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但处心积虑(近代现代)——葶止

分类:2026

作者:葶止
更新:2025-12-22 07:57:52

  “你感冒没好,下次就别陪我来了。”文亦绿看着崔明朗绯红的脸颊,眸色担忧。
  这些年他能肆无忌惮的发疯报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崔明朗的支持。
  两只相互依偎的小猫,在陌生的环境中占地为王,最终主宰一切。这听起来是很酷的事,可实际上只有他们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一夜比一夜更漫长的黑暗。
  有时候文亦绿总会下意识觉得崔明朗就是自己的影子,他们对立在光影处,却始终共体。
  “没事。”崔明朗摇头,已经初夏,可他还穿着长衫,纯棉布料下显出瘦削的肩膀轮廓。
  崔明朗朝一个方向示意:“那里有人在等你。”
  文亦绿看过去,就发现远处停着一辆商务车,老实敦厚的司机在一旁等候,看到文亦绿看过来还憨憨冲他笑了笑。
  文亦绿看了眼车牌,立刻明白车里坐的是谁。
  崔明朗问:“要我先回去吗?”
  文亦绿摇头,他拍了拍崔明朗的肩膀:“不用,你进车里等我,别在这里吹风。”说罢就抬脚走了过去。
  司机恭敬朝文亦绿鞠躬,规矩很好,然后替文亦绿打开车门。
  文亦绿坐了进去,车内没开空调,一身淡紫色旗袍的唐薇雍容华贵,膝盖上还盖着羊绒毯。
  “年纪大了吹不得了冷气,你要是嫌热就开窗。”唐薇听到动静也不睁眼,懒洋洋的说。
  “我也不热。”
  “哼。”唐薇哂笑,精致的丹凤眼一睁,眼神锐利,“也是,你都能在水深火热的荣家混开,哪里害怕这个。”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沉默着,心情无比沉重。
  文亦绿失去了母亲,而唐薇也失去了女儿。
  “听说荣家那些老头们都在给你施压,让你在荣德胜的事情上帮忙周旋。”
  “荣德胜牵扯的事情太多,甚至涉及国家机密,我一个小小的荣家家主,怎么可能帮得了他。”文亦绿摊开手,一脸爱莫能助。
  “那些老东西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你这样说,他们能放过你吗?”唐薇掀开眼皮,好整以暇。
  “最近为了保住荣氏手头上正在进行的几个项目,荣家大部分资产全都抵押出去变现,这些钱还不够疏通关系的。他们以前吃人,现在要学会吃土。”文亦绿微抬下颚,烟灰色的西装一丝不苟,白皙如玉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他表情很淡,根本毫不在意。
  “你有把握就行,但也要记住,人在被逼急之后最容易铤而走险。”唐薇对荣家发生的一切早有耳闻,知道眼前的青年虽然年纪小,但是手段狠辣城府之深无人能比。
  如果说荣家残留的是恶狼,那么文亦绿就是狡猾大胆的猎人,一枪一个处理他们。
  “只可惜你妈妈看不到了。”唐薇语气变得伤感,人至暮年,看得太多,也放不下太多。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生前和死后竭尽全力帮亲外孙文亦绿铺路。
  文亦绿眼神波动,一颗石子投掷如古泉惹起层层涟漪。
  “所以,妈妈她......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文亦绿茫然抬头,像个迷茫的孩子。
  唐薇瞥了他一眼,继续扭头看窗外,藏住自己发红的眼角。
  “我也不清楚,只是有一天她大半夜跑过来,直接把我摇醒,她说:妈妈,我找到他了。”
  --
  唐薇是人人敬仰的商场女霸主,她巾帼不让须眉,独自一人死守住了亡父的财产,拉扯大女儿,把隐隐要没落的唐氏发展壮大。
  但或许是她过于精心算计,总是时刻生活在尔虞我诈的快节奏中,所以对女儿唐秋璱总是下意识的疏忽。
  一次,两次,三次......在无数次疏忽和遗忘中,母女二人站在对立面,成为了陌生人。
  “后来你妈妈嫁给了荣德胜,我很不赞同。可她却把这场婚姻当成反抗我的斗争,我认输,向她低头,结果......”唐薇叹了口气,肉眼可见衰老了许多,“早知道我就不应该答应她,是我没看好她啊。”
  懊悔和苦闷长期盘旋在唐薇心里,让她心生郁结,再加上几个项目的失利,唐薇被董事会暂时剥夺了权力。
  她病倒了,独自一人躺在一百平的私人病房里。这里有最好的医生和最佳的器械,但到处都冷冰冰的。
  “我生病后情绪不好,基本上没有人敢接近。结果她来了,天天跟我吵架,我那时就在想,她一定很恨我,所以才跑过来想要气死我。”
  可话是这样说,但唐薇却慢慢好转,甚至开始下地行走。她没有靠人搀扶,一步一步挪动,唐秋璱站在门口,满脸欣喜。
  时光一晃,母女身份对调,唐薇好似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是如此激动的看着年幼的唐秋璱一步一步朝自己慢慢走来。
  她们总是在做母亲的时候重新学习如何做女儿。
  唐秋璱决定跟年轻时野心勃勃的唐薇和解,而唐薇也选择跟一意孤行的唐秋璱握手言和。
  “只是她生下了你,但是大出血,在医院住了很久。荣德胜依次为借口不让秋璱亲自抚养孩子。然后在他的骄纵和传输下,荣希乐才长成现在这副孬样。”谈起往事,唐薇只能叹气。
  “秋璱很难过,她觉得荣希乐的不堪完全是因为她这个做母亲的失职。我总劝她想开一些,不是谁都有母子情分的,结果没想到,是荣德胜那个混蛋调换了你。”
  “在秋璱跟我解释清楚真相后,我告诉她,立刻跟荣德胜离婚,然后把你接回来。荣家一堆破烂,不碰最好。我唐氏虽不及荣氏,但也是正儿八经的老牌企业,不比他们差。”
  “可秋璱不同意,她很犹豫,一直都没确定要不要跟你相认。”
  “她告诉我,她觉得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虽然她是你的母亲,但从未养育过你,自然没有资格命令你。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在一旁守候,帮你完成你的目标。”
  “所以啊文亦绿,不要怪她不跟你相认,她其实也很煎熬。”
  文亦绿下车,一直低着头。
  崔明朗正在车外抽烟,看到文亦绿过来后飞快掐灭烟蒂。
  “谈完了?”
  下一秒文亦绿靠了过来,把头搁在崔明朗的肩膀上。
  “借我靠一会儿。”他声音沙哑,刘海遮住眼眸,看不见眼角的湿润。
  “要收费的。”崔明朗很坦然,“而且要是柯然吃醋派人刺杀我,你可要替我说话。”
  “知道了,闭嘴,吵死了。”文亦绿闭上眼睛,用力抱着崔明朗,他的身体不自觉的轻轻颤抖,像是蝴蝶翕动的翅膀。
  --
  回到荣家已是傍晚,偌大的荣家庄园现如今已经枯败,曾经住满人的副楼也被搁置。
  为了展现荣家家大业大的盛景,荣民长里里外外认了二十几个兄弟,然后把这些兄弟的家人也全都纳入荣家。这导致荣家出现了一大堆吸血虫,家族财务状况堪忧。
  文亦绿上任后在商言商,做事雷厉风行不择手段。他给那些人两个选择,第一是拿一笔钱走人,从此两清。第二是搬出去住,每个月从家族信托里拿固定生活费,并且随着同脉受益人增多,生活费也会相应削减。
  至于那些血缘比较近的荣家人,文亦绿也没有破例,同样给了自立门户和当没有尊严的米虫两种选择。
  想要留在荣氏继续任职也可以,但一切都要遵循荣氏的劳动合同。
  如果有好事长辈冲上前来指责文亦绿,则会被后者轻描淡写的一句“什么长辈,我跟你可没做过一天亲戚”给堵回去。
  在文亦绿的强势和威逼利诱下,这些吸附于荣家的吸血虫终于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这个家终于顺眼了不少。


