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作案(近代现代)——禾花

分类:2025

作者:禾花
更新:2025-12-21 08:38:23

  祝宇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没用毛巾擦,故作轻松地抖了下手,跟个中二期的傻比男生似的,把手上的水珠甩人家脸上:“走呗,咱这会就出发吧哥们!”
  最后这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还刻意地撞了下肩——
  因为赵叙白没有让路。
  他定定地看着祝宇:“不要跑。”
  “你说话挺吓人的,”祝宇笑着回头,“我跑什么啊,我还能往哪儿跑,怎么着,跑了你还给我抓回来啊?”
  之前祝宇听说过一句话,说人紧张的时候,话就会变得很多,他这会居然真的说了很多话,笑着,红着脸,絮絮叨叨地跟赵叙白亲热,以一种好哥们的态度。
  “无论发生什么,”赵叙白说,“小宇,都不要跑,冲过去。”
  祝宇安静片刻,然后从衣架上拿起外套,穿的时候没回头:“怎么着,我跟你赛跑呗?”
  他听见赵叙白的声音,依然很柔和。
  “正面去面对,永远都不要跑,要冲过去,不管是南墙还是什么,不怕,用力撞,用拳头去打。”
  祝宇把拉链拉得很高,把脖子都完全遮住了,转身:“那刚才呢,我该怎么冲过去?”
  “如果你不喜欢,就揍我,”赵叙白朝他走来,“冲我鼻子上揍,使劲儿打。”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祝宇本能想退,忍住了,盯着赵叙白的脸:“好啊,下次我一定揍你。”
  赵叙白似乎还没从刚才的迷离中恢复,胸口微微起伏:“不一定。”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眼神很认真:“下次的话,我希望你能够亲我。”
  祝宇:“……”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扯过赵叙白的手腕,夹在自己手肘下,做出个要把对方压脱臼的模样:“信不信我现在揍你!”
  “信,”赵叙白往后躲,好容易把手抽回来,“随时恭候。”
  祝宇鸡皮疙瘩又要起来了:“赵叙白!”
  赵叙白笑着:“嗯,在呢。”
  他上前一步,看着仿佛是要落下一吻的样子,祝宇怔住了,正犹豫要不要真的动手,却看到赵叙白举起右手,是刚才祝宇碰过的那只手。
  然后,在掌心,轻轻地亲了一下。
  祝宇张了张嘴:“啊……”
  而下一秒,赵叙白用掌心捂住了他的嘴,很快又放开,蜻蜓点水。
  “抱歉,”他微笑着后退,轻快极了,“我说过,随时恭候。”


