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壑难填(近代现代)——一只淇雾

分类:2025

作者:一只淇雾
更新:2025-12-22 08:29:38

  哪里不一样?怎么会不一样?
  他想不通。
  越想不通就越抓狂,他妈的!到底哪里不一样!
  脑中有根弦猛地崩断,季抒繁怨恨地甩开贺征遮住他眼睛的那只手,朝他胸口蹬了一脚,抓起刚从自己腰上抽下来的皮带,箍住贺征的脖子,一手压着他的后脑勺,强迫他看着自己,“有必要!老子买你一夜,做戏也得给老子做全套!”
  这一脚算是把贺征竭力克制的血性给彻底蹬了出来,双目赤红着,不管不顾地将主动权夺回来,扣住季抒繁的肩膀将他压倒在床上,用皮带捆住双手举过头顶,左膝宛如刑具一般抵在他的胸口,攥得发白的拳头已经贴到了季抒繁的颧骨,心里无声斥责着他的名字,一声、一声,终究是没下得去手,一拳打在了他耳侧的床铺上,“季抒繁,你贱不贱!”
  猎猎拳风刮过脸颊,季抒繁紧闭着眼,鼻头一阵泛酸,刚认识那会儿,贺征最生气也只不过揪着他的衣领说一两句狠话,什么时候真动过手。
  两道一强一弱、一急一缓的喘息声在豪华大床房内交织拉扯,许久,季抒繁睁开眼,湿润的眼眸好似两汪清泉,很小声地嚷道:“疼……贺征,你压得我疼。”
  贺征不作声,也不肯看他,却立马把膝盖移开了。
  “手腕也疼。”季抒繁有意引导。
  贺征犹豫了一下,把皮带也解开了。
  重获自由后,季抒繁立马坐起身,乖乖地跪在贺征身前,一双手握着他的左手捧住自己的脸颊,将他铺了一层薄茧的大拇指压在自己的嘴唇上,“这里最疼,你摸摸。”
  贺征耳根子红得快滴出血了,迅速抽出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亲,你烦不烦!”
  “我想要。”季抒繁看准时机,自己就贴了上去,带着些祈求的意味,“亲亲我,好不好。”
  “……”贺征受不住,勉强扶住了他的腰,心里响起一声叹息。
  可见,季抒繁之所以是季抒繁,是因为他永远目标明确,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贺征之所以是贺征,是因为他心太软、亦不愿将人想得太坏。
  这一年末,他们一个处在二十四岁的初始,身陷污浊泥潭,自恃读懂了人心,以绝对冷漠的视角遥望过去和未来,一个处在二十六岁的尾巴,并非情窦初开,却开得最赤诚、最热烈,天真以为和二十七岁一起到来的,会是真正的春天,可谁又能预料,此番相遇,是煞劫撞吉星,一物降一物。
  或许,能真正叫醒一个人的,从来不是口苦婆心的劝说,而是一堵怎么都撞不破的南墙。
  气氛逐渐变得旖旎,狂风骤雨也化作了缠绵细雨,两人额头相抵,眼神中还残留着或真或假的情意,唇齿激烈追逐着,牵扯出叫人魂牵梦绕的血腥味,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才能一遍遍确认对方切实存在着。
  空气粘稠暧昧得有如实质,在防线即将被突破时,季抒繁忽然卸了力,从贺征身上跨下来,点了一支烟,懒懒地倚在床头,挑眉道:“一身酒味儿,还没做就先醉了,去浴室冲一下?”
  “……”贺征被迫习惯了这家伙想一出是一出的习性,带着一身酒气也确实不舒服,便没多说什么,非常公平地拔掉他嘴上的烟,在烟灰缸捻灭了,很干脆地进了浴室。
  贺征洗澡是很快的,听到哗啦啦、渐趋稳定的水流声,季抒繁立马起身,将那个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又特意当贺征的面使用过的Boucheron打火机,放在了正对着大床、薄薄窄窄的电视机顶。
  他本来没想做得这么绝的,可贺征太不受控制了,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忤逆他呢……
  调整好摄像头角度,季抒繁好似吃了颗定心丸,闪身跟进了浴室。
  细数起来,这又是他们的一大不同之处。年长的相信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约法三章,即便是口头的,也作数,反倒是年少的,将自己活成了深渊,哪怕筹码、底牌取之不尽,也依然惶惶不安。
  从浴室到客厅,再到床,一次次故意挑衅下,远征的航母在海湾驶离又汇入,越发娴熟地摆尾停靠。
  不知过了多久,季抒繁虚弱地摸了摸贺征的脸庞,哑声道:“宝贝儿,我想你……往左边侧侧身,好不好?”
  这种时候,贺征自然是有求必应的,但作为演员被训练出来的,对镜头的超高敏感度,莫名让他有种被偷窥的感觉,不禁蹙眉回头望了一眼,“那打火机是陶瓷的吧,你怎么放电视机顶上?”
  “嗯……不记得了,可能进浴室前随手放的。”季抒繁直接用嘴堵住他了其余有可能会问的问题,“你专心一点,干这种事还溜号,太不尊重人了吧。”
  尊重的后果就是,入无可入,深无可深。
  第二天是周六,季抒繁不用赶回去上班,贺征却还要早起去围读会,因此仗只打到凌晨三点,还有没割让的土地和粮食,也只能留到下次再谈判。
  娇花被狂风暴雨洗礼,不止花瓣,连根茎都摇摇欲坠了,先前洗的澡成了无用功,贺征抱着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的季抒繁去浴室清理,这回有了经验,知道帮人看看受摧残的地方需不需要上药。
  “磨磨唧唧的,能不能快点,我快困死了!”季抒繁像面条一样软趴趴地挂在他身上嗷嗷叫,等被伺候着敷上冰冰凉凉的药膏,语气才好转了些,嘲笑道,“你完蛋了,明天打扫的人来,看见空了的自动贩卖机,还有搞脏了的床单,你就等着被八卦吧!”
  贺征无语:“哦,我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呗。”
  季抒繁哼了两声,把头埋在他胸口装死。
  “行了,我消气了,你也不用装乖了。”贺征没脾气地摸了摸他圆溜溜的后脑勺。
  闻言,季抒繁抬起头,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确认道:“那我们不分手。”
  贺征抿了下唇,没说话。
  “我中午说的话太重了,一挂电话我就后悔了,所以专门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来找你。”季抒繁趁热打铁地解释道。
  “只有中午的话重吗?”贺征问。
  “晚上也是我不对。”季抒繁语气更软了些,“但是已经让你惩罚过了嘛……”
  “季抒繁。”贺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无奈叹了口气,“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作者有话说】
  这章删得已经没有灵魂了
  将就看吧
  自己写文才知道追连载第一时间看更新
  原来是爽的


