手,“这样,臣这几日采风多留意一些,问问当地住户的说法。若有异常,立即向殿下禀报。”
萧玠笑了笑:“多谢你。”
沈娑婆也笑了:“殿下想怎么谢我呢?”
萧玠笑道:“我请你吃糕呀。梨花糕,今日特意在街上买的,你快尝尝。”
边说着,他边撕开一枚深红封条,拆开淡青纸包,露出白皑皑的糕点来。沈娑婆瞥了一眼,仍撑着桌子笑:“可口腹之欲,非臣之愿呢。”
萧玠脸腾一下红起来。他咬了咬嘴唇,垫脚附在沈娑婆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沈娑婆转眸看他,仍不表态。萧玠有些着急,问:“你到底要怎样?”沈娑婆便在他耳边略讲几句,两句话没讲完,萧玠就要从他怀里挣开,有些气极,又有些羞恼,声音却逐渐小下去,赤着脸叫:“你又混账!”
沈娑婆道:“殿下就说应不应吧。”
萧玠犹压低声音:“不行,我……我受不住,七郎,我现在受不住。”
沈娑婆哄他,亲了亲他头发,“咱们不用那儿。别怕。”
他垂颈,贴在萧玠耳边,柔声问:“殿下,你真的只是害怕,没有兴奋吗?”
说着,他搂在萧玠臂上的手掌滑下去。萧玠呼吸急促起来,一股糖胶般在他胸口上化了,黏手柔滑的,是比丽春花香还浓的甜蜜和炙热。
沈娑婆含住他耳垂,了然道:“啊,你兴奋了。”
***
不管是沈娑婆私下打听还是郑绥暗中探问,仍没在城中找到任何破绽。柳州城似乎是一个天然的福窝,在花香酝酿里陶然自得。时日一久,萧玠心中那点异样也逐渐淡去,再度投入禁膏事宜的学习中来。
柳州上下对阿芙蓉堪称恨之入骨,萧玠听几个阿婆讲述,有一家的独子去外州买卖,染了吃膏的劣习,他爹将他绑在柱上,拿荆条抽了个半死。整整一个月,终于将膏瘾戒掉。
萧玠找了把胡床和众人围坐一处,一抬头,见一位老阿婆从对面纺线。听人说,她做布匹生意,从前极美,诨号叫做棉布西施。她家不像旁人开作花业,没有门头。她自己也更见老,那树根一样的脸颊,很难想象曾是堪比西子的面容。
这边,几个阿婆边筛几色牡丹花瓣,边同萧玠絮絮:“从前还开着娼馆,其实娼馆更是黑膏的窝藏之地——人染上膏瘾就完了,把老婆闺女卖进妓院,自己早晚一天横尸街头……”
“作孽——”
棉布阿婆尖声叫道:“作孽——不得好死唷——”
萧玠头皮一麻,身边阿婆们便安抚:“郎君,甭理她。她家从前极鼎盛,就是叫爷们吃膏给败的。这些年脑子糊涂,见谁都说是卖膏的。整天疯言疯语,很不招喜。就咱们这些花饼,还嚷着是罂粟疙瘩包的嘞!”
阿婆们忿忿,拿着新出炉的一块热糕狠狠咬一口。对面棉布阿婆当即嚷得更厉害:“作孽哟,不得好死唷!”
萧玠自己买了一份花糕,走到棉布阿婆面前,蹲身递过去,柔声道:“阿婆,这是牡丹花,不是阿芙蓉。我们是来打阿芙蓉的,咱们这边的罂粟早就烧完了。”
棉布阿婆却如见毒虫,一下子把花糕打落在地,抓紧萧玠胳膊,尖声叫:“作孽,作孽,作孽!”
等回了屋子,萧玠卷起袖子,见臂上被她掐去几个鲜红指印。棉布阿婆惊惶愤恨的眼神犹在眼前,萧玠心口发堵,便起身转转。
沈娑婆连人带琵琶地不在,之前的丽春花也枯了,换了新的。花瓣上晨露未干,散发出淡淡香甜。萧玠看了会花,打算问问郑绥那边的进展,过去正见房门大开,郑绥站在书案边悬腕写字,竟有些儒生文雅的气韵。
萧玠看到,他所书并非寻常宣纸,而像包纸钱的黄底袱纸。他突然想起,五月初五不只是光明神寿诞,也是青不悔的忌日。
第92章
直到写完那张袱纸,郑绥才抬起头,对萧玠笑笑:“殿下先坐,桌上的点心莫动,姜糖蜂蜜的馅,你吃了要咳嗽。我找点果子露来。”
“我就是来转转。”萧玠走到跟前,见纸上开头写道:孝男郑绥代孝男郑素具。
萧玠叹道:“郑将军一片孝心。”
郑绥应道:“是。”
萧玠问:“听闻将军是由青公抚养长大,舅甥情同父子。”
郑绥答道:“是。故人磨灭,已十七年。”
萧玠见他神色淀下去,便岔开话头,道:“你的飞白书又精益了。我见冠军大将军威风赫赫,不料想竟教给儿子一手好字。”
郑绥笑道:“父亲并不擅书道,但家中有几份文正公的书帖。军中偶有空闲,我就练一练。”
听见李寒,萧玠神情波光般闪动一下,抬头正对上郑绥眼睛,忙笑道:“哎呀,没事。我就是有些感慨,飞白体自前代蔡公后断代至今,独青公大成此技。青门弟子里,能书者也是寥寥。老师走得早,若没有你这手字,只怕又要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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