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绝嗣皇帝早死的崽(穿越重生)——闻鹊语

分类:2026

作者:闻鹊语
更新:2025-12-23 08:21:21

  小胖崽指着天子灵柩,厉声道:“内阁又如何?孤为太子,大昭正统,便是废了内阁,尔等又待如何?”
  他沉稳、肃穆、目光扫过众人时,带来不容置疑的态度。
  他稚嫩、可爱、失去了父亲,却顽强为自己撑起一片天。
  话音刚落,众人便都伏地,口中道:“殿下息怒。”
  满殿沉寂,落针可闻。
  极强的怒意令他胸口起伏,同时还有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尽管朝臣们都匍匐在小胖崽的面前,却不能令他平息情绪。
  胖宝宝泫然欲泣,悲从中来。
  如果父父没有离开鱼儿,鱼儿可以永远躲在父父的身后,在他的羽翼之下当个无人敢惹的小皇帝。
  可是父父走了,人人都要欺负他!
  内阁甚至多了一位阁老,他这个太子却不知道。
  他太久没有说话,1002有些焦急担忧:“乖崽。”
  小胖崽将指甲嵌入手心,以痛意逼走眼泪,回应着1002:“叮叮,鱼儿在思考,这些人都太坏了。”
  如今的1002有的,不过是一团黑漆漆的精神,在小胖崽的掩饰之下,他无法识破这样精心的谎言。
  “崽等着,统缓过来一点,就召来雷电劈死他!”
  唯有至亲的陪伴,才可以缓解小胖崽的悲痛,他收回视线,如无事人一般说道:“免礼。”
  裴杭清借着抬头的刹那,看了小太子一眼。
  聪明如他,细心如他,从前陛下在时,太子口口声声自称为朕。
  大昭便真有大小皇帝之分。
  小皇帝以弱胜强。
  然而,山陵崩逝之后,太子却只称孤,不称朕。
  他不禁有些担忧,朝堂尽是豺狼虎豹,多数都是摇摆观望。
  因为太子着实年幼,谁敢将赌注全部押上?
  若他是十岁,都不会招来这么多质疑。
  这些天忙得焦头烂额,裴杭清才收拢了一些真正的忠君之臣,其他的,竟全是中立的!
  无他,哪怕是等到舞象之年,他也不过是十五岁。
  如此年幼的天子,如此漫长的等待,谁又能肯定,这期间不会发生其他的事情呢。
  就算是神仙转世,如今也不过肉体凡胎。
  而是世间弱肉强食,神仙还管这个?
  至于太后,太后只掌管过后宫,皇后又被陛下厌弃,这两人主持朝纲,都是压不下这一群人的。
  当初短暂的执政,不过是因为天子尚在,犹如利剑一般悬立颅上。
  郢成跪着去了,小胖崽累了,便叫人都下去,他现在要陪着小渊。
  裴杭清一步三回头,他想,朝中一定会有人借着天子下葬之事施压于太子。
  先前臣子们都理解殿下悲痛,可祖宗旧法,民间习俗,都讲究入土为安。
  身为人子,不下葬先父,岂非不孝?
  先帝那是有特殊情况,他还是陛下亲手砍得呢,故而没有陵墓。
  可陛下爱重太子,众所周知,不让天子下葬,意欲何为。
  想到这些事,裴杭清便揉了揉额角,心中暗骂了一声陛下,如此命硬,怎得不护着儿子。
  正当他走时,小胖崽唤住了他。
  四目相对之际,小太子的眼眸里透出浓重的哀伤。
  “裴侍郎,孤没有父父了……”今非昔比,这一点的称呼令裴杭清想起从前,三岁的小殿下,时时给他塞点好吃的。
  亮如繁星的眼眸映着他的倒影,奶声奶气地叫:“裴十郎。”
  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殿下,臣也可以做你的父亲。


