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绝嗣皇帝早死的崽(穿越重生)——闻鹊语

分类:2026

作者:闻鹊语
更新:2025-12-23 08:21:21

  圣上面不改色,抱住儿子左右踱步。
  小胖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都红肿起来了。
  难以想象,这么短的时间,该有多伤心才能哭成这样。
  明熙帝自然心疼极了,什么许诺都说得出口。
  甚至还答应了跪在小胖崽面前口呼胖崽大大皇帝的要求。
  只是小胖崽的心思并不在此,他埋入父父的颈窝,闷闷地说道:“不要这个了。想要爹爹不离开。”
  这句话说下来,又是一串热泪流进明熙帝的胸膛。
  骇得他也要落下泪来了。
  这时候就得轮到倍受冷落的1002出马了,急切的圣上忘了投其所好。
  酸溜溜的1002不忍小胖崽哭成这样,一边嘟囔,一边给他嘴里塞糖。
  小胖崽条件反射地含着糖嘬嘬了,哭声溅歇,时而打个哭嗝。
  浓黑的睫羽上还挂着豆大的泪珠,吃上东西便不记得哭了。
  圣上心下想着,胖儿子真有些笨的。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儿六岁了吧。”
  小胖崽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地回:“虚岁是七岁哦!”
  圣上可不耐什么虚岁周岁,只是儿子的事情他得多问问:“从前只讲周岁?”
  胖宝宝明白他的意思,吃着东西也没想太多,只一五一十地答:“年纪大一些,就没人欺负鱼儿。皇帝,不能是小皇帝。”
  他太年幼,旁人瞧不起他,欺负他。
  小家伙便把年龄往大了说,兢兢业业地做一个好皇帝。不仅仅是因为爹爹的期望,还要承担作为皇帝的责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1002哭得惊天动地,只是封闭了空间,不叫小胖崽听见而已。
  众人以为明熙帝和小太子不过分离了半岁而已,就从棺材里爬起来了。
  可圣上却是真真正正地等了一万多世,还见到了小胖崽。
  这一世和小胖崽朝夕相处的,是他也不是他。
  若是非要分辨哪里不同,只能说现在的明熙帝更加的爱小胖崽。
  故而小胖崽这句话一说出来,圣上当即就红了眼眶。
  若不是顾及着儿子,只怕当场能落下泪来,他道:“以后便还是六岁,爹在呢。”
  小胖崽心思单纯,没有想这么多,他只知道,爹说什么,鱼儿做什么。
  当然啦!
  有些事情不能听爹的,至于原因,就像叮叮说的:懂得都懂(胖崽得意jpg)
  “嗯嗯!”胖宝宝点头如捣蒜。
  圣上自是爱得不行,走哪都行带着他。
  小胖崽还得了「怪病」,圣上一看奏折他就也要听,结果一听就睡着了。
  好在他睡的时辰月亮高悬,月色清如水,褪去一身疲惫。
  明熙帝仔细瞧了瞧怀中的儿子——他如今是怎么也看不够的。
  良久,才将脸颊轻轻贴在一块,喃喃道:“你啊,有时希望你快快长大,有时希望你永远长不大。
  爹从来没见过你长大的样子,想是你命里有缺,这一世,便能长大了。
  要少吃一些,胖成球,除了爹爹,没人喜欢。”
  他也只敢趁小胖崽听不见说这些话。
  1002听得仔细,仗着自己在小胖崽心中的地位,大胆开麦:“0号,额大哥,你不是说统和你都轮回了万世吗?能不能跟统讲讲,那一万多世里我崽的事啊。”
  他是什么也记不清,却不知圣上封存了他的记忆,也只是想他不崩溃。
  毕竟造出一个1002陪孩子,机缘巧合之下又有了如此独特的性格。
  若是坏了,朕也造不出第二个能违背守则,动不动偷东西的系统了。
  1002追问了几遍,圣上却又联想到了那声声万岁,万万岁。
  世人皆知长生好,哪知长生孤苦?
  明熙帝渐渐陷入了回忆。
  ***
  晏寂渊愤怒地扼断宇宙的生机,他所毁灭的不只是一个小世界。
  而是整个大宇宙。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运转的世界何止三千个?数不胜数。
  可他偏偏要拖着整个宇宙一起湮灭。
  规则降临的那一刻,明熙帝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几乎是大宇宙诞生的时候,他便出生了。
  某种意义上,他比规则的地位还要崇高。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明熙帝突然会掉落了几个大层次,几乎和规则平起平坐。
  规则和虚无都没有意识。
  然而虚弱的出生神灵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虚无的窥视。
  吞了他,炼化他,我也能拥有躯壳、意识!这是本能的答案。
  所以虚无才会一直窥视着晏寂渊,却又不知为何,转移到了小胖崽的身上。
  这一部分的记忆,明熙帝还没有想起来。
  他在听完规则的话后,便将世界放回了原点,还履行了自己封侯拜相的奖赏。
  一世又一世,明熙帝当了六十七世的皇太子,按部就班地走完年少的时光。
  却从来没有等到过那一尾胖乎乎的金鲤鱼。
  于是他再后来的几百世里,待到了五十岁。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明熙帝等啊等,都忘记了岁月的痕迹,满心满眼地盼望着孩子的出生。
  可是什么也没有。
  不仅如此,那条跟了他千百世的霞帔,再第一千一百二十五世时,忽然化为飞灰,消失在他的眼前。
  一千多世里,他没等到孩子,连躯壳都没了……


