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欲望(近代现代)——松子茶

分类:2026

作者:松子茶
更新:2025-12-20 08:17:41

  ……真是,怪让人心痒痒的。
  姜灼野摸了摸鼻子,心想他也就是身体还没康复,不然他现在高低会坐进薄昀怀里,逼薄昀给自己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而薄昀盯着姜灼野的反应,看着姜灼野泛红的脸,飘忽不定的眼神,突然也笑了一声。
  他抬手抚上修长的脖颈,故意问:“好看吗?”
  他一边问,一边向着姜灼野靠近。
  “好看好看。”
  姜灼野十分走心地回答,但是才说完,就又被薄昀吻住了。
  他们坐在沙发后面的地毯上,毛绒绒的。
  薄昀的手垫着他的后脑勺,又用一只手支撑住,不会压到他。
  两个人在圣诞树下亲吻不休。
  不知道薄昀按了哪个按钮,屋子里的灯光一下子全都熄灭了。
  只有圣诞树的星光在屋子里散发出朦胧的光芒。
  在黑暗里,触觉反而被无限放大了。
  姜灼野能感觉到薄昀的侵略性,能感觉到薄昀嘴唇的热度。
  还有薄昀的手,按住了他的腰线,一路往上……
  在这一片昏暗中,姜灼野的记忆突然被激活了。
  因为刚刚坐在树下拆礼物,薄昀喝了一杯圣诞果酒,有淡淡的甜味和果子的香气。
  而薄昀亲吻了他的嘴唇,又像珍而重之,在他的额头也落下一个轻吻。
  “圣诞快乐。”
  薄昀低声说。
  姜灼野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他怔怔地望着黯淡星光下的薄昀,他感受到薄昀的手蹭过他的脸颊,冰冷的金属手表划过他的下颚,还有淡淡的果酒的清甜……
  他倒抽了一口气,像是一瞬灵台清明,脱口而出地问道:“我十八岁的圣诞晚会,是不是你在偷偷亲我?”
  他人生第一次被人按在墙上偷亲,就是在高中毕业那年的圣诞晚会。
  当时玩了熄灯游戏,满场的灯光都熄灭,只有天窗泻进来一缕黯淡的月光,大家一起倒数五四三二一,迎接零点的到来。
  也有小情侣混在舞池里偷偷牵起手,在朦胧的月光下羞涩地对彼此微笑。
  只有他,倒霉透顶。
  被人一把逼到了完全没有光的墙角,一只铁铸般的手掌完全捂住了他的脸,比他高大得多的身体压在他身上,将他堵死在角落里。
  他当时心如擂鼓,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闻见了淡淡的果酒气息,脑子里全是可怕的刑事案件,怀疑是有人趁着黑灯来恶意报复他……
  搞不好一开灯,老师和同学就会发现他身中数刀,凄惨地倒在血泊里。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他想象中的血腥场面,招呼到他身上的拳头,全都没有出现。
  这个高大的,陌生的男人在这漆黑的一分钟里紧紧拥抱着他。
  然后在即将开灯的前几秒,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圣诞快乐。”
  他听见了非常模糊,非常轻微的一声祝福。
  随后他就被松开了。
  唰得一下,明亮的灯光重新回到了晚会上。
  不知道谁开了香槟,砰得一声,洒了临近的好几个同学一身,被笑着骂有毛病。
  几对小情侣你侬我侬,牵着手,眉目传情,在窗户下,在长桌边互诉情衷,只是碍于还有老师在场,都不好太过分,而年轻的老师们也只当没看见。
  反正他们这所私立学校分外宽松,氛围一向活泼又自由,学生们谈个恋爱真不算大事。
  晚会上的每个人都很开心。
  只有他,呆立在墙角,目光逡巡在场内的每一处,恍然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在做梦。
  而现在,两年多过去了,躺在薄昀家的地毯上。
  姜灼野仰着头,在这一片昏暗的客厅里,望着面前这个分外熟悉的身影,压在他的身上,对他说“圣诞快乐”。
  他突然抓到了多年前那个害他气到要爆炸的“犯人”。
  “就是你是不是?”
  姜灼野一把攥住了薄昀的衣领。
  他一直怀疑是不是哪个暗恋他又没胆子告白的男同学,但是怀疑来怀疑去,又始终没有目标。
  而他时至今日才想起,那一年的圣诞晚会,薄昀作为已毕业多年的学长,不知道为什么也在场。
  而现在,这个不知忏悔的“囚徒”轻声笑了笑。
  “你才发现吗?”薄昀说。
  他低头望着姜灼野,将姜灼野完全困在自己的怀中。
  二十岁的姜灼野与十八岁也没有太大分别,只是更璀璨,更耀眼,像一枚最珍稀的宝石,应该牢牢锁在只属于他的珠宝匣了。
  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把姜灼野逼入墙角,捂住姜灼野的嘴唇,在那一刹那,他的脑海里流转了非常多危险的想法。
  可偏偏,最后他只来得及在姜灼野的侧脸落下一个仓促的吻。
  他像一道见不得光的影子,灯一亮就要退场。
  而此时此刻,又一个圣诞节,他轻轻握住了姜灼野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
  “谁让你没有邀请我跳舞,”他盯着姜灼野,长睫轻垂,“你以为我那天是为了谁才去舞会的?可是你邀请了六个女孩子跳舞,却始终没有看我一眼。”
  松子茶
  薄•阴暗醋王•昀
  姜•一脸懵逼•灼野


