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想(GL百合)——离心引栗

分类:2025

作者:离心引栗
更新:2025-12-22 08:22:18

  我焦虑地在房间里四处走,终于钱心茗受不了了,把手里的书往小桌子上一拍,说:“喻可意,能不能消停点?你都喝了八次水了,不行早点睡吧。”
  “明天早上得交全本习题册啊,你写完了?”我捶了锤僵硬的腰,“下周就大考了,那个老师说排名后30%的学生会被劝退的。”
  “放心,你不会的,”钱心茗把书翻的哗啦啦响,“至少比我好吧,我饭都没吃在这里背公式,一晚上什么都没记住,你好歹还能写两题。”
  两个人相对无话地坐了一会儿,她起身去洗澡,我则偷偷拉开门出去透透气。
  原本只是在趴在走廊的窗户上发呆,盯着楼下的马路两侧夜市的灯火,我蹑手蹑脚地回房间换上运动鞋,披了件外套,拿了房卡坐电梯下楼。
  晚饭是很油腻的肉排,我其实没吃多少,闻着烤串摊交杂的香气,一时馋虫发作,想看看手机里零花钱还有多少,却忽然想起来,集训时手机已经上交了,留在我手里的备用机只绑了一张空卡。
  我在路边蹲了会儿,给喻舟晚敲了一行字:
  “姐姐,饿饿。”
  喻舟晚回了个顶着“?”的卡通小狗。
  “没睡吗?”
  “睡不着,出来觅食。”我打了个哈欠,一时不知道困意和饥饿该先迁就谁,“晚饭太难吃了,没吃饱。”
  感觉每天面对乱七八糟的数据已经丧失了基本的表达能力,只剩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食欲,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喻舟晚回了个“好”,然后转了我200。
  我叼着滋滋冒油烤串翻这几天的记录,无非就是一些简单的问候。
  和她打电话的时候倒是能说不少,或许文字能表达的东西实在有限。
  没过多大一会儿,喻舟晚“拍了拍”我,然后发了一张亲密付的卡,似乎怕我吃不饱。
  200其实绰绰有余,但我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她的关怀,吃遍这条街是足够了。
  “姐姐对我真好~”我故意加了一长串波浪号。
  想到喻舟晚半夜躺在床上的场景,荧光的手机屏幕照着她的脸,此时她会是什么表情呢?我忍不住猜测。
  大概只是面无表情瞪大眼睛看着对话框,最多笑一点点吧,她很少露出表达正向情绪的神情。
  “吃了什么?”她问我,我几乎能听见语气里的轻笑。
  一抬头,嘴里的竹签子还没抽出来,就看到钱心茗叉着腰在十米开外瞪我。
  迫不得已将碗里的食物分出去大半才平息了钱大小姐要告状的嘴。
  我另外去买了点关东煮,排队的中途左顾右盼,看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卖花摊子,顺势走过去看了眼。
  摊主是个哑巴姐姐,指了指牌子上的价格,指了指被灯珠围绕的花束。
  原本只是想来看一眼,却瞥见了她手上正在修剪包装的花。
  她敏锐留意到客人视线停留,指了指价格牌,又指了指面前的包装纸和躺在上面的满天星。
  “这花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是熟悉的色彩与样式,纯白的花瓣外围镶嵌着晕染开的红色,就和喻舟晚那天买的一样。
  哑巴姐姐伸手想比划,跟在我身后吃的满嘴流油的钱心茗忽然插话:“这个我知道。”
  花开得正好,没有一丝一毫枯萎的迹象,被摊主的巧手精致地缠在白色的丝带里,从阴影转到路灯下,镀上了暖色的滤镜。
  “艾莎玫瑰,对吧?”
  获得了摊主姐姐的肯定,钱心茗咧着嘴傻乐,拽着我的手念叨:“可意,咱买它吧,多好看啊,反正藏柜子里老师巡逻又查不到。”
  哑巴姐姐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一旁尚未修剪的鲜花,意思是艾莎玫瑰已经卖到只有最后这么多了,让我们选些别的花。
  钱心茗兴冲冲地挑包装纸,完全没留意我盯着那些花发呆。
  “所以送这种花表示什么意思呢?”我望着滴水的艾莎玫瑰喃喃自语。
  钱心茗抓了抓额头上的碎发,似乎在很努力地翻译我的话:“花的意思……?你是想问花语吧……”
  “等等,给谁送啊?”她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折回来凑到我眼前,“嗯嗯嗯?”
  “没想给谁送啊,家里人之前买过,觉得好看,所以想问问。”
  “你搜搜……”她好奇地伸过头看屏幕,“喏,这里说了,表示……‘我的心里只有你’,很适合给暧昧期的恋人送。”
  暧昧期?
  我皱眉。
  喻舟晚截了一串商户付款记录,关切地问我吃饱了没。
  我知道她此时如果面对着我说出这句话,肯定是会带着轻笑的。
  钱心茗只买了一小束向日葵,她说比起漂亮脆弱的玫瑰,自己更喜欢这种有生命力的小家伙。
  为了感谢我的宴请,她愿意帮我把那束艾莎玫瑰捧回去,而我一边走一边则盯着键盘,删删改改,不知道该给喻舟晚发什么。
  心里乱糟糟的。
  见没有回应,喻舟晚又问我是不是已经睡了。
  最终我还是没把拍下来的花发过去,甚至忘了该如何组织语言回复她,任由空荡荡的脑子支配我做完一系列事,等再次想起来忘了回复的信息已经是一小时后,那束花已经被钱心茗打理修剪好,和她的向日葵一齐插在书桌的玻璃瓶里。
