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孤谋士不想被推倒(穿越重生)——庄九儿

分类:2025

作者:庄九儿
更新:2025-12-23 08:00:25

  季恒同百官跟在灵车后,看着容纳着阿兄阿嫂的两具棺椁,看着灵车前方姜洵孤零零的背影,看着隔一层帷幔跟在送葬队伍右侧,由乳母搀扶,哭到快要昏厥的姜灼,只感到眼前一切都开始晃影,双腿脱力,快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而在这时,老师在身侧扶住了他。
  百官跟在灵车后呜呜地哭,百姓也跪在大街两侧呜呜地哭。
  季恒随灵车跟到了陵墓,却忘记了这一日究竟是如何度过,忘记了自己是如何撑到了仪式结束,只记得几个断断续续的片段,像是累断片了一般。
  当天夜里回到齐王宫,季恒便直接昏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隐约听到阿宝在哭,头昏脑涨间本想说一句“如果实在哄不好,那就抱过来吧”,却又仿佛被魇住了,无论如何摇头挣扎也醒不过来,张不开嘴。
  后来才知道,他不是昏睡了过去,而是昏迷了过去。
  他昏迷了三天三夜,期间一直在发烧。
  范侍医来为他诊脉,说他不是伤寒,也不是其他什么疾病,而只是累着了,需要好好休息。
  瘟疫结束,先王与先王后也已大葬,他的身体也知道,自己可以生病了。
  他做了无数个破碎的梦。
  浑身是血,却仍抱着那檀木药盒的阿兄;面色苍白攥着他的手,托付他照顾好三个孩子的阿嫂;异常潮热的天气,马孔多般永不停歇的雨,崩塌的河堤,和得了瘟疫烂在街道边的尸体……
  接二连三的噩耗,像一场咬着牙齿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的噩梦。
  像一只捂住他口鼻的黑手。
  三日后,季恒迷迷糊糊恢复了意识,感到四周些许嘈杂。而一睁眼,便见老师、姜灼、姜洵这三张脸就杵在自己眼前。
  大家在他榻上围坐一圈,纷纷用一种惊喜中带着神奇的目光看着他,仿佛在说“你们看,这个人真的醒了哎”。
  刚刚姜灼过来看他,结果刚在榻边坐下,便看到季恒的眼球在动,连忙把坐在地上焦虑的姜洵,和站在一旁看着阿宝露出诡异微笑的太傅都叫过来观看。
  大家围成一圈观察季恒,只见他指尖动了一下,眼球又动了一下,紧跟着便睁了眼。
  太傅眼神不太好,揉揉眼眶再度定睛一看,问道:“是醒了吧?”
  姜灼说道:“醒了醒了。”
  听了动静,小婧端着一碗鸡肉粥走了过来,大家便忙让了让。
  季恒靠床头坐着,端碗喝粥。
  大概是沉沉睡了三天三夜,身体得到了充分休息的缘故,他感到头脑异常清醒,只是身上有些脱力。
  不过一碗鸡肉粥下肚,很快便也好了许多。
  太傅坐在他榻边,缓声开口道:“过几日便是殿下冠礼,先王薨逝前,未能给殿下留下表字,你叫我来想,我最近倒是想了一个。”
  按昭国礼法,男子年满二十而加冠,而姜洵也才年十三,根本没到加冠的年龄。但他如今已是齐国大王,不能再以束发未冠的模样示人,那就只能提前加冠了。
  季恒问道:“叫什么?”
  太傅略显羞赧道:“洵,取洵然之意,我看这‘然’字便很不错,再取个好上口的‘子’字……不如就叫‘子然’二字,如何?我也问过殿下了,殿下也很喜欢。”
  姜洵在一旁点头。
  姜洵自己很满意,那么季恒轻易是不想插嘴的。只是这子然,孜然,实在是让他有点……
  加上阿洵那乳名也有点……
  季恒便想坚持一下,乳名便算了,但至少表字还是得郑重一点,他也不想在叫阿洵时,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联想,便说道:“子然……还有其他的吗?”
  谭太傅显然想了不止一个,说道:“殿下是长子,要么就取伯仲叔季的‘伯’字,叫‘伯然’二字如何?”
  季恒说道:“伯然不错。”
  姜洵一听,也觉得伯然比子然好些,也就这样定下了。
  谭太傅又道:“还有恒儿,你的冠礼我也找人算过了,不如就定在殿下冠礼的前三日。”
  季恒掐指一算,问道:“明天?”
  谭太傅眼睛往上瞅,也在心中数了数日子,回道:“啊对。”
  “……”
  季恒年十七,也还没到弱冠之年,但他也不想再以未成年的样子示人,便也决定提前加冠。
  姜洵便问道:“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同天行冠礼?反正都是老师为我们加冠。”
  季恒仰坐在榻上,手里仍端着空碗,解释道:“因为阿洵的冠礼要由朝廷使节主持,由齐国百官见证,在宗庙里进行。那里面供奉的都是你们姜家的列祖列宗,叔叔又不是你们姜家人。”
  姜洵说道:“但父王说过我们都是一家人,那叔叔就是我们姜家人啊!”
  季恒哭笑不得道:“才不是呢。叔叔也得在祖庙加冠,请季家先祖们见证。”又吓唬他道,“叔叔可是季太傅独子,你说这话,小心他今晚过来找你。”
  姜洵这才没敢多话。
  ——
  靖安十一年,霜降。
  季恒与姜洵前后脚地行了冠礼,束起长发,戴起发冠,在一夜之间变成为了大人模样。
