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但处心积虑(近代现代)——葶止

分类:2025

作者:葶止
更新:2025-12-22 07:57:52

  “别动别动,好好躺着。”荣德胜快步上前,枯瘦温热的手掌按住他的肩膀,儒雅随和的脸上充满担忧之色:“听说你这次肺炎感染很严重,一切都是荣希乐那小崽子做的好事,我已经狠狠教训他了,这次正好路过就来看看你。”
  站在荣德胜身后的私人秘书立刻把补品摆上,全都是高档货,荣德胜出手果然不一般。只是那秘书放下东西后转而掏出手机开始对他们两人拍照,荣德胜热情拉着文亦绿的手,嘴角笑意温和,这场面足以让人脑补出“下属生病,上司关切慰问”的场面。
  “可以了吗?”荣德胜问自己的秘书。
  秘书检查了一下照片,随后点头。
  “是这样的,荣氏内部不是有期刊嘛,各部门都有通讯稿指标,拍一些照片留作备用。”荣德胜对一脸困惑的文亦绿解释。
  文亦绿了然,心里泛起冷笑,果然荣德胜这人是永远都不会放弃机会表现自己的。
  “小文身体好些了吗?”荣德胜坐到一旁,他的秘书很是懂事的上前递来茶叶和水杯。
  “多谢荣总关心,只是小毛病,很快就能康复区上班的。”文亦绿声音柔和,只是音量很小,很符合大病初愈的形象。
  可被子下,他的手攥成拳头,手臂肌肉牵连,正在极力压制愤怒。
  荣德胜慢条斯理的泡茶,蜷缩的茶叶在热水中舒展,随后茶汤透亮金黄。
  “年轻人总是觉得自己身体好,但老了之后才会发现其实很多时候人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福运。”荣德胜泡茶动作娴熟,他悠然自得,仿佛乐在其中,“所以一定要选中时机,最好一步登天,不要最后白白给他人做嫁衣。”
  荣德胜笑了,保养得宜的眼角还是难免起了些细纹,但却给他增添不少成熟魅力:“小文啊,你进公司也三年了吧,能力这么强,是该考虑升职了。”
  “多谢荣总夸赞,但我还需要多学习。”文亦绿仔细看荣德胜泡茶,怕对方找到机会下毒。
  对方今天突然跑过来又是送礼又是作秀,别人可能会被这一连串的假动作给糊弄住。但文亦绿不会,他知道这是荣德胜常用的手段,总是花招百出让人放松警惕,最后拿出杀招。
  荣德胜工于心计,文亦绿也是如此,所以他才能一眼看穿对方的目的。
  说到底,从血缘上遗传下来的算计和精明深入每一个荣家人的骨血。
  荣德胜是这样,文亦绿也是这样。
  两人面对面对视,从波澜不惊中察觉到了对方的暗流涌动和处心积虑。
  “学习?”荣德胜忽然倾身,声音压低,“学习好啊,人总是要有很多东西来学习,但有些东西不是想学就能学的,还要看乐不乐意。”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笔记本发出散热的声音,文亦绿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平静,甚至能清楚感知波动。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靠了靠,默默拉开距离。
  “比如?”
  “比如在这个节骨眼上正确站队。”荣德胜端来一杯滚烫的茶水,茶面飘着浮沫,热气氤氲,看不清方向。
  “文秘书是个聪明人,你知道我的意思。”
  文亦绿喉咙发紧,这是赤裸裸的暗示,在这一刻荣德胜所有的伪善全都撕破,欲望化为野兽主宰了他。
  “荣总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秘书而已,在其位谋其职,仅此而已。”文亦绿抬眼,露出一个没有什么情绪的笑容。
  荣德胜的表情有一瞬阴沉,随即又恢复和蔼:“我以为我们志同道合......毕竟我们曾一起把荣希泉拉下马。届时等到希乐上位,文秘书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就像是君王身边的肱骨大臣一样。”
  他循循善诱,眼里藏着暗光,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继续联手。
  可文亦绿怎又不知这个人包藏祸心,他连枕边人和亲生骨肉都敢算计,又怎会给一个“外人”让利。
  文亦绿轻笑:“三荣总说笑了,荣希泉那是罪有应得,不存在什么联不联手。”然后看了一眼荣德胜手中的茶杯,婉拒:“多谢荣总的好茶,只是医嘱不能喝茶。”
  荣德胜笑容垮了下来,但毕竟是纵横商场多年的老油条,他一向以宽和待人的形象示人,就算心里怨恨文亦绿不识抬举,也不会立刻表露出来。
  这就是伪君子。
  “那好,既然文秘书有自己的打算,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荣德胜起身,态度不算冷硬,但也没有之前的熟络。他盯着文亦绿,像条躲在暗处的蛇,“只是文秘书可要考虑清楚,不要错过难得的机会。”
  “感谢荣总探望,慢走不送。”文亦绿靠在床头,笑容谦卑。
  荣德胜离开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不知道文秘书的父母是做什么的,怎么没见到有家人来照顾你?”
  “我父亲早逝,母亲是个普通工人,一辈子没出过县城,我不敢让她担心,所以就没说。”文亦绿有些警觉起来,“荣总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聊聊,”荣德胜停下脚步,认认真真打量着文亦绿:“我觉得文秘书很像我一个故人。”
  文亦绿眯起眼睛,他察觉到荣德胜的话语中透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这不像他平日游刃有余的风格。
  “是嘛,那真是巧合,我这种大众脸,经常被人说像谁。”
  荣德胜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你老家在哪儿?”
  “一座普普通通的南方小城,荣总应该没听过。”文亦绿滴水不漏,“但是那里风景很好,如果有机会荣总可以去那里旅游。”
  “哈,好的。”荣德胜笑了笑,却未达眼底。他看了眼手表,“那今天先这样,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直到走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文亦绿才慢慢松懈下来。
  “老狐狸......”他喃喃说,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
  走廊上,荣德胜靠在墙边,等待秘书回来。
  大概二十分钟后,秘书悄悄走了过来。
  “怎么样?”荣德胜板着脸。
  “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会有医生以检查为由抽取文秘书的血液,然后送去化验。”
  荣德胜突然烟瘾犯了,但这里是医院,他不能抽烟,只能用力深呼吸。
  刚才在病房的某个时刻,文亦绿垂眸思索的模样十分眼熟,那倔强清冷的轮廓,越来越像自己的枕边人唐秋璱。
  而能像唐秋璱的,只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孩子不是死了吗?
  荣德胜有些坐立不安,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
  “如果真的是你......”荣德胜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狠厉取代,“下辈子尽量投个好胎。”
  【📢作者有话说】
  [问号]


