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们杀死我之前/潜入，贵族学院（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吓到你了？”他的语气和上次在公寓楼下时如出一辙，“抱歉，你刚才的表情，很像莉莉撒娇时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我一时情不自禁。”
　　文承希抿紧了唇，知道任何关于这个吻的争辩在裴永熙绵里藏针的姿态面前都只会显得自己小题大做。他掀开被子下床，背对着裴永熙，“我去洗漱。”
　　走进浴室，文承希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和泛红的耳根，一种强烈的烦躁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反复拍打脸颊，试图驱散那令人不适的触感。
　　早餐是由服务员送到套房内的。
　　两人对坐用餐，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裴永熙依旧神态自若，仿佛昨夜恐怖的插曲和清晨暧昧的亲吻都未曾发生，他谈论着山庄清晨的空气，以及一会儿可以去散步的庭院景致。
　　裴永熙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用餐完毕，他提议道：“山庄后面的徒步小径风景不错，空气也很清新，要不要去走走？或许能让你放松一些。”
　　“好。”他低声应允，心想在相对开放的户外，总比困在封闭的套房里要好。
　　两人换上便装，一前一后走在幽静的山间小径上。晨露未干，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鸟鸣声清脆悦耳，远处山峦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确实是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文承希却无心欣赏。他刻意与裴永熙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每一处树影晃动，每一块形态奇特的岩石，都让他神经紧绷，担心那个隐匿在暗处的黑影会再次出现。
　　裴永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放缓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还在想昨晚的事？”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山庄经理早上联系我了，监控显示昨晚确实有个模糊的身影避开了主要摄像头，潜入了庭院区域，但对方很谨慎，没有留下清晰的正面影像。安保方面他们已经开除了失职的人员，并加强了巡逻。”
　　这个结果在文承希的预料之中。那个跟踪者如此谨慎，能潜入这里，自然不会轻易留下痕迹。
　　“嗯，我知道了。”文承希低声应道。
　　两人继续沉默地走了一段。山路的尽头是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台，可以俯瞰山下蜿蜒的河流和远处城镇的轮廓。
　　“关于昨晚的事，我很抱歉，让你在我的陪同下还受到这样的惊吓。”裴永熙站在观景台的栏杆边，声音带着歉意。
　　“不关永熙哥的事。”文承希声音平淡，“该来的总会来。”
　　两人在观景台又待了一会儿，便沿着原路返回山庄。
　　回到套房，文承希以需要整理东西为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他关上门，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想到昨晚姜银赫那些疯狂的信息，还是有些担心，于是打开手机。
　　点开姜银赫的对话框，消息停留在一小时之前，“文承希，有能耐你就永远别回来。”
　　配图是他公寓楼下。
　　文承希感到一阵无力，经历了昨晚的事他本想借口早点回去，可姜银赫就在自家门前守着，他回去两人遇到后必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裴永熙温和的敲门声，“承希，整理好了吗？中午想在哪里用餐？”
　　文承希打开门，但他没什么兴致，“永熙哥决定吧。”
　　“那就去餐厅吧，他们有一道时令的山野菜料理，味道很清爽，你应该会喜欢。”裴永熙微笑着提议。
　　午餐在山庄的日式餐厅的独立包间进行。环境清雅，食物精致，但文承希味同嚼蜡。
　　“不合胃口吗？”裴永熙见他吃得很少，关切地问。
　　“不是，只是不太饿。”文承希放下筷子，“永熙哥，谢谢你的款待。不过，我想回去了。”
　　裴永熙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他，“为什么呢承希，你是在害怕吗？”
　　文承希心头一跳，抬眼对上裴永熙的视线。
　　“害怕什么？”
　　“也许是害怕昨晚的事情再次发生，或者……”裴永熙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害怕和我单独相处？”
　　文承希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我只是觉得不应该再继续打扰哥了。”
　　“我说过，永远不会觉得你打扰。”裴永熙伸出手，轻轻覆在文承希紧握的拳头上，“承希，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那个跟踪你的人不会因为你回到首尔就消失。在这里，至少我能确保你的安全，而且……”
　　他顿了顿，指尖在文承希的手背上轻轻划动。
　　“我以为，经过昨晚，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更近了一些。你在我怀里的时候，睡得很安静也很安稳。”
　　“留下来，承希。”裴永熙的目光深邃，“就当是给你自己一个真正放松和思考的空间。忘记那些纷扰，至少今天只待在我身边，好吗？”
　　这不是商量，而是温柔的命令。文承希看着裴永熙那双看似诚恳温柔，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自己此刻如果强行离开，只会激化矛盾，裴永熙也许会用更强硬的手段。
　　他权衡利弊，目前待在山庄，虽然要面对裴永熙，但至少暂时隔绝了姜银赫、南相训。而回到首尔，他将要面对的是更多不确定的危险和混乱。
