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男配计划进行时(穿越重生)——酥亿

分类:2026

作者:酥亿
更新:2026-10-09 17:44:36

  可指尖刚触碰到的一瞬,身侧的顾淮眉眼微蹙,不等两人指尖松开,他便直接抬手,不动声色却挥开了两人相触的手。
  顾淮压根不在意场面上的客套,他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催促,全然是赶人的架势:"好了哥,下次我们再约吧。我们要回家了,你也早点走,助理肯定在楼下等着了。"
  他说着已经把陆珩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指腹贴着指腹。
  顾烨被自己弟弟这副毫不遮掩的姿态差点气笑了。他站在大厅暖黄的灯光下,看着顾淮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随后又看了看陆珩还带着酒意的脸,最后伸手在顾淮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度不重,带着无奈和:"行,知道了。你们路上小心。"
  他收手的时候目光转向陆珩,语气比方才在酒桌上真诚了许多,我开口:"那我就先走了,之后再联系。"
  他说完朝两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朝大堂门口走去。
  门口的侍者替他拉开了玻璃门,冷风裹着细小的雪粒从门缝里灌进来,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那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玻璃门外的夜色里,很快就融进了路灯和雪幕交织的背景中。
  陆珩站在原地,看着顾烨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
  酒精还在他血管里缓慢地流淌着,让眼前的一切都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质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顾淮握着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身边的顾淮,
  那人正微微侧着头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傻乎乎的笑。然后顾淮的声音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响起来,声音轻快又兴奋:"怎么这么巧?哥,你们谈的是城中村那个项目吗?下次要不让我替顾总来谈吧,这样我们是不是就算办公室恋情了?……"
  他的话又多又密,像是被今晚这场意外的相遇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源源不断地往外冒。陆珩第一次觉得顾淮这么话多。
  他脑子里还乱着,胃里的酒气和眼前的灯光搅在一起,那些句子像细小的气泡一样在他耳边噼啪地碎裂,他几乎没听进去多少。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顾淮的嘴,手掌贴着他的嘴唇把他剩下的话堵了回去,声音含糊而困倦:"回家吧。"
  顾淮眨了眨眼,立刻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陆珩微微发红的眼尾上停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扶着陆珩的肩膀让他靠稳了,
  然后从门口的侍者手里接过车钥匙,拉开副驾驶的门先把陆珩安顿进去,弯腰替他系好安全带,又脱下自己的大衣叠了叠垫在他的头侧,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然后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了引擎。车子平稳地驶离饭店门口,轮胎碾过路面上薄薄的积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临近过年,大晚上的车道上车辆稀少,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去,把车厢里的光影切成明暗交错的片段,替着落在陆珩闭着的眼睑上。
  顾淮开得不快,方向盘在他手里稳而从容,车子平稳地穿过那些被雪覆盖的街道。
  陆珩靠在车窗边,额头抵着微凉的玻璃,目光落在窗外那些飞快后退的建筑和路灯上。
  他的脑子被酒精和今晚发生的一切搅成一片混沌的泥沼,但那些片段正在慢慢地、不紧不慢地沉淀下来,像泥沙在水底重新排列出清晰的层次。
  顾烨是顾淮的亲哥哥,
  顾淮是顾烨的亲弟弟,
  这个事实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万钧集团,万钧集团的负责人姓顾,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从顾淮去了万钧工作开始他就知道万钧的老板姓顾。
  可他从来没有把这个"姓顾的老板"和顾淮联系起来过。
  顾淮在他面前永远是一个是一个温柔,可爱,善良,喜欢的。
  他从来没有把顾淮和"万钧集团的顾家"这两个概念放在一起过,那种身份,距离他太遥远。
  这些日子他真的过得太顺利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托着,顺着水流往前推着走,
  所有的苦难和意外都绕着他走,留下的全是暖的、甜的、让人安心的事情。
  他浸在那样的暖意里太久了,以至于根本没有往更深的地方想过,顾淮身后站着一个怎样的家庭,那扇门对他来说是敞开的还是紧闭的。
  陆珩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阵后怕。他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那些被雪覆盖的屋顶和街灯从眼前滑过去,
  陆珩自己父母不在了,没有人在乎他喜欢谁、和谁在一起,他是自由的。
  顾淮呢?顾家的家人,可以接受小儿子喜欢男人吗?
  回到家的时候,陆珩的步子还有些发飘,但意识已经比在饭店门口时清醒了不少。
  他在玄关换了鞋,大衣挂在衣架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客厅坐一会儿,直接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站了好一会儿,让水流顺着额头和脸颊淌下去,把残余的酒气和今晚那些纷乱的画面一起冲散了一些。
  等他躺到床上的时候,顾淮也刚好吹干了头发,随手套了条深灰色的睡裤,光着脚走出卧室,到客厅倒了一杯温水端进来。
  陆珩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卧室门口的方向,没有睡着,也没有动。
