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孤谋士不想被推倒(穿越重生)——庄九儿

分类:2025

作者:庄九儿
更新:2025-12-23 08:00:25

  左雨潇一行人在城门口等到了黄昏。
  大人们捡金粒,小孩们捡碎玉。金粒、碎玉都捡完,街道上便只剩啄食五谷的鸟类。
  左雨潇驾车穿过,便又“呼啦啦”飞走。
  ——
  当天夜里,郎宅便派了人来,说郎大人明日有空,请公子到府中一叙。
  郎群是吴王的左膀右臂,与季太傅有同窗之谊。
  郎群出身微寒,没有背景,中间怀才不遇了许多年,境遇十分落魄。
  季太傅便接济了他许多,最后还请齐王帮他写了一封推荐信,推荐他到吴王门下做客卿。
  吴王财大气粗,养了门客三千。
  他什么人都养,男的女的、文的武的、会杂耍的、会骂人的、会搞笑的——只要有一技之长,能讨吴王喜欢,那么后半生基本上就只剩荣华富贵了。
  郎群没什么特长,只是读了一箩筐的书,性子有些沉默是金。
  乍一看之下,不像是吴王会喜欢的人,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
  没成想,竟得了吴王青眼,加上这些年来的经营,如今已成了吴王的座上宾,是吴王最信任的谋士之一。
  三年前,季恒陪阿兄入都朝请天子,还在长安碰到过陪吴王入都的郎群。
  郎群见了这昔日好友的遗孤,心中也很是感慨,还曾拍拍他的肩膀说:“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叔叔开口。”
  于是隔日一早,季恒便带上备好的礼品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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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吴王财大气粗,送给郎群的宅邸亦是气派,让人一眼就有种“郎叔叔如今真是发达了”的感觉。
  马车在宅邸门前停下,季恒一掀帘,便见门口已有一位穿着华贵的仆人在等候,见他下车,便走上前来询问道:“请问是季公子吗?”
  季恒道:“正是。”
  那仆人说:“老爷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季恒随那仆人进了门,穿过别致的亭台水榭,来到了一座湖心亭。
  池子里的荷花开得正盛,微风吹拂着四面纱幔。
  郎群已在亭子里摆好了筵席,见季恒走来,便起身相迎道:“贤侄,好久不见。”
  季恒作揖行礼,叫了声郎叔叔。
  郎群人很热情,走到了亭子边,轻轻拽着他手臂把他拉了进去,说道:“快请。”
  季恒见亭内铺满了竹席,便在台阶前脱了履,走到自己的席位前跪坐了下来。
  他昨日不明情况,便直接在拜帖上说明了来意,希望郎叔叔能在中间帮忙游说一二。
  他手中还有阿洵的亲笔信,那几乎是一封求救信,请求吴王叔父能看在他父王的面子上救救齐国百姓。
  但借钱的一方总归是卑微的,季恒端起漆杯小抿了一口水,却感到手臂不住发颤,只好放下了杯子,谦逊地看向了郎群,佯装镇定的模样。
  郎群过问他近况,他便说还好,又把拜帖中已写明过的,齐王薨逝,自己如今正侍奉王太子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郎群叹了一口气,深感遗憾地道:“齐王的事,我也已听说了……”
  他声音十分低哑,似是没休息好。
  毕竟昨日吴王太子出殡,昭国的礼仪又格外繁重。
  季恒每次去祭祀先祖,回来后也要累瘫几日。
  郎群道:“早些年间,我曾游历四方,寻觅良主,也算阅人无数。像齐王这样宽仁悲悯,又刚正不阿的真君子,这世间实在难能找出第二位来……真是可惜了。”顿了顿,又说道,“像你父亲那样殚精竭虑,甚至是‘不择手段’为国为民之人,这世间也难找出第二位来。”
  季恒垂下了眼眸。
  直而长的眼睫,在他素净的小脸上打下了一小扇阴影。
  季太傅为了所谓家国天下,又能“不择手段”到什么程度?
  身为季太傅独子,季恒再清楚不过
  他可以把他自己,包括他身边所有的人和物,统统都献祭出去,包括他的妻子,他的儿子。
  季恒喝了一口水,放下了水杯。
  郎群寒暄片刻,又直抒胸臆了起来,说道:“贤侄的拜帖,我也已经看过了。”
  听到这儿,季恒心脏莫名跳了起来。
  郎群道:“早些年间,我穷困潦倒,意志也磋磨殆尽,若不是你父亲接济于我、勉励于我,我恐怕也挺不到峰回路转的这一日。若不是齐王写了那封推荐函,我也无法拜入吴王门下。这恩情,我郎群理应还报。”
  季恒愈发紧张,总觉得郎叔叔下一句便要话锋一转,接一句“但是”。
  眼下这情况,恐怕也很难不接一句“但是”……
  果不其然,郎群说道:“不过有一个情况,也不知贤侄这两日有没有听说过?”
  季恒垂首道:“实在抱歉……我昨日递上拜帖之时,并不知道吴王太子的事。”
  郎群道:“贤侄也清楚,我如今不过是吴王门客,有些事,吴王倒肯听我一言,但如此大事,也由不得我说了算……不过既是贤侄开口,那么此事,我无论如何还是要向大王提一提。”
