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壑难填(近代现代)——一只淇雾

分类:2026

作者:一只淇雾
更新:2025-12-22 08:29:38

  但不可能分析得出除相信他之外的其他结果,因为他真的决定放弃了,贺征的命,他赌不起。
  孟浔是比他更疯狂更极端的人,有案底在身,不会轻易露面采取什么行动,只用一个接一个恶作剧一样的把戏,就把他、他们刺得遍体鳞伤,连警都报不了。
  孟浔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不想恶作剧了,动起真格来,他不敢说自己保护得了所有人。
  索性,别冒险了,爱而已,不要就不要了。
  一辈子这么长,贺征会遇见更好、更合适的人,何必,一起掉进深渊呢……
  “老子就是这么有魅力,什么都没做,就让你们一个个爱得死去活来。孟浔,你都敢为了我跑回国,怎么不干脆点,直接把命给我。”季抒繁环视卧室一周,眼里尽是嫌弃和不屑,最后对着摄像头的方向,勾唇一笑,“孟介源、季明川、韩越平,所有参与过当年那件事的人都处理干净了,也该轮到你了。”
  说完,便带着一身红漆,毫无气势,却异常坚决地离去。
  直到走出房门,走下楼梯,坐进保镖全面检查过的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一直强撑的身体和意志才轰然倒塌,无法控制地干呕起来,眼泪混杂着脸上半干的油漆汹涌而下。
  【📢作者有话说】
  先发再捉虫!