第63章 担保
  早上七点,熹微的光从两片遮光窗帘的缝隙间透进来,贺征被生物钟叫醒,季抒繁仍在酣睡,平躺的睡姿很乖,脑袋底下没有垫枕头,脸倒向床边那一侧,许是昨晚累得不轻,休战的这四个小时连身都没翻一下,但手会不老实地扑腾来扑腾去,像猫在梦中抓挠那样。
  这些贺征都是有感知的,他睡得很浅,或者说根本没睡着,解酒药忘了吃,被白酒和啤酒混合洗涤过的胃火烧火燎的,脸上的伤也没用冰敷,貌似有点肿,但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隔一会儿他就要睁眼确认一下季抒繁还在不在。
  这个小王八蛋,在他这的信誉值快降为零了。
  心满意足地在季抒繁额上落下一吻,贺征才开了一盏小夜灯正式起床,因为背对着床穿衣,所以并没有看见季抒繁悄然睁开的眼,和偷偷笑弯的嘴角。
  满地狼藉,简直没有下脚的地儿,贺征跟做贼似的稍微收拾了一下屋子,才去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摆弄着脸刮胡茬儿,既庆幸又发愁,庆幸的是脸肿得不厉害,看上去很像宿醉后的浮肿,愁的是左边腮帮子上起了块淤青。
  这种伤打他懂事起就隔三差五地挂在脸上,屎尿都管不住的年纪,就在小区当孩子王替小的们出头,到了最爱装逼的十五六岁,又在学校呼朋唤友,周末跟死对头约的篮球赛往往会演变成肢体搏斗,再大点迷上了柔道,一被教练撂倒就不服气,一不服气就要再来,给教练当了十多年人肉沙包,才系上代表着柔道八段的红白带。因此,他实实在在地知道这点淤青需要个三两天才消得下去,现在就只能祈祷二十七号试妆、拍定妆照的时候,上帝还他一张英俊潇洒的原生脸,要不然就只能抱着化妆老师的大腿边挨骂边求多上点遮瑕了。
  这年头,手机烂了还是很不方便的,贺征给屏幕摔得粉碎的手机收完尸,取出放在手机壳里招财用的一百块,就扭头对着床比了一分钟中指,愤愤想着睡来的两百万不花白不花,今天中午就叫跑腿去买一个最新款、1TB内存的iPhone Pro Max!然后又跟做贼似的用座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九点的时候来送早餐、打扫卫生。
  临出门,看到昨晚方闻之落在沙发上的双肩包,贺征心里五味杂陈,摆烂地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和季抒繁的事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总要见光的,于是戴上口罩,挎着那轻飘飘、松软软、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包下楼了。
  贺征是直奔着方闻之的房间去的,只不过九点开工,现在才八点不到,剧组的人又大多是夜猫子,晚睡晚起,他挺不好意思敲门的。
  所幸,犹豫的时候,那门突然“咔哒”一声开了,方闻之顶着两个快掉到地上的黑眼圈走出来,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征哥?你怎么在这儿?”
  “咳,你起挺早啊。”贺征佯装从容地把包塞到他手里,“那什么,你包落我房间了,还你。”
  “……”方闻之紧紧抱着背包,眼神瞬间清明了,局促地低头看着脚尖,“谢、谢谢。”
  “你说什么谢谢,不应该我谢你么。”贺征两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不自然道,“昨天晚上的照顾,还有……总之,谢谢你啊方闻之。”
  “不用谢的,能和你待一会儿,我很开心。”方闻之仍然低着头,声音小得叫人听不清。
  “叽哩咕噜说啥呢?”贺征个耳背的,也不想深究,一巴掌拍在他微微驼起的背上,“都跟你说了,挺胸抬头,男人得有精气神一点,不然容易遭欺负。”
  和四年前一模一样的话和动作,可见,贺征从来没变过,一直都是冬日里耀眼的骄阳,只是他的光芒分给过太多人,记不得自己是情理之中。方闻之挺直背,眼眶却红了,他突然很羞愧,一为自己的黯淡,这几年竭尽全力也没能把日子过好,即使重新站在了他面前,也不敢大方地自我介绍“你好呀贺征,我是方闻之,曾经被你从流氓手里救下来的方闻之。”,二为自己昨夜一整夜肮脏的揣测,情愿被雪藏也不接受潜规则的贺征,敢和杜菲、邵仲翔针锋相对的贺征,怎么可能面对另外一个人就转性了呢,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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