  季恒终究还是年纪太轻,见郎叔叔为难,便实在顶不住说道:“叔叔若是实在不好开口,或是此事有可能会影响到叔叔的前途,那要不就……”
  说到这儿,他又恨不能给自己一耳光。
  怎么能算了呢?若是就这么算了,那下一步又该如何?
  听到这儿,郎群却是低哑地笑了出来,说道:“其实此事尚有转机,只不过叔叔我无法保证。在我看来,眼下于贤侄而言,若不是最坏的时候,恐怕便就是最好的时候了!”
  季恒忙问道:“此话怎讲?”
  郎群娓娓道来。
  世人皆知吴王子嗣接连早夭,已经殁了四位王子、两位翁主。
  吴王是天生的克子命,且他财越旺,便越是有损子孙福祉——这一点,他花重金养着的三百多名方士们,也早已达成了统一共识。
  但要如何做才能让吴王保住子嗣,这些方士却是众说纷纭,吵来吵去,吵了多年也吵不出个结果,不过他们的主张大致又可分为两派:
  一派认为要“刚”。
  他们在先太子刚出生时,便主张立其为太子,要吴王向天地鬼神宣告,这是他吴王姜烈的儿子,让恶鬼们不敢靠近。
  他们要吴王定期举行盛大的法事,进献大量宝物、牲口向上天祈福。还主张吴王要给王子无上荣宠,才能提升王子的气运,为王子增福添寿。
  总之便是要正面硬刚的意思。
  而另一派则恰好相反,他们主张要“藏”。
  他们极力反对吴王立幼子为太子。
  又何止这个,他们甚至主张把王子藏到民间去养,等养到长大成人后,再接回来认祖归宗。
  这是“藏派”中的一个分支,暂且称之为瞒天过海派。
  而“藏派”中还有一个分支就有些过分了,可以称之为“明修栈道派”。
  他们叫吴王把王子藏到民间去养,与此同时,再领养一些孤儿来给自己的骨血挡灾……
  可吴王这一生运势太好太强,早豪横惯了。他是要胜天半子的性子,哪里甘心于藏?让孤儿来给自己的子嗣挡灾,也的确有损阴德。
  于是他一直认同前者,对后者不屑一顾。
  可接二连三的丧子之痛,还是让他疼怕了。到了先太子时,吴王便很是犹豫。
  只不过当时,先太子生母郑王后刚被封为王后不久,地位尚未稳固。她急于母凭子贵,便与“刚派”沆瀣一气,要吴王早立太子。
  听说“藏派”主张要把她的孩子藏起来,还不能姓姜、不能入族谱,郑王后更是恨不能跟这些“藏派”的方士们拼命。
  而结果已见分晓。
  吴王立了太子,太子再度早夭。
  季恒听得津津有味,心中却又有个疑问。
  他听来听去,也只听出此刻是最坏的时候,又何来最好的时候一说?
  郎群便道:“而除了这刚派、藏派,还有一位大师曾为吴王指点过此事。这位大师并非是吴王门客,而是云游四方、行踪不定,吴王也难能见上他一回。”
  “他说吴王子孙福薄,是因吴王敛财过多,德行却没有跟上的缘故,提议吴王要多施布。且这施布,越是能解决天下苍生的痛点,便越是能积累功德。而在功德攒够之前,他也主张要藏。”
  这位大师高深莫测,吴王便也非常信服。
  在这种搞不好便要断子绝孙,王位与万贯家财都要便宜了别人的事情上,吴王还是很听劝的,并且他每一派都信。
  他直接两头兼顾,一方面立了太子,一方面做着法事祈福,一方面也进行了多次施布——攒攒功德总没有错。
  尤其每当先太子有个头疼脑热,那更是吴国百姓泼天富贵来临之时。
  这几年来,吴王曾多次下令,免除境内百姓所有赋税,每次一免就是三年,已经免到了三十年后。
  他又定期给老弱病残、鳏寡孤独发钱,又在境内设立了上百处义诊,免费给百姓看病、发药。
  每逢自然灾害,那更是吴王要大补的时候。
  他还曾一口气放生过二十万只乌龟,以求化煞消灾、延年增寿。
  不曾想,此举却导致了各地商人纷纷抓捕乌龟,卖给吴王,反而给乌龟带来了灾难。
  大师听闻后便说,此事并未能解决生灵任何痛点!功过相抵之下,可能还要大扣功德!让吴王也郁闷了许久。
  “上个月王太子殁,”郎群端起耳杯喝了口酒,继续道,“吴王便四处寻找这位大师的下落,又把大师给请了回来。”
  “大师见了吴王,还是说吴王德行不够,要再行施布。只是这几年来,吴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又何来痛点?”
  “若是吴王善举,解决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问题,那么花再多钱,也积累不了多少功德。因为此事,吴王近来似乎也有些苦恼。”
  季恒竟无言以对……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郎群解释说:“只不过大王刚经历这样的事情,我若提及此事,大王又会作何反应,我也摸不准,无法打包票。”
  季恒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与认同。
  毕竟先太子刚下葬,身为父亲,哪还有心思为下一个孩子积攒功德?
  无论如何,此时提借钱都还是有些不合时宜。
  郎群道:“我也需要看大王的脸色行事,所以,还望贤侄能在广陵多留几日,不要着急,等我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向大王开口。以免冒然开口,再被大王一口回绝,那么就彻底没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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