  我甚至好奇那一瞬间付款买下它时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态。
  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了那个给喻舟晚送花向她表示好感的人吗?
  我忽然觉得桌上的花格外碍眼了。
  就好像买下它是出于替代心理——明明是一模一样品种的花,我却急不可耐地重复购买下来,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能凭借在她心里的位置抹去其他人存在的痕迹。
  即使那束花扔的果断,我还是无法释怀。
  或许是真的和她太久没见了。
  总觉得喻舟晚愿意当着别人的面收下,就有一点动摇的念头,有给别人机会的嫌疑。
  我蹲在床边发呆,无意识地用指尖掐自己的嘴唇上的死皮,钱心茗吹完头发回身看到我满嘴唇的血差点尖叫,急忙给我递纸。
  “早点休息,”她拍拍我的肩膀,以为我不开心是因为压力太大,“学,是学不完的,不如养好精力明天再战,睡吧。”
  “不睡了,”脑子乱到没办法合眼,我蹭的一下站起来,拽掉了玫瑰最外层的花瓣,一屁股坐到书桌前,“刷题。”
  一边动笔算数据,我一边心里在盘算如何利倒影。
  藏在一丛娇艳的玫瑰后,镜子里的倒影里,只有那双抬眼看人时带着凶狠下三白的眼睛是清晰的。
  待我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躺了一枝折下来的花,花瓣拧出的汁水顺着指缝滴到作业纸上,搓洗了许多次,洗去了单薄的香味,手上还是有涩涩的触感和草木味。
  我有个下意识的习惯。
  每当预备在未来某天完成一件超过预期的事,我会对接下来的几天需要做的事保持某种过分的专注,就像游泳前必须要完成的——深呼吸,然后憋气。
  等考完试坐上其他人相反方向的车,我才想起该和喻舟晚说一声自己回去了。
  从高铁站到家要坐近两个小时的地铁,我不想把宝贵的休息日浪费在通勤上。
  喻舟晚几天前就问过我有没有哪天休息,我故意装作很忙回复,撒谎要过几天考完试时,人已经站在地铁口。
  最终我没有给她报备任何动态。
  我脑子里萌生出某些俗套的丈夫提前出差回家然后捉奸在床的戏份。
  当然,喻舟晚不会寂寞难耐到勾引别人,但我想给她一个猝不及防的会面——观赏一下这阵子作为puppy的她是不是违抗了未经允许不可以□□的命令,毕竟她每天除了问候什么也不愿意告诉我。
  不该有秘密的。
  或许这才是我看着花就能胡思乱想的原因。
  周末家里没人,我猜是喻舟晚去上课了,便回自己房间休息。
  缩在床上我忍不住困意上涌,不免得幻想她此时正和谁在一起,想象喻舟晚此时的表情,她的样子在脑海里变得愈发具体起来,使得在头痛欲裂的情况下我依旧无法进入睡眠。
  我摸出藏在柜子角落的钥匙,打开了喻舟晚的门——原本房门钥匙在喻舟晚身上,但离开临州前的某天,我隔着房门的缝隙看到石云雅偷偷去配了一把,藏在了这个位置。
  我没有告诉喻舟晚。
  她和喻瀚洋的婚姻刚开始没多久就出现了裂痕,空虚许久的控制欲又转移到女儿身上。
  喻舟晚的衣柜收纳和书桌抽屉大部分都能直接打开,只有靠墙最小的那个小暗格是牢牢锁上的。
  我想起高睿提及过的摄像头——它稳稳地摆在书架顶上,不在工作状态,至少目前不在。
  镜头直勾勾地对着我,里面是一张变形的脸。
  我把它举到半空中,一松手就可以扔下去砸碎。
  但我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放入原位,和灰尘组成的空隙完美对上。
  也许下一刻它就会亮起正在运行的红色小灯,然后把镜头转向我。
  我躺到喻舟晚的床上,把脸埋进她的被子里。甜香的气味包裹着,让人想整个儿钻进去。
  我抓着她的被子翻滚,把床弄得乱糟糟的,就好像无数个亲密接触的时刻在她的皮肤上轻咬厮磨,互相沾染上彼此的气味。
  我躺在她的床上心满意足地酣睡到自然醒,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没人回来,我从冰箱里翻了面包和鸡肉,缩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里吃了,开始在黑暗里划手机打发时间。
  门开锁又关上,听脚步能判断回来的是谁。
  喻舟晚开了客厅灯,迅速地换衣服洗澡,我透过虚掩的门观察她,拖着湿哒哒长发的背影走向客厅,开了一罐桃子汽水,此时石云雅回来了,不知道在给谁打了电话,母女俩说了几句话,似乎出现了矛盾,不欢而散。
  隐约感觉的到有一股视线黏在身上,喻舟晚疑惑地四处走了走,到处张望,在我的房间门口停了一瞬,又出去,没留意有人正坐在阳台的玻璃门后。
  我有种闯入陌生人家中偷窥别人日常生活的兴奋感。
  她们很快便熄了灯,又等了足够长的时间,确保该睡的人已然入梦,我才蹑手蹑脚地爬起来。
  花了数分钟才在无声中缓缓地拧开门。
  喻舟晚背对我睡着了。
  我站在床边盯着她的身体随着缓慢的呼吸起伏。
  “姐姐,”我亲了亲她的侧颈,她的香味与体温依旧让人沉迷,“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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