第37章 
  离过年就几天了,空气中似乎都含着股喜庆味儿,店里的速冻水饺一直在补货,接班的时候,收银员小姑娘还在嘟囔,说这种饺子没味儿,不好吃。
  “你在哪儿过年啊?”她问祝宇。
  祝宇刚换好衣服,双手背在身后系绑带:“啊,我不过年,我值班。”
  “那太辛苦了,”小姑娘笑了下,“我家每年都包鲜虾饺,特好吃,有机会你来尝尝。”
  祝宇也笑:“行,谢了。”
  过年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就是天冷了点,街道上热闹了点而已,不过今年不一样,祝宇打算给自己买个蛋糕,提前几天在看了,老式的,上面一圈粉红花朵的那种。
  他很多年没吃过蛋糕了,理所当然地以为这种款式还在,可能就是偏冷门了点,结果瞅了一圈才发现,已经完全过时了,只能去蛋糕店里定制。
  还挺贵,说是用的动物奶油,怀旧款。
  祝宇没舍得买大的,定了个四寸的。
  这个生日,这个蛋糕,成了祝宇的盼头,他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全抛之脑后,旖旎的,悸动的,意乱情迷的……不能想,通通不能细想。
  寒冬腊月的,祝宇心里只有一个蛋糕。
  倒也心平气和地度过了今晚。
  早上下班的时候出了岔子,不知哪个缺德的在路上泼了水,凝了一小片薄冰,祝宇从便利店出来,没留神,鞋底一滑,“咚”地一声摔坐在地上,懵了五六秒才起来,回到店里,拿了把小铲子把冰铲了,才一瘸一拐地离开。
  真的摔狠了,到家后,尾椎骨那点钝痛都没消散,祝宇把剩的红花油找出来,给自己揉了会儿,揉完了出去洗手,没忍住,还是看了眼客厅的花。
  和整个房间太格格不入了,屋里是寒酸的,水桶是塑料的,玫瑰却在这片萧索里开得热闹,红得扎眼,仿佛给这冷清的房间添了把火。
  烧得祝宇有些眼疼。
  昨晚临走前,他让赵叙白把那束花带走,说你送花干嘛,闲的了,赵叙白看着他说,我怕你以为我只是嘴上说说,我怕你不信。
  祝宇闭了闭眼,不再去想。
  他没睡着,也没躺下,就抱着腿坐床上发呆,身上盖着被子,额头搁在膝盖上,安静了很久。
  过了会儿,祝宇给田逸飞发了条信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田逸飞回了个表情包,熊二脸红。
  祝宇:。
  祝宇:你很早就知道了,不告诉我?真行【拇指/】
  田逸飞不搭理,他就一直发,没两分钟对方回了个语音。
  “你说巧不巧,这会赵叙白也在问我,问你有没有跟我联系,要不我给你俩拉个群吧,真烦。”
  这下,轮到祝宇不说话了,田逸飞还在继续:“哦,我差点忘了你俩有微信啊,差点把名片给推过去,怎么着,要不我搭个线,你俩再认识一下?”
  同样的话,他给赵叙白也发了遍,一模一样的,赵叙白看了眼,把手机放抽屉里了。
  他今天排了两台手术,还没到时间,门口传来点动静,赵叙白抬头,门没锁,虚掩着,一个中年男人挤进来,反手把门阖上。
  赵叙白认出来,这个一位小患者的父亲,见过两次,对方往桌子上放了个信封,厚厚的:“赵大夫,我们老家茶叶特别出名,想请您尝尝。”
  “我怕拎着过来不方便,所以拿了一小份,没别的意思,”男人很殷勤地笑着,“您放心,就是点喝的,感谢一下您。”
  “拿回去吧,”赵叙白平静道,“家属的心情我理解,但医院有医院的规矩。”
  男人压着声音:“我知道,所以交个朋友……”
  他边说,边把信封往赵叙白那推:“真的,就是茶叶。”
  “请回吧。”赵叙白不想继续了。
  男人有点挂不住的样子,环视了圈周围,仍不死心:“没摄像头,赵大夫您别推辞了,我、我就是图个心安,这是在孩子脸上动刀,要是疤太明显,那是一辈子的事!”
  赵叙白已经站起来了:“你这样让我不踏实,拿走吧。”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但赵叙白已经把门拉开了,他赶紧把信封塞回衣兜里,叹了口气,讪讪地离开了。
  这种情况不算多,但总会时不时地发生,赵叙白能理解家属的心情,今天这个小患者才八个月,整个上唇至鼻底是裂开的,要是修复不及时,后期的咀嚼和吞咽都是大问题,甚至会影响听力。
  就像那位父亲说的,是孩子一辈子的事。
  做手术时,麻醉大夫还笑着提这茬,说自己也被找了,挺厚实的,问赵叙白打开看没,里面还有块小金条呢。
  “要不说是当父母的心疼孩子,看这出手大方的,还回去的时候我都痛心。”
  他就是调侃,插科打诨活跃下气氛,实际上都没收,也不可能收,这点良心和纪律性都有,不然不可能在这个环境里坚守住。
  手术很成功,推出来后,走廊上好几个家属都围过来,心疼孩子,那眼圈全都是红着的,早上塞信封的男人也在,冲着赵叙白双手合十:“谢谢大夫,不然留了疤,孩子这辈子就毁了……”
  赵叙白交代完,都要走了,又站住:“孩子的一辈子很长。”
  这话原本没必要说的,赵叙白从不跟家属说这些,除了尽可能地解释病情外,他很少进行安慰,或者某种程度的“说教”。
  “这就是孩子生病了,有病的话咱就治,都能治好,唇腭裂手术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节点,不是终点。”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医学已经很成熟了,我们能做的是修复身体上的缺陷,但孩子未来的成长和心理状态,才是真正决定她一辈子的关键,身为家长,你们的支持,鼓励和爱,和手术一样重要。”
  男人怔住,忙不迭地点头:“对……”
  “抱歉,”赵叙白顿了下,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我只是想说,孩子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回去后,赵叙白洗了把脸。
  昨晚的红花油有效果,他身上的淤青一点都不疼了,要不是怕祝宇生气,赵叙白真的想死皮赖脸地去求他,问能不能再给自己涂一次药。
  不过赵叙白想想作罢,怕让祝宇发现这些伤是他自己弄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打开一看,挺热闹,领导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是院里拿了某项荣誉,让大家积极转发,赵叙白随手翻了下,就退了出来。
  祝宇没有联系他。
  赵叙白倒是挺平常的,没什么气馁的样子,给祝宇发信息:“小宇,休息了吗?”
  赵叙白:我今天下班没事,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赵叙白:不说话我会以为是默认了【愉快/】【愉快/】
  可祝宇还是没回复。
  不是故意冷落的,祝宇正在卫生间,沉默地盯着手上滑溜溜的泡沫,以及那根有着吸盘的章鱼触手。
  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屋里停水了。
  米娅回来后,就把那个账号的权限给要回来了,由于之前的风波,热度上升不少,米娅建议趁热打铁,好好把账号做起来,还给他发了不少同类型博主的主页,让他学习一下。
  祝宇的确学习了,看到最后,已经是心如止水,甚至都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于是,他思考片刻,把章鱼触手带进了卫生间。
  倒不是说真的试用,祝宇还没那个勇气,就想着看能不能出点氛围感的照片,结果洗一半没水了,他才想起来,昨天物业在群里发过信息,说水管改造,要停水两天。
  祝宇没提前备水,只能找出瓶矿泉水,简单冲洗了下,就哆哆嗦嗦地从卫生间出来,昨天赵叙白把他的节奏打乱了,忘记洗衣服了,所以这会看到对方的信息,就有点迁怒的意思。
  赵叙白:小宇?
  祝宇:。
  过了会儿,赵叙白问:生气了?【可怜/】【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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