第64章 
  文亦绿双手插兜,静静看着人工湖面上倒映的金色绯霞。凉风吹起他细碎的头发,深邃眉眼之下,鼻梁高挺,像是无与伦比的雕塑。
  怪不得有钱人都喜欢住大别墅,他们享受的是独赏风景的乐趣。
  崔明朗去停车,吹了一会儿风的文亦绿自己走进客厅。五米挑高的客厅极其奢华,随处可见各种名贵古董,就连墙壁上都挂着很多名人字画。
  荣民长很喜欢收藏,他地下室里有很多珍稀古玩。但这些东西大部分都被文亦绿送出去拍卖或者抵押还债,只留下很少一部分。
  为此刚从极度震惊中清醒过来的荣民长气急败坏,又接二连三听到荣家被血洗,自己儿子孙子被收监调查的悲剧,一时怒火攻心,竟然中风了。
  威风无比的老人此刻形如枯槁,他佝偻在轮椅中,木讷的脸像是死气沉沉的朽木。
  “爷爷,吃饭呢。”文亦绿走过来,刚好看到护工在给荣民长喂米糊。
  听到声音后,荣民长黯淡无光的眼睛终于恢复几分神采,他花了很多时间才看清文亦绿的方向,然后颤抖如枯枝一般的手缓缓举起,嘴巴抖如筛糠,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荣德胜的案子要审很久,你就多吃点,不然我怕你活不到那个时候。”文亦绿靠近,很是贴心的帮荣民长拉好膝盖上的毛毯。
  “啪嗒”一声,半边中风的荣民长突然打掉了护工手里的碗。那瓷碗掉到地上四分五裂。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护工大惊,连忙弯腰捡碎片。
  “不是你的问题,是爷爷吃好了。”文亦绿冷若冰霜,他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可吃饱了也不能浪费粮食,毕竟这些米全都是拿卖了古董的钱买来的。”
  荣民长像是被卡住一样死死瞪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叽叽咯咯”的声音,宛如电影里的恶鬼,恨不得生食文亦绿的血肉。
  文亦绿轻蔑一笑,毫不在意的转身离开。
  他其实不住荣家,只是偶尔回来露个脸,给潜伏在黑暗中别有用心的野兽一些警告。
  实木楼梯蜿蜒向上,二楼走廊的壁灯昏暗无比,飘窗开着,风混合着不知名的花香自来。
  文亦绿的卧室在三楼,但他要去位于二楼的书房。结果在靠近第三扇门的时候,轻轻的一声“啪嗒”,房门打开缝隙,黑暗如浓墨般溢出。
  躲在暗处终日惶恐的困兽终于迈出一步,他拿着锋利的水果刀,死咬着唇朝文亦绿袭来。
  “荣希乐,你是真的蠢。”
  文亦绿眼神犀利,他面无表情反手把荣希乐按到地上,死死压制。
  走廊摆桌上的珐琅花瓶被碰碎,地上全是碎片。
  荣希乐吃痛,水果刀掉地,他哭得像条蛆。
  许久未见,荣希乐身上哪里还有之前半分尊贵小荣总的形象,此刻的头发凌乱,眼眶凹陷,就连皮肤都如纸一样病态苍白。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