　　最终，他垂下眼睫答应了他，“……好。”
　　裴永熙的嘴角满意地向上扬起，他松开手，仿佛奖励般揉了揉文承希的脑袋。
　　“乖。晚上我们一起放烟花，你会喜欢的。”
　　文承希回到房间，时间在静默中流逝，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或许是精神太过疲惫，这一觉竟睡得很沉。
　　直到门外响起规律的敲门声和裴永熙温和的呼唤，他才猛地惊醒，发现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承希，吃完饭我们去放烟花。”
　　晚饭过后，夜幕降临。文承希跟着裴永熙来到山庄后方一片专设的空地，旁边已经摆放好了几箱造型各异的烟花。
　　裴永熙挽起袖子，他并没有让工作人员代劳，而是亲自蹲下身挑选烟花。
　　“小时候很喜欢这个，但家里总觉得不够稳重，很少有机会碰。”裴永熙拿起一个筒状的烟花，语气带着一丝怀念，“今天，重温旧梦。”
　　文承希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裴永熙拆开包装安置引线。
　　“承希，过来。”裴永熙朝他招手，递给他一支长长的点火器，“第一个，由你来点。”
　　文承希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接过点火器，在裴永熙的指引下，蹲下身，对准了引线。
　　“嗤——”
　　引线被点燃，文承希立刻后退几步，裴永熙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带向更安全的位置。
　　“砰——咻！”
　　一道亮光拖着尾焰冲天而起，在愈发深邃的夜幕中骤然炸开，化作一团绚烂的金色花雨，点亮了山峦的轮廓，也映亮了文承希有些怔然的脸。
　　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绽放，熄灭，五彩斑斓的光芒在他清澈的瞳孔中明明灭灭。震响在群山间回荡，短暂地充斥了整个世界，掩盖了其他所有声音。
　　在这一刻，文承希确实奇异地感受到了一种暂时的放空。
　　“承希。”裴永熙突然叫他，“其实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律英。”
　　“什么？”文承希有些茫然。
　　“三年前宋会长的生日宴上，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叔叔的生日宴？”文承希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记忆。宋容禹的生日宴每年都会举办，是上流社会的一场盛会，但他很少会出现。
　　裴永熙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微微一笑，“你当时穿着一身黑色的小礼服，站在宋会长身边，像个小王子，却不太高兴。宴会中途，你一个人偷偷溜到花园里，坐在秋千上发呆。”
　　随着裴永熙的描述，模糊的记忆碎片渐渐拼凑起来。文承希依稀记得那个夜晚，他因为想起了父母心情低落，确实躲到了花园里。
　　“所以你是……”
　　“是，我就是那个看到你哭了之后拿蛋糕哄你的人。”


第91章 破裂
　　记忆中的那个夜晚，月光清冷，他因为无法抑制对已故父母的思念，偷偷躲开喧嚣的宴会，蜷缩在花园角落的秋千上，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就在他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温和好听的少年声音。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吓了一跳，慌忙用手背擦眼睛，回过头。月光和远处宴会厅泄露的灯光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一个穿着合体西装的少年站在不远处。少年比他高一些，气质沉稳，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显得很斯文。
　　“我……没事。”他低下头，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少年却没有离开，他走近几步，手里端着一小碟精致的奶油蛋糕。
　　“宴会厅里的甜点师手艺很好。”少年将蛋糕递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尝尝看？甜食会让心情变好。”
　　当时他确实被那碟蛋糕吸引了，或者说，是被这份在冰冷宴会中突如其来的善意打动了。
　　他虽不喜甜食，但还是接过了小碟子，用叉子舀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奶油绵密清甜，仿佛真的驱散了一些心头的苦涩。
　　“谢谢……”他小声道谢。
　　“不客气。”少年笑了笑，在他身边的另一个秋千上坐下，并没有过多追问什么，只是陪着他静静地坐着，偶尔说几句关于星星或者花园里花卉的闲话。
　　那份安静的陪伴和那碟甜点，在那个冰冷的夜晚，给了他难得的慰藉。只是后来宴会快结束时，宋容禹的助理找来，他便匆匆离开了，甚至没来得及问那个少年的名字。
　　原来……那个人就是裴永熙。
　　文承希看着眼前这张成熟了许多、但眉眼间依旧能看出当年轮廓的俊雅面孔，心情复杂。他从未将记忆中那个给予他短暂温暖的少年，与眼前这个儒雅温和却又心思深沉的学生会长联系起来。
　　“是你……”
　　裴永熙的嘴角满意地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那天你哭得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我就在想这是哪里来的小可怜。可惜后来你很快就被宋会长的人找到了，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
　　“永熙哥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
　　裴永熙推了推眼镜，坦然承认，“从你转学来的第一天，我就认出来了。你那双眼睛，和三年前一样好看，只是我发现你的身份已经脱离了宋家，我不了解你经历了什么，不知道提起过去会不会让你伤心，所以当初没有与你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