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奔月亮而来(近代现代)——慢梨

分类:2025

作者:慢梨
更新:2025-12-20 08:24:39

  他又问了几句谢临风的身体:“你跟我说实话,谢临风,你到底还能活多久?”
  谢临风耸耸肩:“谁知道呢?如果状况好,说不定能维持个三年五年六七八九年。如果状况不好,说不定明天我就噶了。”
  顾曜说:“要不你回国吧,我帮你安排。国内环境可能没这儿好,但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我帮你找国内最好的医生。”
  谢临风:“算了,回国看见我们家那一帮子人,还不够我烦的。我就自己在这儿,山高皇帝远的,最好。”
  顾曜也不勉强:“那你自己多保重。”
  谢临风挺严肃地说:“你别跟他说。”
  过了一会儿谢临风又说:“阿曜,你能不能……帮我搞两张今年F1的票啊,你肯定能搞到。”
  顾曜说:“你要是自己去,我帮你,还给你挑最好的位置。你要是带柳月阑一块儿去,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谢临风真受不了了:“哎哟我天哪,你真是把人看太紧了。”
  顾曜笑了笑,没说话。
  但临走时,还是松口了:“行了,你别管了,票的事我来解决。”
  谢临风冲他比了个拇指:“顾先生大气!”
  他从靠椅上坐起来,刚站起来又觉得头晕:“算了,我不送你了。”
  “嗯,别送了,你好好休息吧。要紧事可以找我,让阑阑转达也行。”顾曜想了又想,还是继续说了,“谢临风,多活几年。”
  谢临风抬头看他,表情真挚又诚恳:“阿曜,其实……我已经活够了。我又没结婚,又没老婆孩子,也没什么事业,我没什么可牵挂的。要说唯一还算幸运的,大概只能算是……有个真心的朋友了。”
  他的手指敲着那几页薄薄的遗嘱:“所以你说,我怕死吗?我根本不怕死。”
  他靠回躺椅上,重新闭上了眼睛,慢慢地说:“我不怕死,因为我知道有人会记得我。”
  几秒钟后,他轻声说:“麻烦你跑这一趟了,顾先生。其实……我也没那么着急,我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死了吧!”
  顾曜却摇了摇头:“你不急,我急。顾鼎钧那几个小耀祖,最近不安分,我怕他们找阑阑麻烦,早点来早点回,我才放心。”
  谢临风并不知道还有这层隐情,此刻听他这样说才有了点紧张:“哦,那你快回去吧。”
  很快他又笑起来:“不对,不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为了柳月阑,你才懒得管这些。”
  顾曜没有说话。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又说了一遍“保重”,便离开了。
  *
  从瑞典回来之后,顾曜当真认真履行起自己的承诺。之后那段时间,一直没再出去过。
  阳台的花栽得七七八八了,顾曜有空时就在阳台泡着,一根一根修剪形状。
  这地方空了很久,原先堆放着柳月阑很多废稿。好在装修时留了上下水,改造起来也不费劲。
  柳月阑在客厅坐着,拿着数位板随便画点什么练手。
  他扭头看看阳台,手上很快出了草稿。
  男人盘腿坐在地上,背影挺拔,周围那些花花草草都是他的陪衬。房顶的小夜灯照下来,光线落在他的手上,只照亮了那一片小小的角落。
  天地之大,视野里却只有这一个人。
  柳月阑擦掉线头导出这张图,本想挂到豆画师的橱窗里,在最后一步确认的时候却犹豫了。
  他把图片取回来保存进电脑,短暂思考了几秒钟后,改了这张画的名字。
  “20xx年12月3日于家中,顾先生在栽花”。
  之后,他关掉电脑,轻手轻脚走到阳台上,坐到了顾曜身后。
  他的下巴靠着顾曜的肩膀,脸挨着他的耳朵。
  顾曜回头看看,举了举自己的手:“手脏,别弄脏你衣服。”
  柳月阑避开他的手,用脸蛋蹭着他。
  手脏不能碰,但有别的地方可以。
  顾曜侧过头,用唇吻着柳月阑的鼻尖。
  第二天一早,柳月阑依然由老肖送去工作室。
  顾曜说:“再忍一天,阿Fin今天回来,明天开始还是他送你。”
  柳月阑惊讶道:“这么快?”
  顾曜:“谁知道他,本来还有几天,非要提前回来。”
  “跟你一样是工作狂魔,”柳月阑笑着说,“受不了。”
  说是今天回来,没想到中午就已经到了。
  柳月阑下班回家时,阿Fin就在楼下等着。
  “阿Fin?”柳月阑惊讶极了,“怎么不进去?不是给你密码了吗?”
  阿Fin说:“两码事。有密码那是为了紧急情况,平时您不在,我哪能随便进。”
  柳月阑按了电梯,两人一起进了门。
  阿Fin没换鞋,没打算进屋。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柳月阑,说:“月阑少爷,生日礼物。”
  他说着,递过来一个亮橙色的包装盒。
  柳月阑一开始没接。
  他两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阿Fin,说:“爱马仕?枫哥,拿我当小女孩哄呢?”
  阿Fin听得懂这是玩笑话,也不紧张,只说:“月阑少爷,别的我也不懂,不知道送什么,随便买的,您别嫌弃。”
  柳月阑没再多说,伸手接过了:“只是一个生日而已,怎么弄得那么隆重。”
  “‘只是’?那我不这么觉得,”阿Fin笑着说,“生日一年就一次,还是得有点仪式感。”
  他也不多待,寒暄了两句便告辞了:“我去趟公司。”
