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修仙吧Ⅱ(玄幻灵异)——花色满京

分类:2026

作者:花色满京
更新:2026-10-08 21:06:43

  然而,不仅仅是这三种情绪。
  在临死之前,九头异种还感知到了另一种刻入魂魄的情绪——恐惧。
  血线掩映之中,何不见看到那融化的蛇躯前,隐约浮现了一道身着血衣、邪意盎然的身影。
  何不见只能看到他英俊到近乎邪恶的侧脸,他正噙着一抹浅笑,接过了血线精炼后落入他手中的一滴赤金色的血液。
  那滴血液中还有着九头异种咆哮挣扎的虚影。
  “区区异种,竟敢自称圣王,简直可笑。”
  他只收走了那滴金色的血液便转身翩然离去,其后遮天蔽日的庞大蛇躯在他身后霎时崩溃为血污。
  金顶圣王、蛮荒异种的怨恨、憎恶、愤怒、哀恸,于他而言宛如无物。
  何不见清楚地知道,他现在所见的不过是九头异种的第四魄影响下出现的幻相,也是他临死前最后看到的那一幕。
  在九头圣王的三魄破碎后,他又一次面临“死”,相似的情景触动了“惧”意,他的第四魄复苏了。
  复苏后的第四魄,则散发出了更为复杂明确的意念。
  他自降生以来便是蛮荒异种,强横无匹横扫一世,明明是异种之躯却敢称圣王。
  在小世界内屡战屡胜、未尝一败,建立了盖世蛇国。
  子嗣千万、受人供奉,自诩无敌于天下。
  却不想有朝一日如此轻易败于血衣人之手,不光自己的神魂血肉被炼化,连蛇嗣都难逃厄运,自此永世沉沦。
  往日辉煌,烟消云散。
  何不见又想起那本古籍的寥寥数语:金顶圣王及其蛇国一夕消失,追之无迹,不复得见。
  虽说是僵持,不过也只过了几息,越荒州继续的荒寂之意凝于剑上,正待用出剑诀——
  就在这时,一道湛然寒光洞穿尖啸的血污身影,斩断乱麻般的血线,没入了那庞大的蛇躯中。
  尖啸之声戛然而止,融化到一半的蛇躯彻底化为了血污,四周的人脸溃散。
  血污混合在一起,重新化为了他们脚下的血池的一部分。
  越荒州的剑诀并未放出,他也并没有卸去盈满全身的灵力,而是握剑望向了远方。
  何不见也顺着望去,那里是刚刚那道剑意传来的方向。
  重重虚影间,一个清俊文弱、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踏血而来。
  之前放出的剑光绕了一圈后又飞回他的身旁,化为一柄长约二尺、散发着湛湛寒光的小剑。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斑斓锦服、容貌雌雄莫辨的男子。
  那位刚刚出手的剑客何不见并不认识,但剑客身后跟着的锦服男子,何不见却在另一个时空与他有一面之缘。
  林乐止,妙有世界内里欢笑楼的楼主。
  见越荒州周身气息不减,林乐止懒懒抱起手臂,道:“看到没有,都告诉过你没必要出手了。对方要么不领情,要么视你为新的敌人,怎么就是不听呢?”
  剑客却并不理林乐止,反而对越荒州拱了拱手。
  “阁下可是‘斩渊剑’定虚?”
  “鄙人燕阳秋,因阁下未赴论剑之约,特意来寻,终于得见。”
  对方自报家门、说明来意,看上去也不似有敌意的样子,越荒州才散去聚起的剑意,颔首道:“太无越荒州,道号定虚。”
  越荒州的目光又越过了燕阳秋,看向他身旁的林乐止。
  “林乐止,如你所见是魔修。”林乐止只随口一答。
  轮到何不见,何不见也只道:“何不见,一介散修。”
  燕阳秋走近到越荒州身前站定,道:“刚刚我知阁下能一剑灭杀那异种的残破,只是遥遥感知到阁下的剑意,便忍不住出手,望阁下勿怪。”
  “无妨,多谢。”越荒州也并不在意刚刚之事。
  燕阳秋直勾勾盯着越荒州,看似文弱的燕阳秋却有一双寒星般明亮锐利的眸子。
  “上次论剑法会,我以锐剑一柄问鼎剑冢,飞来剑派及时人皆谓我乃当世第一剑客。”
  “实则不然,未与定虚兄交手,这天下第一又算得上什么第一。”
  “此番得见,正是想与定虚兄交手,一决谁为天下第一剑客。”
  这时,在一旁的林乐止伸手在燕阳秋眼前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情绪。
  “这里可不是久留之地,你们论剑也好、论情也罢,能不能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们四人脚下的血池仍在激荡,似乎随时会有东西破血而出。
  燕阳秋无奈地抓住林乐止的手,悬于身侧的短剑也收了回去。
  “这里难道有安全的地方吗?”
  “没有。”林乐止道,“但是你要找的人不是找到了?该离开了不是吗?”
  “那你知道怎么出去,或者出口在哪里吗?”燕阳秋问道。
  “不知道。”林乐止诚实回道。
  随后他看向何不见与越荒州,又看向燕阳秋,不爽道:“你怎么只问我不问他们?”
  “因为我们之中唯有林兄是魔修。”
  林乐止一时语塞,看看燕阳秋又看看何不见越荒州,昳丽的眉眼间生出一些恼羞成怒。
  “你自己不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出去?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闯进来找人,你……”
  “那就都被困在这里好了。”
  不待他们再说些什么,四人脚下的血池中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似乎有巨蛇在池中盘旋游荡。
  四人对视一眼,各自施展遁术,向着血污痕迹少的地方飞去。
  飞遁的过程中,何不见还在无边无际的血池上方看到了许多“浮岛”,上面的人、妖或者鬼物,无论修为高低都疯疯癫癫、哭笑不止……
  飞着飞着,前方何不见的灵识中出现了一片满含灵性、没有血污的清静之地。
  这样的地方出现在外或许正常,可出现在血魔秘境里,反倒有些诡异。
  “要进去吗?”何不见传音给越荒州,“其他方向都和我们来时差不多。”
  “进。”越荒州回道。
  要寻找出口或离去的方法,只能碰碰运气。
  如今碰见了奇怪的地方,当然要进去看看。
  待何不见飞入那方清静之地后,他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某种屏障,一切血污和混乱的魔气都被隔绝在了身后。
  入眼便是一个精心搭建的木屋和一大片花田。
  何不见与越荒州落下后没多久,又有两道遁光入内,正是燕阳秋与林乐止,他们也选择了进来。
  林乐止不爽地对着何不见与越荒州道:“好歹和我们商量下。那个……定虚,你要是不小心死在这里,这呆子不是白进来一趟了?”
  何不见听了皱了皱眉,上次在欢笑楼内见过的那一面,林乐止就喊住他找事,要不是他急于去找师弟,恐怕上次就在欢笑楼里和他打起来。
  没想到这边的他一样如此爱找事。
  “这话送回给你,”何不见淡淡道,“可别在我们没看到的时候死在哪里了。”
  林乐止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眸色渐深,道:“那我临死时必定会带上小何。”
  说着他笑得越发开怀,道:“你说那算不算是殉情?”
  何不见顿时觉得被恶心了一下。
  算了,魔修修炼得脑子大多有问题,不是疯疯癫癫就是痴痴傻傻,他多余搭话。
  两人说话时,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放松警惕。
  眼前的小木屋和成片的花田,呈现出一派恬静的田园风格。
  刚踏入这里时,何不见就觉得和踏入之前的宫殿群的感觉很像。不是建筑或场景上的相似,而是感受上的相似。
  那种平静之下,有什么在暗流涌动的感觉。
  就在这时,小木屋厚实的木门发出了嘎吱一声,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叟推门而出,看到他们也不惊讶,只是和蔼地道:“既然客人路过,何不进院子里坐坐,让老朽尽一尽地主之谊。”


