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想(GL百合)——离心引栗

分类:2026

作者:离心引栗
更新:2025-12-22 08:22:18

  “要一起吗?”我问她
  “嗯,不用,没事,我等一会儿自己洗。”
  喻舟晚朝我走过来,忽然在半路停住,独自走神。
  被我拉着手拽到身边,她依旧坚持自己拉开距离的选项。
  我有些挫败,不知道怎么才算是“哄好”别人,又不知道该如何重启话题,面对那张神色如常的脸短暂陷入焦虑——面前是一个需要我现在立刻马上解决的问题,可我就是头脑空空,找不到某个解决的方式。
  “你今天的裙子很好看。”喻舟晚突然对我笑,说出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好看穿了一天也弄脏了。”我假装不在意委婉的拒绝,随口应和。
  倒是她这身衣服……我记得没看过喻舟晚回家不换衣服,鬼使神差地凑上前嗅了嗅,果然和睡衣舒适的气味不同,感觉混合着尘土的陌生疲惫气息。
  “怎么了?是有什么?”她对我的凑近顿时感到紧张。
  “你出去了这么多天,身上有很多陌生的味道,我刚才就闻到了,”我拉了拉她的衣领,“现在就洗澡,不然床单都要弄脏了。”
  喻舟晚有些惊讶,俯身嗅闻袖子,检查我说的异样“气味”。
  “去洗澡。”催她,用命令的语气。
  “嗯。”她当然闻不到我说的气味,不过依然乖乖照做了,“我去楼上洗。”
  “一起,”我拉住她,“我拿了你的衣服。”
  长久积攒隔阂不是外在伤口,看不见摸不着,我无法知道自己的行动具体能给喻舟晚多少安抚,或者现在只是表面不在意,压根没有半分相信,依然在闷声不吭地隐藏情绪——她的习惯,情绪和语言共通的部分生长发育得过分迟缓,导致面前的人永远都学不会表达那句“我不开心”。
  “不要一起洗澡吗?”我回头。
  喻舟晚嗯了声,没有行动。
  打开淋浴喷头,站在原地的人半个肩膀被水溅湿,才恍然醒过来,喃喃自语地说了什么,可惜我在水声里没听清。


第63章 
  是说的“爱我”……吗?
  分不清是随口胡诌,还是认真地向我陈述告白。
  爱本身不值钱,可以和任何人说,敷衍感谢时可以敲下键盘拼写它当装饰,向一个陌生人张开嘴轻飘飘地脱口而出,简单且廉价。
  但怀里的人反复说了那么多词喜欢,慢慢叠出一段台阶托举着它,让最后的那个字成了一座可以越过水面被看见的岛。
  我努力剥去疑虑,更愿意把它看作后者,这样可以让我短暂地收获了一小段占有欲,可以把怀中随着深呼吸剧烈起伏的身体抱得更紧。
  我有许多想问喻可意的:“全部”是多少?爱到什么地步?只是在这种亲密接触才能说爱吗?明天会不会突然变脸推开我说不要?……然而落到肢体行动里只有嘴唇反复且无声地触碰,轻得像生涩的初吻。
  喻可意每次叫我“姐姐”都明目张胆带有目的性,从我有印象的第一次主动说话,到现在带着露骨意味的勾引,她向来都是如此不加收敛。
  可我喜欢听她叫我“姐姐”……或者别的什么,以各种语气,都容易上瘾。
  仿佛是在潜意识里被驯化,在听到这种故作平常的称谓时,头脑里会下意识地闪过各种露骨的情节。
  从纯洁到失真的模样让人产生了微妙的罪恶感。
  像是折下一朵花攥在手心里,控制不住地反复揉搓,直到花被碾碎,在手心里化成一滩软烂的汁液,渗进指纹的每个缝隙里,而我处处谨慎不敢展开手,不可以给其他人看见那溃烂成一片的画面。
  许久之后,微小的疼痛提醒我去看,发现揉不碎的尖刺扎进肉里鲜血遍布,于是那种微妙的罪恶感就成了催化剂,引诱我迷恋疼痛,继续把花的汁水和血迹糅合在一起,直到彻底无法洗干净。
  与其去纠结认错的程度,不如先填满彼此的空缺。
  像是准星里的目标,虽然代价可能是被一击致命,可我心甘情愿让她看见并且锁定我。
  痛是真的,感觉似乎放纵得有些过,但她贪心地想要更多,我就可以找借口说不是我的错。
  喻可意打了个哈欠,任由我替她吹干头发,然后安静地等我收拾完自己后回卧室。
  从全身镜的倒影里看到她主动从背后抱住我,困倦地眯了眯眼,问我明天是不是能休息。
  我说可以。
  “那我明天要请假陪你一天,”喻可意信誓旦旦地朝我笑,“姐姐,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我躺在床上认真思索。
  首先把未完成的生日补上,然后去找些轻松的日程。
  “可意,我前两天拜托你帮我拿了个东西,还记得吗?”
  “嗯哼,我放柜子里了。”
  “你有没有帮我拆?”
  “没啊,你的东西我不会碰。”她翻了个身,主动凑过来浅浅地吻了吻。
  紧张了一瞬,听到她说没拆,又觉得可以期待。
  喻可意犯困的时候会把自己缩成团,回应问题的声音越来越小。
  在吹头发时,我想着抱她出来以后可以补完生日的仪式,把蛋糕吃掉,然后再聊会儿天,和她说这半个月都发生了什么,解释我不安的来由,但就在我发呆的工夫,旁边的人呼吸已然呈现睡眠的平稳。
  我不喜欢情绪化的举动,长久接受的教育让我必须要遵守规则,做每件事之前都要想清楚,给出充足的理由和证据,发脾气和情绪化都是不被允许的,要理性且心平气和地接受所有的事,不管一开始是抗拒或者欣喜,全都不可以表现出来。
  所以被轻而易举地被情绪操控是可耻的。
  似乎搂得越紧越容易遭遇反噬被挣脱被半路甩掉,但现在抱住她的时候除了听到心跳,没有其他的念头,那些纷乱的揣测今晚暂且安分下来,让我抛开旧记忆和疑虑,纯粹地享受久别重逢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哈哈救命这么删到只有1000字了……


