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的海(近代现代)——旋转的车厘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9 17:49:06

  沈乐安抬头看向裴泽煜道“嗯...”
  “都上氧气了,还挺奢侈。”裴泽煜轻笑了声。
  他移回视线,把电脑关机,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瞥了眼对面再次空了的床铺,确定那二位不回来了。
  “下周二篮球赛,老师安排你去了吗?”裴泽煜问。
  沈乐安意识正处于半抽离状态,迷迷糊糊的说“嗯.....搬水.....就一箱.....”
  他咳了两声,翻身侧躺“干完...我就....在那里看.....”
  “感觉....很...精....彩....唔....”
  说罢沈乐安便呼吸一沉,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就这样睡着了。
  裴泽煜等了一会,确定他的呼吸逐渐又缓又规律,到底还是不放心,凑近床铺轻轻掀开他胸口的衣服,意料之中地看到他光秃秃的心口,果然又忘记贴药。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从沈乐安的抽屉里拿了一片,放在手心焐热,再小心翼翼地撕开贴在沈乐安的左心口,再替他掖好被角。
  睡得跟小猪似的。
  关了灯,裴泽煜躺下。
  寂静的黑暗中,沈乐安单薄胸口的柔软触感仿佛依旧在指尖停留,温热的存在感逐渐放大清晰,裴泽煜喉结滚动,不受控制地摩挲着正作祟的手指。
  —
  星期二 晴
  篮球赛于早上九点开始,沈乐安听从指挥七点就抵达现场开始干后勤,辅导员跟他说他的任务只是把一箱矿泉水从超市搬到篮球场。
  可刚到集合点,沈乐安还没来得及去搬水就被先负责人安排和一个女同学摆放观众的椅子,两个边全部都要摆满,光抬放椅子两个人就忙了四十五分钟。
  结束之后沈乐安蹲在地上喘气半天喘不上来,趁没人发现他先蹲在角落里干嚼了两粒药。
  “人呢?任瑶?沈乐安?两边的第一排椅背上都要贴号码。”负责人拿着大喇叭喊道。
  沈乐安心被这么大声音“突突”地跳,浑身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他扶着椅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瞬间血液直冲大脑眼前漆黑,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奇怪,怎么这个人的脸在我眼睛里都扭曲了,还是这么帅啊...
  “沈乐安?!”
  在裴泽煜的支撑下,沈乐安下坠的身体停在半路,脑袋无力地抵在面前人的胸口上,弯着的膝盖艰难发力,脚掌在地上摩擦,完全被半抱着站直了。
  “还好吗?”
  裴泽煜撩开他的额发专注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沈乐安眼睫颤抖,晃了几下脑袋,缓缓睁开了眼“我...起猛了...没事的....”
  他的声音虚软无力,引得裴泽煜皱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沈乐安能察觉到裴泽煜现在可能有点生气,于是又用极其低的声音找补道“吃过药了...”
  他被扶着坐下,竟然有些坐不住,沈乐安手肘撑住大腿低着头喘气。
  负责人小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裴泽煜一边帮他抚着后背顺气,一边说明情况。
  “哎呦,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啊,现在好点没?没事吧?”
  沈乐安勉强抬头,冷汗从鬓角流到下巴,露出一个极其牵强的笑容“没事的学长...我缓一会就好了...”
  “后面的工作我让别人去,你好好歇着,真不行回宿舍,别逞强。”负责人风风火火地跑去接着忙。
  裴泽煜在沈乐安身边坐下,扶着他慢慢靠着自己,能舒服一点,手一时不停地帮他揉心口,几次后再上下轻抚帮助他调整呼吸。
  他早上本来是要和沈乐安一起来的,只是临时通知要去教务送一趟材料,这才晚了将近一小时。
  沈乐安安安静静地靠着裴泽煜,好半天眼睛才能看清楚东西。
  他使了点劲自己坐直,艰难聚焦的双眼找寻着裴泽煜的方向,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
  感叹道“裴哥....你今天..可真好看....”
  裴泽煜身着一套纯黑色队服,无袖上衣印着纯白色的“27”,是他的生日,纯黑的头发随风轻动,隐约露出干净的额头。
  手臂的线条展露出常年健身的痕迹,有型但不夸张,手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溢出力量感。
  虽然住在一起每天都能看到,但沈乐安就是觉得现在的裴泽煜很不一样,让他总有一种想抱的冲动。
  忍耐半秒钟后——
  也确实这么做了。


第18章 争点气
  体温相融的一瞬间,两个人的呼吸都如患了病一般混乱。
  两颗心脏隔着胸膛的皮肤撞在一起,发着烫,微微收缩的深棕色瞳孔中深深隐没着一瞬间的慌乱。
  “你....”裴泽煜喉头微动,周边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唯有怀中沈乐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耳畔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再靠一下....就一下....”
  沈乐安低垂着脑袋,后脑勺的发丝在微风中似动,可能是眩晕中漂浮的意识带给他的勇气,又可能是对特别的人艰难地卸下防备。
  裴泽煜是沈乐安短短人生中除了母亲之外对他最好的人。
  温暖是真实的,裴泽煜身上好像一直都是热的,宽大厚实的肩背能够把沈乐安一整个包裹住,安全感也是真实的,仅仅贪了几十秒,沈乐安心底深处的那个小人又冒了出来。
  他开始浑身发冷,发抖。
  “你真的配吗?”