第7章 清平
  这老叟身上气息微弱,看上去不过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再加上他体内生机枯竭,何不见判断他大概寿数将尽。
  到了临近大限之时,修士体内气血两衰、神弱气浊,体内的灵力大多勉强用来维持衰弱身体,一身修为顶多发挥十之一二。
  更何况他们面前的确确实实只是个炼气修士,那更没什么好畏惧的。
  燕阳秋洒然一笑,立刻道:“那就叨扰了。”
  那老叟走出屋子后顺带带上了房门,带着他们四人在小院里的一张茶桌上坐下。
  这茶桌的桌板是一棵古木的横截面,他们坐的凳子也是一个个敦实的树桩。
  坐下后,身旁便是怒放的各色花朵,伸手可触,所见所闻都是鲜活自然的景色。
  老叟手一挥,自储物法器里取出了两坛子酒和四个酒碗,他施法自酒坛中引出清澈的酒液,浇进他们四人面前的酒碗中。
  “哈哈,”老叟笑了笑,“各位贵客,这酒是我采百花蜜及百果一起酿造而成,寒舍虽然粗陋,老朽却敢说拿这酒出来待客,绝不会辱没四位。”
  “只是可惜老朽年老体衰,能用来待客的只有多年前最后酿就那一批酒,喝一坛便少一坛。”
  “因此四位贵客共享一坛,老朽则自己独享一坛。”
  “贵客们可别嫌老朽吝啬,实在是老朽大限将至、年老体衰、时日无多了。”
  说完,他掀开酒坛盖子,仰头先痛饮了一阵。
  倾倒而出的酒液散发出馥郁浓烈的香味,哪怕置身于花田中,这股味道仍旧能被清晰闻到。
  燕阳秋听完也跟着端起了酒碗,林乐止便按住了他的手,横了他一眼。
  燕阳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拿开林乐止的手,端着那碗酒一饮而尽。
  “哈!”燕阳秋放下酒碗,“好酒!当真是好酒!不输我当年在金陵市上斗剑赢下的金波美酒!”
  看着燕阳秋,林乐止脸上渐渐没了表情,他转头看向远处的花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何不见和越荒州都没有喝那碗酒,他们没忘这里是血魔秘境,入口的东西到底要谨慎一些。
  何不见看向老叟,忍不住问道:“敢问您姓名,这里又是哪里?我们四人迷路了,误闯进来,贸然打扰还请您多多体谅。”
  老叟哈哈一笑,也不在意他们是否喝酒,他伸手摩挲着酒坛的表面,道:“我名江明辉,这里是清平世界的大山深处,是老朽和道侣隐居所在。”
  道侣?
  何不见越加疑惑,他没有感知到这里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清平世界?”燕阳秋略一思索,“我曾经路过过,那方世界的天道主平和,那世界里凡想发起战争或武斗者必遭天谴,相对应的那方世界顶多修炼到炼气大圆满,连筑基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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