  柳月阑说:“去吧。”
  他冲阿Fin挥了挥手里的大包装盒:“谢了——哦好重啊!”
  阿Fin含笑点了点头。
  告别柳月阑后,阿Fin打车去了公司。
  抵达公司后,他一路应付着一个个跟他打招呼的人,心情很好。
  来到顾曜的办公室门口,阿Fin做了几个深呼吸,管理了一下表情,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虚掩着,顾曜的秘书拿来几个快递过来的文件给他过目。
  顾曜抬头看了一眼,示意阿Fin在一旁坐着等待,自己看了一遍那几个文件后,才笑着说:“回来了啊。”
  阿Fin也笑:“回来了。”
  “也不休息一下?阑阑又说我压榨你。”
  阿Fin说:“待不住,在家待着也没事干,还不如来公司。”
  顾曜又问了几句阿Fin母亲的情况,之后便问起了正事:“你休假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吗?”
  阿Fin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说:“有几个人找,都不是大事,解决了。但有一件事——”
  他还没说,顾曜先打断了:“你休假这是私事,难道你的私事我还每天监听吗?我又不是变态。”
  阿Fin心里一紧,连忙道:“不是这个意思,先生。”
  好在顾曜没有过多追究,又让他继续刚才的话:“谁找你?什么事?”
  阿Fin松了一口气,说:“时薇。”
  他说出这个名字,一下没绷住,笑了。
  顾曜也笑了,不过是无语:“时薇?她还没放弃想跟我结婚呢?”
  这话一出,阿Fin是真破功了:“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提起这个人、这件事,顾曜已经没辙了,想想就觉得好笑,“我真无语了。”
  阿Fin也摇着头笑了,过了一会儿又正色道:“她这次……又提了一个新的,呃,新的方案。她说——”
  顾曜叹了一口气,是真的无语:“她该不会打阿晞的主意吧?”
  阿Fin:“……还真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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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时薇跟顾曜和柳月阑都是同学,不过年长两届,在学校时和他们没什么来往。
  几年前时薇忽然找到顾曜。
  顾曜这个人,在某些方面是很矛盾的。
  在生意上,或者其他一些重要事情上招惹他的人,他不会给好下场。下手狠,能让他们去死就绝对不给留半条命。但另一方面,他人又怪好的,有点交情的人来找他帮忙,他通常都会帮一把。做慈善、做拍卖都很大方,连续很多年都是慈善榜榜首。
  接到时薇电话时,他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时薇、如果时家遇到什么困难需要帮忙,他不会置之不理的。
  但时薇上来就跟他说:“我想跟你结婚,顾先生。我不在意你和柳月阑的关系,我是一个很好的联姻对象。”
  顾曜无语了半秒钟,挂了电话。
  时薇第二次找上来的时候,顾曜都气笑了:“时薇,你这次该不会是想说怀了我的孩子吧?你要是怀孕了,你就去生,生完我们去做鉴定,这孩子要是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我把这个顾家送你。”
  时薇估计是没想到他会忽然发难,一时之间愣住了。
  之后她老实了一段时间,没再来找过顾曜。
  阿Fin调查过时家的近况,其实情况很简单,就是资金链周转不过来,上下游同时压款,资金压力太大了。时家本身也不算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话语权很小,即便度过了这一次危机,也说不好什么时候又会遇到下一次。
  时家人左思右想,决定找个靠山。
  时薇是个可怜人,父母都做不明白的生意,烂摊子却要她来处理。赶鸭子上架,实在没办法。
  “说是,如果您实在不愿意,阿晞少爷愿意的话,那也很好。”阿Fin转述时薇的话时都觉得很好笑,“总之,还是想跟顾家联姻。”
  “阿晞才21岁,也真说得出口。而且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我会需要跟人联姻?而且还是选择他们家?”顾曜越听越觉得好笑,言简意赅地说,“让她转告他们家老头子,公司活不下去没关系,他可以跟公司一起去死。”
  *
  现在说起来能开几句玩笑了,但最早的时候,顾曜为这件事几乎可以算是勃然大怒。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时薇那一句“不在意你和柳月阑的关系”。
  他当时说,时家是不是过不下去了?好,过不下去了他来送他们一程。
  那会儿阿Fin劝过好几次,都没用,太着急了也说过一些“到时候月阑少爷知道了又要生气”的话,也没管用。
  刚好那阵子顾昭在国内,阿Fin还去求助过她,最后,顾昭跟顾曜说:“你能不能改改你这个沾火就炸的毛病?你又知道柳月阑不喜欢你这些手段,到时候又吵架,又发火,又分手。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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