  顾淮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一条腿膝盖跪上床垫,两只胳膊撑在陆珩身体两侧,低头看着他。
  暖黄的台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陆珩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安静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哥,你今天好安静。"
  陆珩没有翻身,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在顾淮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重新落回枕头的边缘,什么也没说。
  顾淮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的手指悬在陆珩的额头上方,想去试试温度:"哥,你是不舒服了吗?"
  他的指尖还没碰到陆珩的皮肤,手腕就被握住了。陆珩的手掌贴着他的腕骨内侧,挥开了他的手。
  陆珩的声音微微哑着:"我没什么事。"
  可他越是这样说,顾淮心里那根弦就越紧。他把整个人的重量往陆珩那边移了移,脸颊凑近陆珩的肩膀,
  顾淮声音放低,带着一点小心的试探:"哥,是因为今天晚上吗?我不该出现在你合作商面前的……"
  "不是这个。"陆珩打断了顾淮的话。
  他的目光从枕头的边缘抬起来,落在那盏台灯暖黄的光晕上。
  他本想着今晚先睡一觉,等明天酒醒了头脑清晰了再好好聊这件事,可顾淮一直缠着他,对方话里猜测的愧疚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干脆把话挑明了说:"顾淮,顾烨是你哥,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带着一点因为疲惫而放软的尾音,可那句话里的分量是实打实的。
  “我……”顾淮撑在他上方,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过了两秒才开口:"我原本想过完年找个合适的时间再介绍你们认识的。”
  “这两个月我们一直住在西区,哥哥经常在外地出差,回来的时候也不多,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就是想等到一个更好的时机。"
  陆珩闭了闭眼,额头那里一跳一跳地疼,不知道是酒精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那个在车上压了一路的问题说出了口:"你们家……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陆珩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点因为今晚喝多了而含混的低哑。
  恋爱也好,婚姻也好,这个社会上总有人讲究门当户对,像顾家那样的家庭,有企业、有地位、有人脉网络,而他自己父母早就不在了,
  他一个人从工地上摸爬滚打上来,连"家底"这个词都跟他沾不上边。
  两个人之间的那道沟壑明晃晃地横在那里,他在心理上跨不过去,也绕不开。
  那种差距早晚会被自卑替代,就像心里忽然戳开了一道口子,一点一点的变大。
  顾淮看着陆珩偏过去的侧脸,看着他那双被酒精泡过的,微微泛红的眼尾,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了一下,不重,但确实在疼。
  顾淮靠在陆珩身边,脑袋抵在他的后颈处,呼吸温温地落在那片裸露的皮肤上。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台灯的低微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顾淮的手指轻轻搭在陆珩的手臂上,指腹贴着睡衣的布料,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的。
  "我妈很早就去世了。我爸是个控制欲很强的疯子,他不允许任何事脱离他的安排。”
  “我和我哥从小就没有上过学,没有去过学校,也没有跟同龄人正常接触过。家里请了家庭教师,从小学教到高中,每个老师都是他亲自筛选的,上课的时候旁边有保姆看着,下课了也要按时汇报。"
  陆珩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但他没有动,也没有打断。
  顾淮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那些记忆的碎片,把它们从深处捞出来的时候还带着沉积的潮气:"我哥小时候经常生大病,身体上的,精神上的也有。那段时间他几乎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要靠药物才能维持基本的作息。”
  “那座房子很大,但每一寸都是压抑的,走廊里永远有人的脚步声,窗帘常年拉着一半,光线透不进来。到处都是监视的眼睛,走廊的监控、房间的保姆、书房里随时会推门进来的助理,我小时候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保姆都会进来问。”
  陆珩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床单在他掌心里攥出一道细小的褶皱。
  "我被他送出国读大学的时候,身边依然跟着助理和保镖,每天的生活轨迹都被安排好,几点起床、几点上课、几点跟家里通话,去任何地方都要报备。”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下,那声笑很短,带着一点自嘲的、凉薄的气息,"我哥从小就被我爸当作继承人培养,他反抗也比我早。毕业后,他就创办了万钧,一点一点地脱离了我爸的掌控。”
  “他花了很多年,才真正拿到了自己人生的主动权,在那之前,我跟我哥都想过别的路……但找不到机会。房间里到处都是监控,保姆的眼睛永远看着你,连窗户都有防盗网。"
  陆珩的身体微微僵住了。他听着那些话,听着顾淮用那种平静到几乎不带情绪的声音说出童年经历后,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住了。
  他想起顾淮刚开始住进他家的那些日子,那时候顾淮还没有恢复记忆时,每天都黏着他,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他在不在。
  他当时只以为那是失忆后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可现在他才忽然明白,那种警觉和不安刻在了顾淮骨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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