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壑难填(近代现代)——一只淇雾

分类:2026

作者:一只淇雾
更新:2025-12-22 08:29:38

  “我去——”他惊呼一声,根本来不及反应,一道阴影便笼罩了下来。
  贺征一手撑在座椅边缘,整个人迅捷又不失轻柔地覆上来,带有惩罚意味地吻住他微张的唇。
  “唔……!”季抒繁懵了两秒,下意识将手抵在胸前,正正好被那只带有薄茧的大手捉住,十指慢慢交扣,按在柔软的座椅皮料上,这个姿势让他完全被困于他的气息和身躯之下,清晰感受到那胸膛中沉稳而稍快的心跳。
  唇形被细细描摹着,饱满的唇珠饱受摧残,而后,齿关被撬开,彼此炽热地追逐、纠缠。
  直到他因为缺氧而发出微微的哼声,贺征才意犹未尽地退开些许,在极近的距离里,那双瑞凤眼亮得惊人,像有火花在迸溅,“怎么不继续装,还没试过你睡着的时候,配合下?”
  “你有点变态了。”把戏被拆穿,季抒繁脸颊烫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被吻得微微肿,窘迫地推开他,最后半句轻微得几乎要听不见,“快去加油!到家了……怎么玩都行。”
  “行,满足你。”贺征得逞地追着他又亲了两下,才真正退开,将放倒的座椅调回原位,细心地帮他拉起滑落的大衣,戴上口罩,开门下车。
  脸颊的热度久久不散,季抒繁舔了舔还有些发麻的唇,看着贺征站在加油机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和踏实感悄然从心间蔓延开。
  加好油后,贺征看了眼不远处的24小时便利店,转身给季抒繁比了个手势,信步走去。
  便利店内灯火通明,值夜班的店员正在整理货架。贺征目标明确地走向某个柜台,大手一抓就是七盒杜蕾斯,又顺手在旁边的冷藏柜里拿了两瓶矿泉水,一起拿到收银台结账,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然而,当他提着东西,看向自己停车的位置时,心脏都吓停了——
  副驾驶上没有人!
  “季抒繁?!”贺征一个箭步冲过去,打开门查看,车内果然空空如也,季抒繁的大衣落在座位上,手机也放在中控台,呼啸的寒风夹着雪花灌进车厢,吹得他四肢发凉。
  难道孟浔还有同党……蓄意报复?他不过才离开几分钟!
  无数糟糕的设想如同冰水浇头,贺征仓皇转身,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加油站四周,可别说人影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就在他颤抖着手摸出自己的手机,预备打110报警时,身体僵了一僵,过了几秒才缓缓松懈——
  马路对面,加油站斜对面的人行道上,一盏老旧昏黄的路灯下,支着一个小小的、冒着腾腾热气的烤红薯摊。季抒繁穿着单薄的西装,微微弯腰,从摊主老爷爷手里接过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烤红薯,应该是刚出炉的,烫得他用手掂了掂,空的那只手从西装左边口袋摸到右边,甚至在裤子口袋都摸了个遍。
  “真可恶啊……”贺征高高悬起的心,在看清这一幕的瞬间,重重落回原处,激荡起一片酸软温热的涟漪,胸腔里那股差点将他淹没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汹涌的、混杂着生气、好笑和无限柔软的情绪替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塞,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座椅上,锁好车门,快步穿过寂静的马路。
  “贺征!哎呀,来得正好,我忘记带手机了,快快,帮我付钱!”季抒繁感受到什么,抬起头,惊喜地朝他招着手。
  等贺征走近了,季抒繁才看清他眼中残留的惊惶和怒意,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里的烤红薯往他面前递了递,眼睛因为困倦和不久前的亲密而显得湿漉漉的,仰起脸解释道:“我等你的时候,有点饿了,正好看到烤红薯摊……我没吃过,有点好奇……就过来了。呃你……要尝尝吗?”
  贺征在他面前站定,摘掉口罩,付完钱,神色依旧紧绷,伸手,却不是去接烤红薯,而是将人拽入怀中,手臂用力到微微发抖,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闻着苦橙和硝烟混合的味道,嗓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后怕,“跑这么远,至少要说一声啊!我差点以为……”
  见状,季抒繁老实地一动不动,愧疚感和幸福感矛盾地敲打着他,左手忍耐地举着烤红薯,右手回抱住贺征精瘦的腰身,胸膛贴在胸膛,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复。
  “对不起,”他贴着贺征的耳朵小声说,“以后我离开你超过一百米都提前报备。”顿了顿,又龇牙咧嘴地求饶,“好烫啊,我快拿不住了,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烫死活该!”闻言,贺征这才解开禁锢,站直身子,无奈叹了口气,眼底却漾开极浅的笑意。
  季抒繁“嘿嘿”笑了笑,捧着热乎乎的烤红薯,迫不及待地剥开烤得焦黑的外皮,被香甜的热气扑了满脸,非常大方地把第一口让给贺征,“大人,今夜这份难得的热食,小的允许你吃第一口。”
  “你丫是怕烫吧。”贺征没好气地揭穿他,然后就着他的手,低头在那金黄软糯的薯肉上轻轻咬了一口。
  “怎么样?”季抒繁期待地盯着他。
  “很甜。”
  “太好了,那么,就由小的来吃第二口吧。”季抒繁难得食欲大爆发,刚要咬,烤红薯就被没收了。
  “回车上吃,外面冷。”贺征故意板着脸,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一手拿着烤红薯,一手牵着爱人过马路。
  打开车门,季抒繁看着自己座位上的塑料袋,和从袋子里漏出来的几盒杜蕾斯,无语死了,“你去便利店就为了买这个?”
  “这个多重要。”贺征坐上车,面色不改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23:58。
  “买就算了,还装模作样地拿两瓶冰水,啧,你最好全喝了。”季抒繁把东西放到后座,穿好大衣后,坐上座位。
  然而,贺征并没有发车,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
  “怎么不走,油还没加好?”季抒繁奇怪地问。
  贺征没回答。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送出暖风的细微声响,和彼此稍显粗重的呼吸。
  “还在生气?”季抒繁试探地问。
  “……”
  “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
  “贺征,你别——”
  时钟数字终于从“23:59”跳变为“00:00”,贺征蓦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车内昏暗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中投下温柔的影,他开口,声音低沉清晰,“生日快乐,二十六岁的季抒繁。”
  季抒繁怔住了,像被春风拂面。
  这个比喻在大雪纷飞的此刻,显得很夸张,可季抒繁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地觉得。
  时间刻度突然被拉得很长,他看着贺征眼中映出自己的影子,看着贺征认真说出这句话时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好像被春风拂面。
  “我都不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他提醒他,“我的意思是,这不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为什么不是?”贺征轻声反问,“我比谁都庆幸你来到这个世界,让我有机会遇见。”
  “可是——”今天是我妈妈真实的忌日。
  “没有可是,有这一个理由就够了。”贺征郑重其事地打断他,“阿繁,我需要你存在,这是我们的节日。”继而放柔了声音,“何况,你妈妈当年是心甘情愿地解脱,别人不接受那是别人的事,你平白受了这么多年指责,背负他们的不满,不委屈吗?”
  他又不是真的没有心,他也曾无数次期待被爱,怎么会、不委屈呢……
  只是这种情绪,自己不管,别人不问,便是可以忽略的。
  在这个刚刚经历过生死惊魂、身心俱疲的夜晚,一句没有任何华丽辞藻堆砌的反问,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季抒繁所有看似坚硬的外壳,内心最柔软、脆弱的角落挤进了唯一而永恒的身影。
  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发热,他慌忙低下头,习惯性掩饰自己的不堪,尝试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
  见状,贺征伸过手臂,珍惜地将他揽入怀中,手掌一下一下、极轻地拍抚着他的背,“抱歉,一直说要给你过生日,结果一年敷衍,一年错过,今年,我们好好过。”
  季抒繁将额头抵在他的肩头,滚烫的泪水无声浸湿了他的衣料,像只漂泊太久、历经风雨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发泄了许久,才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谢谢。贺征,谢谢你愿意爱我。”
  “傻子。”贺征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礼物都还没拆,这就感动得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本来打算这章完结的,结果四千字还完不了……汗流浃背了