第127章 落空
  大年初一,天气放晴,路面积雪未化,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
  贺征难得睡到七点才起床,推开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从家家户户扩散出来的面点香,楼下时不时跑过一群嬉戏打闹的小孩儿,手机屏幕一刻不停的亮着,弹出来自亲朋好友、同事、商业合作伙伴的拜年祝福,整座城市都浸泡在一种慵懒而喜庆的余韵里。
  给一早就坐在客厅刷短视频的父母拜完年,贺征才去洗漱,刷牙放空的时候想起昨晚那个激烈又绵长的吻,以及季抒繁那句“我明天再来找你”,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尽管镜子里的那张脸二十几年如一日的帅,但依旧会在某些时刻迸发出不一样的光彩,比如现下,比如此刻。
  漱干净嘴里的泡沫,贺征盯着镜子看了几秒,摸了摸下颌处那层淡淡的稍有些扎手的青色胡茬,拧开热水,仔细了敷脸,涂上质地细腻的剃须膏,剃须刀刮过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动作比平时慢得多,也讲究得多,眼睛里闪烁着自己未曾察觉的亮光。
  浴室外,沈蕴怡拿着两棵葱路过,无奈摇头,浅笑。这孩子,是个一辈子藏不住事的主儿,好在这魂儿啊,总算是捡回来了。
  吃完早餐,贺征精挑细选了一身新衣,质感柔软的浅灰色羊绒衫,搭配剪裁合身却不过分板正的黑色大衣,连腕表都换了一块更低调休闲的,用功到每个细节。
  心情很像《小王子》里关于“我想见你”的一段表达,“如果你说你在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开始,我就会感觉快乐,时间越临近,我就越快乐。到了四点钟,我就会因为兴奋而坐立不安,幸福原来也很折磨人,但如果你随便什么时候来,我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准备好迎接你的心情了。”
  作为演员,贺征总是按照剧本演绎角色的爱恨情仇,反观自己这乏味冗长的一生,只有季抒繁,让他爱难过恨也难过,心不由己,消磨过千百回的意志与感情才会在爱人回头的刹那,死灰复燃。
  一切收拾停当,贺征开始打电话拜年,交作业似地完成各项社交义务,在“贺总”、“贺大明星”、“贺征”的角色里来回切换,语气是恰到好处的熟稔与客气,每挂断一个电话,就要看一眼微信置顶的对话框,注意力如同悬浮的尘埃,始终无法真正落到寒暄上。
  快九点了,还没起床吗?贺征从阳台走到客厅,最后把自己关进房间,几次拿起手机,输入又删除,心里的期待像气球,胀得越大越脆弱。
  最后一通拜年电话,他打给了蔡煜晨,先问候感谢了一下蔡院长,又陪蔡母聊了几段圈内八卦,最后答应给蔡蕊宁拍几张新鲜热乎的腹肌照,一圈下来,说得口干舌燥。
  “下午有空吗,要不要去打台球?”蔡煜晨拿回手机后问道。
  “不知道。”贺征坐在床沿边,心不在焉地拨弄着从季抒繁那里没收来的陶瓷打火机。
  “……”一听这话,蔡煜晨心里也有谱了,敢情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被季狐狸钓住了。
  这段时间他可没少免费给贺征当心理咨询师,虽然拢共也没说几句话,但毕竟尽力了,倒数第二怎么可能教得好倒数第一,他自己还整天眼巴巴地等秦心妍回心转意呢。
  “没空直说。”蔡煜晨忍不住吐槽。
  “哦,没空,挂了,祝你新年加薪不加班。”
  一上午就这么在等待中虚度了,中午吃完饭,杜菲紧急call来一通工作电话,让他收拾收拾给某卫视录个二十秒左右的新年祝福视频,便又浪费了一小时。
  直到下午阳光西斜,将客厅的地板照得明亮刺眼,贺征强自维持的平静被打破,带着被忽视的焦躁、不安和愠怒点开对话框,给季抒繁发了一长串问号。
  结果收到了一个醒目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删他好友了?怎么可能!
  心尖猛地一颤,秒切到通讯录,一连打了四五通电话,却总是听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并且没有转入语音信箱——被拉黑了???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贺征深吸一口气,给William、黄伯,甚至季抒娅都去了电话,无一例外,全都联系不上。
  气球被扎破了,“砰”的一声,要把他的耳膜都震碎了!
  “不可能啊……昨天还好好的……”贺征呆滞地看着通话记录,理解不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蓦地,脑子里蹦出两个小人儿,一个拿着鱼叉气得跳脚,咆哮着“让你不长记性!又被戏弄了吧!”,一个头顶天使光环一脸悲悯地反驳“他是爱你的,他拿命证明过的,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互不相让地抵抗着,鱼叉把光环揍得鼻青脸肿,光环就念紧箍咒予以反制,贺征被吵得脑袋都要炸掉了,不管不顾地抓起车钥匙,跑下楼。
  发车时,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副驾驶的车窗里探出一个长焦镜头相机,以为又被哪个狗仔和私生盯上了,烦得眉头紧锁。
  “咔嚓——咔嚓——”
  相机快门被一只漂亮白皙、指节分明的手按下,连拍模式捕捉到贺征从楼道出来后一举一动,转变为一张张清晰的照片。
  “啧,难怪这家伙能当明星,我这随便一按都给他出片了。”面包车副驾驶上坐着个毛头小子,十八九岁的样子,一头银发,很痞气的长相,嘴里嚼葡萄味的泡泡糖,跟驾驶位上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浔哥,你都不知道,珠海跨年演唱会的时候,我在底下拿激光笔射他眼睛,他还要忍着做表情管理,太逗了。”
  “怎么不对准眼球直接射瞎。”孟浔左手掌着方向盘,右手戴着定制的黑色露指皮手套,面无表情的样子,英俊、邪气,像一株生长在禁地的毒罂粟。
  “他有防激光经验和意识,不是很好找角度。”银发小子遗憾地叹了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道,“对了,昨晚501的监控视频存在这里面了,你那白月光初恋被淋得跟个血人一样,还被阿飞撞得一身伤,惨的咧,浔哥你可真下得去手。”
  “疼了,才会听话,不是么。”孟浔脸上一丝表情起伏都没有,眼中却异光闪烁,不得不承认,无论是昨晚季抒繁浑身发抖的样子,还是宣战挑衅的样子,都让他兴奋得血液倒流。
  他的人,就应该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两败俱伤比两两相忘,要好得多啊。
  “你悠着点吧,姓季的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别把自己玩进去了。”银发小子啧了两声道,“U盘里有两个文件,一个是监控原视频,一个是我剪辑处理过的,血腥画面删掉了,音频保留了最精彩的部分,要不要寄给大明星开心一下?”
  “不用,做多错多,这场心理战我已经赢了。”孟浔收下U盘,唇畔牵动,脸颊两侧凹下去两个醉人的梨涡,“我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季总,自己会处理好这段关系,然后,找到我。”
  行至栖梧山脚下,灰色面包车才好似忌惮地没有再尾随,库里南盘山而上,拐进通往檀麟庄园的私家林荫道,下午三四点的阳光被光秃的枝桠切割成碎片铺了一路。
  路的尽头,是一扇宏伟却紧闭的铁艺大门,繁复的花纹上光泽闪耀,门楣处干干净净,没有悬挂任何庆祝的灯笼或彩饰,和沿途看到的装扮喜庆的其他别墅形成鲜明对比。
  见状,贺征眉头皱得愈紧了,下车,按响门柱上的可视门铃。
  很快,对讲屏幕亮起,出现了一张陌生的、看过就忘的女佣的脸,“贺先生,您许久没来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找季抒繁。”贺征的声音因为长途驾驶和紧绷的情绪而有些沙哑。
  “请稍等。”说完,女佣消失了片刻,再出现时,脸上带上了歉意,“贺先生,少爷不在庄园,近期都不回来,辛苦您跑这一趟。”
  “不在?去哪里了,方便告知吗?”贺征心中发冷,试图从女佣嘴里得到更多信息。
  “这个不清楚哦。”
  “……黄伯在吗,让我见一下黄伯。”
  “管家春节期间都在休假,初八回来。”
  “那我找季抒娅。”
  “抒娅小姐……也不在。”女佣闪烁其词,很是为难,“请您,回去吧。”
  “季抒繁,你在听,对不对,你让她这么说的,是不是!”贺征盯着屏幕,握紧拳,蓦地红了眼眶,“不管出了什么事,是男人,你他妈就出来,当面跟我说清楚,我贺征,不是会纠缠的人,聚也好,散也好,我只要你,给我个说法。”
  无人回应。
  季抒繁站在玄关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五分钟前,黑客发送到他手机上的,一张张新鲜出炉的照片,脖子上像被人架了把刀,一动都不能动。
  老天太爱跟他开玩笑了,一次次把他最渴望的东西丢到他面前,好不容易像条狗一样,爬过去,咬到了,又被一脚踹开。
  到此为止吧,他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
  “贺先生,请回吧。”女佣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切断通话,对讲机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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