第64章 
  工作日的生物钟导致我醒的很早。
  天蒙蒙亮。
  旁边人还沉沉睡着,我关掉闹铃,怕吵醒她。
  随手查看今日天气和温度,摄氏温标前巨大的红色数字,旁边标注了注意防晒的出行警告。
  宁城每年的夏天都是闷闷的,尤其是前一天下过雨,从出太阳开始外面的马路上就开始嘶嘶地冒热气,一晃神就变得刺眼。
  趴在窗台上发了会儿呆,楼下有零星几个早起遛狗的住户,我拉上窗帘打算继续补觉,听到床被和衣服摩擦的窸窣,正猜测喻舟晚是醒了还是睡梦中翻了个身,一双手臂从身后绕过来圈住。
  “醒这么早,不再睡一会儿吗?”她蹭了蹭蓬乱的发丝,含糊地问。
  “不怎么困。”
  她没立即回话,靠在我后背上安静地贴了会儿,短暂地打盹。
  “今天要出去吗?”
  喻舟晚正躺在被子上仰起脸问我,伸懒腰似的让手臂从床沿伸出来,我下床走过时,手指恰好刮到小腿,玩闹地捏住睡裤的布料。
  我低头,看到那双灵动的眼睛正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俏皮目光打量着我。
  昨晚说过要抽出一天时间陪她,她这是在向我求证。
  “不出去,请过假了,”我捏了捏她的手,不厌其烦地拨开那双挡路的胳膊,“我去洗个脸。”
  不大会儿后,喻舟晚揉着惺忪睡眼进来。
  两个人在水池前显得有些拥挤,抬手时不时会撞到,却默契而无声地享受碰擦的过程。
  我含着漱口水看向镜子,她也正在明目张胆地看我。
  我一边收拾自己一边借着早上不清醒的脑子胡思乱想,看到喻舟晚的脸才记起一个要紧的事:今天是异地大半个月后恢复同居的第一天。
  紧接着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争执,喻舟晚貌似也想到了同样的事,含着牙刷偷偷地瞥了一眼,迅速地避开目光。
  她不喜欢直截了当地表达情绪,昨晚吵架其实她也没有敢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况且只要我在这,就无异于昨晚的事在她面前反复倒带播放反复回顾。
  即使是出于自己的诉求,她依然不太敢正面迎接不开心的事实。
  是出于巧合吗?每次分开一段时间重遇的时候都会有不愉快的情节。
  林林总总,大的小的杂事都会趁着这段不能见面的时间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然后在彻底见面时完全裂开,显得前面的相处仅仅是作为分歧的铺垫,纯粹是要证明始终在心理上无法达到契合的及格线。
  我有些后怕,但想到和喻舟晚两个人依旧可以在早上并排站在一起刷牙洗脸,稍稍有了些许的心理安慰——你看,目前还不至于太糟糕,没有以互相甩刀子的冷眼相待收场,比之前进步了很多。
  所以你是不是应该夸夸她呢?心里有个声音对我说,有话直说,这不是你一直希望她做到的吗?
  暗暗比较权衡了一番,我主观地下了定论:比起各执己见的争吵,无形的猜忌与逃避更可怕。
  喻舟晚抬手摸了摸我脖颈上露出来的吻痕,斑驳的红色印记在皮肤上清晰可见,连成一小块火烧云蔓延到脸颊上,我立即抬头看镜子,还好只能看见一张略显困倦的脸。
  始作俑者将细微的表情变化隐藏得极好,仅仅只是出于关切天真地触摸,不带有任何旖旎的想入非非。
  我揉了揉有些水肿的眼皮,浸湿了毛巾敷上去,和旁边的喻舟晚闲聊搭话:“想不想知道我用的什么理由和组长请的假?”
  喻舟晚乖乖地点头应和。
  “我说,我今天要陪对象,所以不能来上班。”
  “这种理由可以吗?”她半信半疑。
  “嗯,理论上不可以,但我可以添油加醋,而且这样去上班……总不能戴围巾吧。”
  喻舟晚笑。
  “疼吗?”她贴心地问我。
  我摇头,又不是磕碰淤血。
  她没有收敛视线,低头往下看,言下之意,问的不是我理解的位置。
  “还好。”我假装没看懂,挤了护肤的乳液涂抹,双手遮挡正在发烧的脸颊。
  烫得有些过于明显了。
  “姐姐要不试一试。”
  喻舟晚小声地说了句才不要,逃逸似的转身下楼。
  我紧随其后也打算下去准备早饭,一脚踩在台阶上,下身传来一阵类似拉扯的痛,站定缓了缓,若无其事地慢吞吞挪下去。
  我仔细思索我们解决争执的逻辑,搜刮对话的零星片段,试图在头脑总结互相释怀的关键句,可是浮现的都是种种露骨的场景,光是回忆就容易觉得羞耻,不知不觉就咬着筷子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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