第489章 前尘
  明熙帝那时便有些疯癫。
  任谁一朝别离,再见却是挚亲的皮肉,这其中的意难平求不得,又有几人能参破?
  况幼子是圣上心中至宝,叫他如何不发狂……
  然而圣上到底得了那句还能重逢,虽心智疯魔,却也能正常转世轮回,只是生生都有些毛病罢了。
  明熙帝博学多才,生而为神,一时化人投胎也是站在人世顶端的存在。
  他读过许多诗句,故而时常戏弄自己的孩子,笑他没文化。
  可到头来,他借酒消愁,麻痹自我,念着——“春未绿,鬓成丝。人间别久不成悲。”
  这是多么大的谎言。
  他丈量着时间,一步步走过多少个岁月,岁月何曾抚平他内心的伤痛?
  自责与思念,圣上生生也说不尽。
  正好两千世整时,晏寂渊外出京城,与一对父子擦肩而过。
  年纪小的娃娃累了,便跌跌撞撞地去牵父亲的手。
  如今的人到底不如后世,较为内敛。
  既使疼爱孩子,也是要扮演严父的角色,希望他成才。
  小娃娃想牵父亲的手,父亲不着痕迹地躲过,他的嘴瘪了又瘪,却是不敢哭出声,只得沫沫眼泪。
  圣上痴痴地看着这一幕。
  曾几何时,他的皇儿也如此追逐过他,只是他要大胆些。
  “你为何不牵他?”
  他骤然发声,惹得那对父子齐齐看他,见着他容颜,又是一怔,引以为神仙中人。
  这样的人总是有来头的,那做父亲的不敢怠慢便斟酌答到:“家中长孙,怎可溺爱?”
  晏寂渊微微摇头,似叹息似追忆:“如今你不爱他,若是他离去了你不知该伤神——”
  “呸!”他的话还未说完,那做父亲的便勃然大怒。
  也不管什么身份贵重了,哪有上来咒人孩子死的?
  “你这傻子,我孩儿身子康健,定会长命百岁。”
  圣上听了,忽地掩面而泣,声音呜咽:“我儿啊,我儿,爹也想你长命百岁、千岁、万岁,可你如今在哪里啊!”
  这样一个孤傲清绝的人忽然当街痛哭起来,不说来来往往的百姓,只说那对父子都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抱着孩子跑了。
  西风带来他们父子的对话。
  “爹爹,我们为什么要跑?”
  “那人是个疯子。”
  “可他长得像仙人。”
  “傻孩子你懂什么仙人,你瞧他这样年轻,还未到舞象之年,哪来的孩子?”
  声音渐歇,圣上听着这话,也不曾停止哭泣。
  这一世的他,不过十四而已。
  想得多了,便成心魔。
  等年岁再大些,不惑之年还不曾等来自己的孩子。
  明熙帝便整日回忆往昔了。
  他有时也想,这大概是孩子对他的报应。
  做父亲的不告而别,孩子也有模有样地学。
  父亲尸骨都不曾留下,儿子便只留下一张龙皮。
  生而为神,晏寂渊的记忆是不会磨灭褪色的,他一日日地回想,却也不满足。
  不知哪里搬来光滑镜面,日日守着,观看旧日种种。
  明熙二十二年冬,一岁多的小胖崽爬上罗床,手拿着哪个嫔妃送给他的铜镜,撅着屁股,对着铜镜笑得合不拢嘴。
  镜面这头的圣上下意识抬手,想起摸摸他胖乎乎的脸颊。
  只是手刚放上去,画面便一阵晃荡,再难维持。
  他蜷缩着手指,再不敢伸出去。
  好一会功夫,镜面才重新映照着回忆。
  姜元兴站在他身边,见小殿下实在可爱,便问他:“您在笑什么呀,奴才能否得了这个赏,跟着笑一笑?”
  胖宝宝是听不懂完全意思,他只听得明白前面一句话。于是屁股下塌,脸也埋在软枕里,闷闷地回道:“窝好康!”
  软枕阻隔了他的声音,却也能听出其中的神气得意。
  “那殿下怎么皱眉呢?”
  “粥美?”胖宝宝口齿不清地重复了一遍,姜伴伴便做了做皱眉的动作。
  「唉!窝美,父父」说不出来了便指指自己,蹦出一个大声的:“美!”
  小孩子的心思是很难猜的。
  然而胖宝宝纯洁无瑕,天然有一颗赤子之心,想什么写在了脸上,令人看得分明。
  原是觉得圣上比他还美,正烦恼哀愁呢。
  姜伴伴愣了好一会,很想告诉小殿下,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不提您与陛下的年岁,就说长相,也是伯仲之间。
  一个可怜可爱,笑起来如同拂过大地带来生机的春阳微风;一个暴虐恣睢,冷着脸如同寒冰积雪取人性命。
  这没生孩子之前,处处行暴君之事。
  可这其中的道理,与小孩子又怎么说得清呢?
  姜伴伴便说:“殿下与陛下十足相像,仿佛并蒂莲一般,分不清哪个更好。”
  他不敢用美,只取了好。
  小胖崽听了,像是觉得也有道理,于是摇头晃脑,说起别的来:“想父父了!”
  镜面外的明熙帝恨不得钻进去,跳进他面前,告诉他的孩子,爹来了。
  但他也知道,这是回忆,他不过是个过客。
  正主稍时便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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