  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刚抚上那瘦弱到脊骨突出的背,怀里的人便缓缓离开。
  他看着自己,笑得很开心“谢谢你裴哥...我完全好了...”
  明明是那样明朗的神情,裴泽煜却仿佛从那双本应装着春色暖阳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悲伤。
  像一片被乌云笼罩的海,看似平静着,内里却翻着汹涌的浪。
  是错觉吗?
  裴泽煜不知道。
  “热身了!球员统一跟我来。”
  裴泽煜临走前看着沈乐安吃完了他从食堂买的两颗鸡蛋和一杯还温着的牛奶。
  “加油裴哥,你是最棒的!”沈乐安双手夹击裴泽煜的大臂,拍得“啪啪”响,他昨晚在网上刚学的激活肌肉的新方法“我就坐这给你加油,虐哭他们!”
  裴泽煜轻笑着“嗯,别乱跑。”
  篮球赛开始前二十分钟,沈乐安还是去搬了水,本来后勤人手就不够,他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于是一个人去超市借了个拖车,把两箱水以蜗牛爬的速度艰难地运到了篮球场。
  刚固定好拖车,沈乐安又差点晕过去,要死的真是一点点运动量都受不了。
  他脸色实在吓人,躲在两箱水后面蹲着喘气,眼前一会黑一会白,整个世界都在脑子里转,特别想吐。
  “还有五分钟开始,啦啦队到位没有?”
  “就位就位!”
  广播开始喊,沈乐安一步都迈不出去,甚至连站起来都难,浑身都没力气。
  无奈之下只能又干咽了两颗药,苦涩在口腔蔓延,沈乐安锤了锤胸口,在衣服上把额头上的冷汗蹭走,难受到声音都染上了哭腔“争点气....求你了....”
  也许是他太过诚挚,老天终于肯放他一马,两分钟后沈乐安的眼睛终于能看清楚东西了,身体里蓄了些力气,扶着拖车颤颤巍巍站起来的时候脑袋除了还有些发沉已经不晕了。
  他稍微缓了一会,回到座位上。
  赛前一分钟,观众剧增,不仅座位全都坐满了,连最外圈都站了几圈人,还有骑在男朋友脖子上看的。
  各自给各自支持的战队加油打气,音浪一阵一阵的,沈乐安被命苦地夹在里面,脸色更吓人了。
  体育学院院长代表发言,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啦啦队踩着音乐节拍上场,付盛的女朋友越书意站在C位,她的身材在舞蹈班里是最出彩的,形象气质也是最出挑的一个,专业能力更是挑不出毛病。
  光是站在那还没有做出动作便收获了观众的一众欢呼声。
  球员等候的地方,就看到付盛伸个大脑袋往出探,脸上洋溢着抵挡不住的自豪,下巴指天恨不得用鼻孔看人,嘴巴一时不停得用极大音量喊着“小意!小意!”,直到一只手拍在他脸上把他按了回去。
  “你能不能安静点。”裴泽煜活动着手腕。
  付盛一个白眼“我女朋友上场了,我能不激动吗?”
  接着看裴泽煜那副事不关己的清高样,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死活不来,现在看小混血在这你知道来了。”
  裴泽煜不理。
  付盛往天上蹦跶着热身,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个死给给,我说怎么这么多年从来不恋爱,原来是喜欢像小混血那种毛没长齐的漂亮小可怜。”
  “搞这种区别对待,怎么啦?激起你的保护欲了?”
  本以为这样高低能把裴泽煜说红温,稳稳扳回一局,没想到那人连耳根都没红,脸上连一个像素点的变化都没有,居然还很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气对他说“你知道就好。”
  我去,脸皮咋这么厚。
  付盛觉得自己虽败犹荣。
  啦啦队的姑娘们将气氛拉至最高点,个个又美笑得又甜,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连八百年不笑的一排教务主任都露出了欣慰向往的表情。室呟​​​​​​​​​‌​‌​​‌‌​​​​​​​​​‌​‌‌​​‌​​​​​​​​​‌​‌​‌​​​​​​​​​​​‌​‌‌​‌​
  沈乐安也想跟着鼓掌欢呼,但是他现在无力到靠着双手撑在椅面上才能勉强维持身体的平衡,呼吸的时候肺里开始刺痛,喉口尽是血腥味,一直压抑着小声咳嗽着。
  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状态良好了一段时间竟然觉得自己能做和正常人一样的工作,真是自不量力。
  他这样的身体,哪里还有年轻的样子,早晨出门坚持晨练的老年人都比他身体硬朗。
  “感谢舞蹈表演班的同学带来的表演,下面有请两队球员入场。”
  高燃的音乐袭来,沈乐安被吓得一个哆嗦,又出了一层冷汗。
  球员们从两边出场,个子差不多高,都挺强壮的,有的甚至可以用魁梧来形容,一个比一个不服,全部板着个脸,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可沈乐安根本分不出精力一个一个去看了,他连裴泽煜的脸都快看不清了,观众激动着往前够,伸长胳膊拿手机拍,沈乐安周围越来越挤,稀薄的空气让他渐渐喘不过气,腾出一只手来按在胸口。
  “咳咳....”
  沈乐安艰难在人窝里探出了一个被蹭到乱得如鸡窝一般的脑袋,凭着对裴泽煜的身形的精准识别望过去,恰好撞上对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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