第416章 践祚
  这句大逆不道话裴杭清心中转了很久,却始终吐不出口。
  一颗赤子之心,怎能被他这样的人所侵染?
  无人可以代替陛下在小太子心中的地位,或许人人都是小太子的独一无二,可圣上总是不同的。
  天上的星辰如此之多,也不过是点缀天空的装饰。
  萤火岂敢与皓月争辉?
  更何况,今日是天子的头七。
  裴杭清不信鬼神,却不能无视陛下的灵柩。
  “殿下……”如今的裴阁老看着年幼的太子,看着他在自己的面前泫然欲泣,泪湿沾衣。
  钝痛在他心中蔓延。
  从前谈霏玉屑的他在此时,却仿佛断了舌头,说不出安慰的话语。
  国不可一日无君,也许日后,该唤他陛下了。
  可裴杭清却怀疑,小太子不会接受这个称呼,他甚至不会举行登基大典。
  他要一直当太子殿下。
  仿佛这样,就可以欺骗自己,天子仍久伴于他的身边。
  泪珠自小殿下饱满的腮肉滑下,如同汩汩的江川河流,来势汹汹,无法停歇。
  他爱蔚蓝天空,爱大山巍峨,爱锦绣江河,爱万紫千红,也平等地爱着大昭的百姓。
  赤子之心赋予他最纯净的灵魂,还有最动人的眼眸。
  无人能在这样的眼神下硬起心肠。
  小胖崽是如此真挚而热烈地爱着一切,可万物回报给他的,唯有至亲的离去。
  他的灵魂之火犹如风中残烛,骤然将歇。
  又因为微小的可能,而蹿升了希望的火种。
  一切太过突然,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黑夜叮叮变成了父父,也不明白什么叫虚无,更不明白父父说的那些话。
  那么深奥,又那么神秘。
  悲痛让他不再执着寻找着问题的答案。如今的他,只想治理好父父留下的宝贵山河,并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去思念他的父父。
  人死了,便一了百了。
  小胖崽看过一本杂书,书里说,人死后若有执念,便不会消散。
  父父不是人,他是系统,他是神明,应该比人还厉害吧?
  尽管他一次又一次在脑海中回忆圣上死去的一幕,也无比清晰地认知道,父父再也不会回来自己身边。
  可有时,善意的谎言才能帮助人重回正轨,不再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
  鱼儿要永远记住小渊,永远永远。
  他不断劝说着自己,企图淌过这条盛满悲伤的河流。
  在他快要溺死在这伤痛之中,有人重重地拉了他一把。
  裴杭清跪在了小太子的面前,忐忑地伸手拂去那汹涌的泪珠。
  “殿下。”小胖崽低下头,泪珠还挂在眼睫上,黏糊糊的,他不舒服。可他总是认真的,他不会忽视别人的话。于是他抿着唇,将眼神放在了裴杭清身上。
  裴杭清跪着转身,对天子灵柩行了一礼,这才坦然说道:“您要将眼睛哭瞎,眼尾甚至多了颗鲜红的泪痣。可您是否考虑过陛下的感受?”
  在小胖崽不解的眼神中,裴杭清闭了闭眼,在心中悄然告一声罪。“今日是头七,民间常说这是回魂之夜。陛下生前有经天纬地之才,仙逝之后定会前来瞧瞧您。倘若见到您如此伤心,那陛下又该如何痛彻心扉?”
  “须知,山陵崩之前,京中盛传您与陛下起了争执,父子之恩将绝!”
  他说的掷地有声,信誓旦旦,好像确有此事一般。
  小胖崽的眼神陡然一亮,黯淡星辰再度明亮:“你们真的能感觉到父父吗?”
  你们?
  还有谁在太子面前说了这话,裴杭清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蛊惑太子者,当斩立决。
  不过思来想去,如今能靠近太子的,也只有那么几个人。
  这几个是绝不会生出二心的,大抵是为了劝解小太子吧。
  “臣一进殿中,便觉得阴寒阵阵。犹如陛下当面。”不会说谎的裴杭清绞尽脑汁,脸上却真挚无比:“您点出郢成的那一刻,这白烛都烧得很快了,臣以为,这便是圣上魂灵所在。”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小胖崽登时就信了,叮叮说以后父父会回来。父父自己也说过,鱼儿自己也觉得。
  那这件事就是这样的!
  “裴侍郎,你再跟我说说刚才的事。”胖宝宝眼含期盼,目不转睛地看着裴杭清。
  甚至悄悄摸上了他的衣袖。
  裴杭清不能辜负这样的赤子之心,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却在上面添了点文学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杭清说得口干舌燥,直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身侧也多了一些沉重的负担。
  他悄悄抬手,在小太子脸颊上戳了戳,白嫩里泛着红,还富有弹性。
  裴杭清将身子的支撑点转移,让小太子睡得更加舒服,看着他还带有泪痕的面颊,裴杭清细声道:“臣年轻,性平和,无暗疾。想来还能活上许久,臣会一直陪着殿下的。”
  话音刚落,他便脊背发寒,似乎有什么在注视着他。
  “与殿下说多了谎,连我自己都入戏了。”他喃喃自语。
  ——
  约莫又过了一旬,天子灵柩在紫宸殿停了将近二十天。
  小胖崽也接手了政务,好在他也熟悉无比,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没有召开朝会。
  可今日去往文华殿时,臣子们却纷纷请求太子临朝。
  对于朝臣的想法,小胖崽猜到了几分,推脱了几次,见着有些老臣双目血红,他才沉默着答应了。
  逼迫一个孩子的滋味并不好受,除开那些有心之人,其余人对这位天命帝王的小太子,是有着一些喜爱的。
  然而,如今讲究入土为安,陛下一日不下葬,在天之灵又如何安息?
  走上玉阶的那条路,小胖崽不知走过多少回。
  以往那上面,总有一个渊渟岳峙的帝王等候着他。如今,却要他一人,孤独地坐在这龙椅之上。
  小胖崽敛去泪意,端正落座。
  高台之上,注视着文武百官,他们严重的情绪尽收眼底,忠诚、贪婪、复杂、别扭。
  胖宝宝捏紧了衣袖,忽然感到索然无味,又有一阵迷茫。
  曾经的天子不语,宣政殿便鸦雀无声。
  年幼的太子不语,却有人迫不及待跳了出来:“殿下,钦天监已测算出最近的吉日,腊月初六,正是举行登基大典的好日子,又恰逢您的生辰。国不可一日无君,恳请殿下早日践祚。”先礼后兵,沉寂了一会,他又说道:“您也应该早日入住紫宸殿啊。”
  这是要叫小胖崽将天子下葬。
  朝臣们心中一阵心惊肉跳,有些欲言又止,有人抬脚,有人眼带笑意。
  但他们都想看看,年幼的太子,又是如何言说的。
  登至高之位,见众生百态。
  吴中和见这人态度轻蔑,看似恭敬,却隐隐透着逼迫之意,他心中发狠,正要斥责。
  却感受到了小胖崽的无声的阻拦。
  望着底下俯首的朝臣,他缓缓开口。


第417章 妥协
  “卿等以为如何?”即使隔着重重冠旒,那跳出来的人也能感觉到,小太子连眼神都没往他身上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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