第135章 终生标记(完)
  礼物啊礼物,请快快降临吧!
  季抒繁抱着这样念头,啃了两口烤红薯,满足了好奇心,就放到一边不再碰,很甜、很香、很暖,但也仅此而已。
  为了不打扰贺征开车,他特意扭头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被拖拽成一条移动的彩色光带,落在眼里平添了些生动的意味。
  会是什么礼物呢?他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贺征才最满意……惊讶捂嘴?喜极而泣?还是围着贺征跑三圈大喊“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哎呀,好浮夸。
  可是,我就是这么想的啊!
  期待礼物,并不是期待物质的昂贵、精美,哪怕贺征当场给他折个纸飞机,季抒繁都能哈一口气玩起来。或许,归根结底,他只是珍惜和贺征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失而复得,就是上天的恩赐。
  二十分钟后,库里南驶入了一个季抒繁并不陌生、甚至亲自来为开盘剪过彩的高档小区,格调虽然不如天豫苑,但在市场上同样一房难求。
  当贺征将车停入地下车库,牵着他走向那部需要刷卡直达的电梯时,季抒繁心里那点朦胧的睡意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悸般的预感。
  “你搬到这里来了吗?什么时候,保镖好像没跟我汇报过。”他忍不住问,睫毛局促地上下扇飞。
  “没有。”贺征面色不改,握紧了他的手,“到了你就知道了。”
  “哦。”
  电梯平稳上行,最终停在了23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侧滑开,入户玄关的暖光倾泻而出,照亮了脚下浅灰色的云纹大理石。季抒繁却傻掉了,他想到贺征可能要送套房子给他,但万万没想到,只保存在他和设计师电脑里的装修图纸也一并变成了现实。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