  直到秋末冬初,后山上的枫叶开始扑簌簌掉落,疫区也开始一个个解封,早晚的空气里已有了沁人心脾的凉意。
  季恒才恍若感到,噩梦终于要醒了。
  作者有话说:
  ----------------------
  中号季恒和小号姜洵就这样携手下线啦,下一章换大号季恒(20岁)和中号姜洵(16岁,青春期版)上线。
  姜洵还有大号和大大号,不过时间线不会再跳。
  由于V前要控制字数的原因,这周四-下周三期间会随榜更新15000字,并计划在下周四入V,入V当天会有万字章掉落~
  明天不更了,让我们后天见[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25章 
  三年后,长生殿。
  季恒几天前到祖庙祭祀,一回来便病倒了。
  小婧也搞不明白,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可就这三年来,每年季太傅祭日公子到祖庙祭祀,回来后便总要大病一场。
  他高烧不退,浑身冷汗岑岑,昏睡了许多日,直到这日晌午才堪堪醒来,叫了声:“小婧……?”
  在殿外忙碌的小婧听了声响,忙应了声“公子!”跑了进来,见他果真醒了,又是递水,又是唤侍医把脉,好一阵忙活。
  季恒无力地仰坐在榻上,见殿外正值初春,水塘边的树枝吐出了嫩芽,一旁樱花开得正盛,几只蓝尾喜鹊落在枝头,正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满园春色,就这样通过九扇大开的屏门,一览无余地映入了季恒眼中。
  待侍医离开,小婧又端了一盆热水来,郑重其事道:“公子,你可知你这一回一共昏迷了多少日?”
  季恒双手捧着一杯淡蜂蜜水,有些有气无力道:“多少日?”
  小婧伸出了七根手指,道:“整整七日啊,公子!”说着,拧干了帕子要帮他擦脸。
  季恒说道:“我自己来吧。”
  小婧便把帕子递给他,又跪坐回了席子上,抬头看着季恒,有些担忧道:“其实中间公子还咳了血,咳了有小半勺呢,把我们都吓坏了……不过看公子咳完便没事了,继续昏睡,我们才慢慢放下心来。这件事,我们都没敢告诉大王……”
  季恒本人对此反应很淡,坐在榻上,弯腰把毛巾放回了木盆里,听小婧提起大王,便问道:“殿下这几日如何?课业、政务都还上心吗?”
  “大王这几日……”
  提到大王,小婧第一时间便想起了那件事,可顿了顿,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道:“大王这几日日日都来问安,问公子身体如何,醒了没有,昨日还抱了一大束花来呢。喏。”说着,用下巴指向了一旁书案。
  只见一旁长长的楠木书案上,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白玉兰正插在花瓶内。
  而在花瓶旁,则是早已堆积如山的竹简。
  小婧道:“这些都是大王批复过的公文,等公子醒了再复核一遍。”
  刚刚小婧眼珠一转,季恒便知道除此之外小婧定还有事瞒他。不过他也没多问,只说道:“快午时了,殿下也快放学了。你到学堂去请殿下来用饭,把邓月、皓空也叫来。”
  邓月、皓空是姜洵的伴读,自幼在宫中陪姜洵读书。而骑射与军事课程,则有另外的陪射陪同完成。
  小婧应了声“哦……”便去了。
  季恒下了床,又叫来福准备洗澡水。
  一桶桶药汤倒入了浴桶,水温微烫,在屏风后激起了袅袅水雾。季恒宽衣解带坐了进去,闭目养神,感到一身病气都被洗去,这才起身。
  他换了身衣裳,系好腰带,又用深蓝色丝绳将未干透的头发半束在后,走出了屏风。
  而在这时,小婧恰好掀开内室竹帘走了进来,说道:“公子,我去得不巧,殿下下午还有骑射课,早早就到城外马场去了,人不在。邓月、皓空过来了。”
  “好。”季恒应着,又问道,“对了,太傅回来了没有?”
  年初时,太傅去了长安朝请天子。
  这朝请本该是姜洵亲自去的,只是三年前,也就是在朝廷策书抵达后没多久,天子前后脚地又派了一位使节过来,再次表达了对阿兄离世的遗憾,并免除了姜洵三年朝觐。
  毕竟三年之丧是大事,阿兄又是在朝请回来的路上发生了意外,怕姜洵一来一往,会耽误了父王祭日。
  天子便叫姜洵不必折腾,派一个信得过的属官前去即可,总之是格外开恩的意思。
  所以这三年来,都是太傅替阿洵去的。
  小婧道:“哦对,太傅已经回来了。昨日太傅府上派人传话,说太傅今日休沐一日,明日便入宫面见公子。公子的药也已经带来了,叫公子放心便是。”
  听了这话,季恒稍稍放下心来,这才走向外殿,见邓月、皓空已经来了,正跪坐在两侧向他行礼。
  姜洵这两个伴读性子也十分迥异。
  皓空有些天然呆,但书读得非常好。
  邓月更活泼些,小时候常常跟姜洵一起调皮捣蛋,不过这两年课业繁重,先生们也愈发严厉,这孩子眼里慢慢也就没什么光了。
  季恒走到案前坐下,又给自己加了个支踵,而后冲两人摆摆手道:“你们好啊。”
  两人又郑重地对他行了一礼,说道:“公子好。”
  这一本正经的模样,仿佛跟某个人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