第52章 亲亲密密
  姜灼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有人能这么蛮不讲理,颠倒黑白。
  他抬起手就拍了薄昀一巴掌:“你强吻还有理了你?”
  而且他哪记得自己请过六个女生跳舞,他明明一直是被邀请的那个。
  他对于那个圣诞舞会上的细节也没有任何印象了。
  他倒是记得自己一直在跟方臣吐槽薄昀到底为什么要来,都毕业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回母校,老黄瓜刷嫩漆来回忆青春?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动了一下,几乎要笑了出来。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不是,你等等,”他倒吸一口凉气,用全新的眼神审视薄昀,“你为什么要在圣诞舞会偷亲我,我才十八岁你就……?”
  他不可思议,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你是,你是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吗?”
  开什么玩笑。
  他一直以为薄昀喜欢他是最近的事情。
  是他们婚后暧昧生情,又或者婚前薄昀对他有一点外貌上的欣赏。
  可他现在突然想起,在与他告白的那个夜晚,薄昀确实说过——“你在我眼皮下一天天长大,一天比一天让我烦恼”。
  姜灼野这下子真的震惊了,脸上都出现了一丝茫然。
  “不可能吧……我高中时候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那是讨厌吗?
  薄昀想。
  他也希望那是厌恶,是轻蔑,是不屑一顾。
  他也确实曾经这样说服自己,他怎么会爱上姜灼野,这年少的,幼稚的,总是吵吵闹闹,对他从不会正眼相待的年轻男孩。
  姜灼野并没有那么独一无二,难以割舍。
  他这样冷静自持的人,即使有天真要结婚,也只是为了利益最大化。
  可事实却是,他在楼上望着花园里姜灼野在逗小狗,他连拂过姜灼野脸侧的微风都觉得嫉妒。
  他所有的傲慢,冷漠,都只是最脆弱的伪装,好让他离姜灼野远一点。
  薄昀抬起手,碰了碰姜灼野的脸,微微笑起来,乌黑的眼睛却像笼着一层潮湿阴郁的雾气。
  他像是又回到那些潮湿阴暗的夜晚,他一言不发地面对着姜灼野的照片,像一个沉默扭曲的魂灵。
  “你猜啊。”
  他轻声说。
  他对姜灼野笑了笑:“等到你给我答复,告诉我要不要当我真正的恋人,我就回答你。”
  姜灼野猜不出。
  他怎么想,都觉得薄昀这个人都太奇怪了,做的事情,说出的话,对待他的态度,全都如此割裂。
  他甚至怀疑薄昀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可他却还跟这个疑似精神分裂的人抱着一起睡觉。
  姜灼野问不出结果,就也不问了,毕竟他自己也没想好,该怎么给薄昀回复。
  所以他只是嘟囔了一句:“不说就不说 你个搞暗恋的,还挺拽的。”
  从地毯上起来以后,薄昀带他去吃晚饭。
  因为他刀口还没有恢复,晚饭依旧清汤寡水,只是薄昀家的厨师手艺十分精湛,尽量把这清淡的汤水做得可口。
  而吃过晚饭,他就跟薄昀靠在一起看电影。
  这是他喜欢的女演员傅花宜的电影,一部恐怖片,开头就十分鬼气森森,阴暗的老宅里,一个提着灯的白裙女人,眼睛没有瞳仁,却直勾勾望着镜头,害得姜灼野十分没骨气,往薄昀身边靠了靠。
  一直到电影结束,他也没有缓过神,明明坐在温暖如春的室内,他却觉得手脚有点发凉。
  姜灼野想,他还是低估了方臣的热情推荐。
  这小子大力安利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方臣可是一天到晚恐怖片下饭的,平时往山里跑也全然不在乎任何突发状况,主打一个身强体壮,只相信社会主义的光芒。
  可他不行啊。
  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活到二十岁,还是会被伸出利爪的女鬼吓到。
  所以睡觉的时候,他非常理直气壮缩在了薄昀怀里。
  他换了一件温暖的米色睡衣,靠在薄昀的肩头,把玩着薄昀身上的扣子。
  自从与姜灼野关系融洽起来,薄昀才发现姜灼野总是有很多这种黏人的小动作,可姜灼野自己却没有意识。
  “你很害怕吗,”薄昀看他,“那个恐怖片有这么吓人吗?”
  姜灼野嘴硬:“也没那么吓人,就是有点血腥。”
  薄昀轻轻弯了弯嘴角,低下头,吻了吻姜灼野的额头:“那就是单纯想跟我贴在一起了,是吗?”
  姜灼野:“……”
  他这下说是也不对,不是也不对。
  他只能抬手去捂薄昀的嘴,强词夺理:“你哪来这么多问题,赶紧睡觉,你明天不是还要出差。”
  薄昀在他的掌心里发出闷笑,又捉住他的手,轻轻吻了吻。
  “晚安。”
  薄昀又凑过去,吻他的脸颊,睫毛,耳朵,吻一切可以吻的地方。
  吻得姜灼野的心像一张错乱的琴弦,被人反复拨弄,弹出错误的曲子。
  一直到薄昀都睡着了,姜灼野还没有睡着。
  他闭目养神,隔了许久却又睁开眼,盯着薄昀的脸。
  在这个寂静无声的冬日夜晚,昏暗的房间里暖融融的,点着令人放松的熏香,让人像浸泡在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觉得舒适,内心里充满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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