第53章 
  崔明朗进来的时候,文亦绿正站在窗边吹风。青年的病服被吹起,虽然有高领打底,但显出的轮廓依旧瘦削。
  “怎么样?”文亦绿听到动静后回头。  崔明朗上前把窗户关上:“他的秘书果然去了医生办公室。”
  “很好。”
  文亦绿了然一笑,似乎早有预感。他回床上拿出手机给何重打了个电话,简单道明来意后,何重一点就通,表示这件事情自己会跟医院那边沟通处理。毕竟这家医院是柯然的,现阶段下他跟柯然是盟友关系,对方应该会帮他隐瞒。
  文亦绿沉默,何重那边声音空旷,显然是外放。而这场秘密谈话被默许在某人面前进行,那人只能是柯然。
  所以他现在如何?听说最近由于国外政策的突然转变,柯家在海外的企业受到不少冲击,也不知道眼下情况如何。
  文亦绿不由得陷入沉思。
  突然他肩膀一沉,仰头对上崔明朗的幽黑双眸。电话里,何重正在呼唤。
  “文秘书,文秘书?”
  “在呢,还有什么事吗?”文亦绿立刻回复,屏气凝神。
  话筒声音拉进,沉稳优雅如大提琴的声音响起,很抓人耳朵。
  柯然问:“现在身体如何?”
  虽然知道柯然在身边,但听到对方的声音后,文亦绿还是有片刻的失神。他下意识抿唇,清瘦的脸颊罕见露出倔强的稚气。
  似乎只有在这一刻,文亦绿才会变成那个只有二十四岁的大男孩,展现自己的脆弱和敏感。
  “挺好的......”
  “呵”,柯然轻笑,磁性悦耳,但是听不出什么真心实意,反而有股强硬的反问:“真的吗?”
  他声音好像冷了下来。
  联想到这家医院都是柯然的,对方要想知道自己的信息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所以文亦绿没有嘴硬:“现在好多了,医生说下个星期就能出院。”
  谈话中断,文亦绿敏锐察觉到柯然好像生气了。
  他的感觉没有错,柯然的确生气,而且气得不轻。他自然知道文亦绿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也明白文亦绿的病情加重有很大一部分是他自己故意造成的。
  柯然对对方的行为很无奈,只恨他不在国内,不能亲自去监督人养病,才让文亦绿有机可乘,使劲儿折腾自己。
  但无奈之下更多的是疼惜,他明白文亦绿已经习惯用自我伤害的方式来达成目的,是那种明明血都要流干,却云淡风轻白着脸跟你说没事的人。
  柯然呼吸加重,一想到文亦绿做事剑走偏锋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他又不在眼前盯着,这心里愈发烦躁起来。哪怕医院每天都会向他回报文亦绿的情况,可柯然还是不舒服。
  所以有时候鸟笼并不是禁锢,反而是对鸟儿的保护。可如果把鸟儿关进鸟笼里,它应该会伤心的吧?
  柯然解开领结,呼吸沉重,妥帖的衬衣下紧绷的肌肉起伏,像是野兽的蠢蠢欲动。
  “这段时间我不想听到关于你病情加重的任何消息。”柯然绷着俊脸,言简意赅。
  “好。”文亦绿一口答应,模样很乖巧。
  柯然突然心软,就好像是高冷的狗蛋伸懒腰朝他“喵喵喵”跑过来一样。
  “好好休息,好好照顾自己,你答应我的。”
  “嗯。”
  电话挂断,文亦绿看着手机界面,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好好休息、好好照顾自己......这是不是对一个盟友的劝告?看来柯然肯定已经明白自己装病的手段。
  文亦绿默默缩进被子,只露出一双澄澈懵懂的眼睛。
  他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沉闷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丢脸。柯然出生高贵,从小就是天之骄子,跟他来往的皆是世界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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